他那顆心,此刻七上八下亂扯動,都快扯爛烀了。
一面惦記親爹怎麼樣了,一面是叫了二十年的爹,讓他們夫妻倆離婚。
他又太瞭解岳父了,老爺子很犟很倔,要不然現在不可能是個普通的莊稼人。
要知道在那年月,認字有文化的太少,後來幾村合併改鎮,有一個外村的去了鎮上當領導,選拔班子成員,大夥都忽悠啊,上門送禮,有的沒錢,就恨不得去人家幹活,見面得點頭哈腰。
就他岳父不愛來那一套,這才給擼下來當普通農民的。
江源達覺得自己都不能分析,越分析岳父,越覺得沒明天了似的,別看平日裡岳父不怎麼指手畫腳,可一旦吱聲,基本上就定了,即便蘇玉芹縮了,他岳父都得……
找丈母孃?
江源達搖了搖頭,拉倒吧,心臟那樣,再說即便站在他這面了,丈母孃看起來挺能咋呼,實際不當家做主。
這一刻,江源達真有點兒傻眼了,事情完全不可控。
等他回了車廂,還沒等爬上鋪位呢,手邊就摸到了一張紙,不用想就知道,欠條。
“爹。”江源達坐在蘇長生的鋪位上,用氣息又小聲叫了遍:“爹,咱倆,咱倆出去……”
說到這,卡住,看了眼對面苗翠花熟睡的後背,又瞟了眼上鋪蘇玉芹的方向。
蘇長生等了等,江源達沒動靜了,他先嘆口氣:“快去睡吧。”
這話似鼓勵了江源達,他立刻道:“爹,我知道您也睡不著,那咱倆出去抽顆煙,我有幾句話想說。”
……
這回,蘇長生和江源達是站在火車門那,就怕誰路過聽見。
江源達沒等開口呢,他自己都覺得,等會兒說的話會很難堪,但依舊鼓足勇氣道:
“爹,我錯了。”
“是誰?”
“是秦二丫,以前在咱村,我和玉芹還沒定親呢,就認識。”
蘇長生手中的菸頭忽明忽暗:“哈!哼!”
“爹,您別這樣,您也不用冷嘲熱諷。
我倆以前可沒啥,有啥我能娶玉芹嘛。
說實話,我沒想到會再見到她,更沒想到玉芹還和她走得挺近,老叫她去家吃飯,還老跟我嘟囔她不容易,在我這拿貨讓照顧啥的。
這話我沒撒謊,我倆回您那,您也聽玉芹說過這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