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墳的誘惑》?
沈和歌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他猶豫了一下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怎麼說呢?這個名字可真是嚴肅中透著活潑,陰森中透著俏皮,乍一聽帶著幾分荒謬,可是細想起來居然還是意外的貼切?
——但再怎麼貼切,這名字還是越想越不對勁啊!
沈和歌先是望向了韶陽羽,不過一秒後,他就想起二師姐絕不會否認小師妹任何一個無傷大雅的想法,畢竟就連當初“酈撫卿變蛤\\\\蟆”這件事,二師姐都在第一時間選擇深信不疑。
沈和歌閉了下眼,毫不猶豫地將最後的希望寄託在了師父容清垣身上。
雖然師父穿衣時的搭配總是無比風騷,但端看雪腴峰上的佈景,以及他們各個弟子的院落劃分,容清垣本人的審美還是不錯的。
縱使這世間也沒有人聽過容清垣本人的命魂曲,但是沈和歌堅信,一定不會比《回墳的誘惑》更糟糕了!
承擔著三徒弟殷殷期盼的目光,容清垣彎起嘴角,頷首道:“不錯。”
“這名字取得通俗易懂,又與阿玉的曲風十分吻合,大俗即雅,是個好名字。”
韶陽羽看向姬冰玉,她的目光十分柔和:“師父所言極是,弟子也認為小師妹這個名字取得極好。”
沈和歌:“……”
仔細一想,確實如此。
倘若在這《離譜》上記錄的都是些風花雪月、清高古雅的名字,反倒是與它的冊名不符。
更何況既然曲風已定,曲譜已存,又何須糾結拘泥於一個名字呢?
頂著姬冰玉徵詢似的目光,沈和歌灑脫一笑:“小師妹取得這個名字很是不錯,就用它吧。”
除去不在場的酈撫卿外,這個名字全票透過!
姬冰玉心情極好,問容清垣借了只筆,大筆一揮,立刻在《離譜》上寫下了這首曲子的名字。
看著《回墳的誘惑》這幾個字立刻印在了潔白的紙張上,並散發出了淡淡金光,姬冰玉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抬起頭,不等開口,就聽門外傳來了酈撫卿充滿著喜悅的嗓音:“師父,你不知道……誒,師弟師妹們都在,那正好!”
酈撫卿穿著墨色長衫,這樣沉靜的顏色本該與他一貫癱著的少年面容極其相配,然而酈撫卿的表情毀壞了這一切。
這一次,他不光是勾起了唇角,而是整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起了豐收般的喜悅,彷彿他種下的曼珠草一次性“畝產一萬八”似的。
容清垣挑起眉梢:“方才喚你不來,又出去做甚麼了?”
“不是弟子‘做甚麼’,是那謝家人做了甚麼!”
酈撫卿神神秘秘地探出頭,得到了容清垣的允許後,他大著膽子在梧桐居佈下了一個隔音陣,隨後才壓低了嗓音,極其神秘的開口。
“前些日子,不是有人放出了白骨魔將懷孕的訊息嗎?”
聽見這事,姬冰玉默默抬起頭看了容清垣一眼。
這事情本來就是長清門的幾位長老隨手為之,如今也不知道傳言成了甚麼樣子,這才讓酈撫卿這傢伙如此神秘。
容清垣回望了一眼姬冰玉,而後又看向酈撫卿,處變不驚道:“然後呢?”
想起自己得知的訊息,酈撫卿簡直控制不住嘴角的上揚,他故意賣著關子,拖長了語調:“然後啊——”
韶陽羽淡淡掃了他一眼,本想故弄玄虛的酈撫卿立即乖覺起來,他略帶遺憾地結束了自己的表演,開口道:“然後弟子今日下山,本是想要去探查一番北面娘子河的事,中途卻聽見了這個訊息,特意趕回來的。”
“據說啊……”
姬冰玉拿起水杯,酈撫卿說得這些她早在之前便已從容清垣的口中的得知,所以此刻一點也不驚訝,甚至還有空給自己泡了杯雪腴花茶。
真別說,這雪腴花不僅好看,連吃起來都十分美味。
世人皆說其珍貴萬分,可在雪腴峰的後山儲物閣內卻遍地都是。
怪不得當日容清垣看不上那一朵佛陀琉璃花,畢竟和既可提高修為,又可穩定心性的雪腴花相比,最多是入藥飄香的佛陀琉璃花都算得上是常見之物了。
容清垣當日邀請自己拜入門下時果然沒說謊,他確實很富——
“——據說這白骨魔將不止是懷孕了!而且懷的還是那謝家謝文瑞的孩子!”
“噗”得一聲,姬冰玉口中的雪腴花茶嗆在了嗓子裡,她頓時咳得驚天動地。
這訊息實在是石破天驚,姬冰玉覺得自己就差把肺都咳出來了,也不知是咳得還是笑得,她眼前忽然一片模糊,直到鼻尖傳來了熟悉的淡淡花草香。
“靜心。”
容清垣輕輕地撫了撫她的背,幫她順了順氣,動作溫柔又自然,讓姬冰玉腦中閃過了一瞬“他是不是對我有意思”後,又立刻消失無蹤。
開甚麼玩笑嘛,容清垣這種佛系溫柔大美人,大概對哪個弟子都是如此吧!
姬冰玉說不清自己是遺憾還是輕鬆更多些,這些思緒也不過是片刻,她現在最關注的還是酈撫卿從何處得知的訊息。
不止是姬冰玉,韶陽羽和沈和歌聽見訊息後,先是一起表情失控,而後勉強控住了表情,但心中還是充滿了懷疑。
韶陽羽率先發問:“這訊息若是真的,理應瞞得極其隱秘,大師兄又是從何處知曉的?”
聽出韶陽羽語氣中的懷疑,酈撫卿雙手抱胸,小小地翻了個白眼:“你別不信我!我好歹也當了這麼多年……咳,自然是有我的渠道的。”
在場幾人心知肚明他要說甚麼,不過這也不是重點,沈和歌同樣微微蹙眉:“若是真的,按照西魔界那位一貫的手段,應該留不得這謝少爺。”
酈撫卿聳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得到訊息後,確實見那謝家把謝文瑞綁起來,大概就要是送往西魔界去吧。”
說道最後,酈撫卿不免幸災樂禍起來:“想當初那謝文瑞自己動手動腳,企圖做些齷齪事,現在好了,他自己要被送到西魔界去了。”
韶陽羽道:“西魔界會對那謝少爺如何?”
沈和歌猜測道:“嚴刑拷打?”
“可不止是嚴刑拷打。”酈撫卿勾起嘴角,“西魔界以實力為尊,最是看不起女人,第二看不起廢物,這謝文瑞嘛,雖然廢物了些,可皮相勉強還可入眼……嘖,西魔界那幫傢伙可沒甚麼道德底線,葷素不忌的很。”
話題逐漸滑到了危險的邊緣,容清垣輕飄飄地看了酈撫卿一眼,收到暗示的酈撫卿及時剎車,他眼睛一轉,奇怪地看向了姬冰玉。
“小師妹今日倒是格外沉默?”酈撫卿奇道,“往日聽見這類訊息,你該是最好奇得才是。”
被酈撫卿這麼一說,其餘兩人也發現了不對,紛紛看向了姬冰玉。
被眾人注視的姬冰玉默默放下了茶杯,抬頭有望天。
“啊這、這說起來,大師兄你可能不信,但這個訊息其實是出口轉內銷。”
酈撫卿:???
……
……
姬冰玉簡單地將那日的經歷與三人訴說了一番,酈撫卿不可思議道:“他就這麼信了?”
“嗯。”姬冰玉心虛道,“可能是因為詢問了太多次神奇玉米後,不想在繼續和它對話下去了吧?”
酈撫卿:?
甚麼玉米???
反倒是韶陽羽意識到了甚麼,忽然開口問道:“他和神器對話時,可會活得回應?”
姬冰玉點點頭:“會的。”迎著容清垣含笑的目光,姬冰玉不得不繼續解釋,“就是,嗯,最原始的那種回應。”
她說得委婉,試圖將過程梅花,以免破壞了自己在師兄師姐們心中的形象,但姬冰玉不知道,在她將話說出口的第一時間,在場所有人的腦子裡全都不約而同的冒出了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啊————”
不止是酈撫卿、沈和歌和韶陽羽,就連容清垣都陷入了沉默。
一時間滿室寂靜,落針可聞。
最後,還是容清垣緩緩開口:“既如此,我建議阿玉此次出行,還是多帶些人為好。”
姬冰玉默了一瞬,虔誠地點了點頭。
淦,之前不過是她信口胡謅,饒是姬冰玉腦回路衝破天際也萬萬沒想到這件事會鬧得這麼大啊!
倒不是為謝文瑞可惜,姬冰玉又不是聖母,她對這個仗勢欺人的傢伙沒有半點好感,甚至覺得把他送去西魔界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只是……為甚麼就連這種瞎扯的謝家人都相信啊?!
謝家到現在還沒家破人亡也委實是一個奇蹟!
姬冰玉不知道,她之前順口胡謅的那番話放在任何人身上或許謝家都有懷疑,唯獨放在謝文瑞身上,他們甚至連懷疑的心都生不起來。
這可是謝家大名鼎鼎的人物,別看那謝夫人面上一副哀泣模樣,其實她兒子是甚麼貨色,謝夫人心裡再清楚不過了。
說“風流花心”都是抬舉謝文瑞了,這根本就是個最花心愛胡鬧的人,從小到大仗著謝家,不知在外惹出過多少是非。
也就是仗著謝家嫡子的身份,而謝夫人本人在眾多夫人裡也算是受寵,這才勉強讓他活到現在。
然而謝文瑞卻絲毫不知收斂,越活越囂張,整個人無法無天,自以為能仗著謝家橫行霸道了。
可惜這一次,謝文瑞惹到了的是西魔界的白骨魔將,任憑謝夫人如何哭求,謝家家主依舊不為所動,下定決心要將謝文瑞送到西魔界賠罪。
……
“——賠罪?”
賠甚麼罪?
酈無顏端坐於高位之上,他危險地眯起眼,縱使心下狐疑,面上卻沒有流露出半分。
為表誠意,這一次謝家甚至沒有像以前一樣傳信,而是專門派了一個家族裡的後輩來,不巧,正是謝永思。
這謝永思也是第一次見酈無顏,想起那番言論,他的目光不受控地瞥了眼酈無顏的肚子,眼見對方渾身上下都冒著一股冷氣,又趕忙低下頭。
謝永思磕磕絆絆道:“家主、家主說,家門不幸,竟然有人敢冒犯您的天威,謝家不敢擅自處置,便將他綁來,交給您處、處理!”
冒犯?
酈無顏頓時想起了最近不知從何流傳起來的傳言。
也不知是哪個大逆不道的傢伙竟是放出了傳言,說他懷有身孕——這根本是一個假到不能再假的訊息,酈無顏得知時,也只覺得荒謬,除此之外就是可笑。
酈無顏不覺得有人會相信,只覺得抓住並處理那些散播留言的人即可。
然而酈無顏萬萬沒想到,這留言彷彿長了腿似的在西魔界飛速散播開來,傳得有鼻子有眼,不僅如此,甚至連修道之人都聽說過了這番言論!
真是豈有此理!
酈無顏當即暴怒,殺了無數魔人,他絲毫不懂“堵不如疏”的觀念,只知道一味地殺戮。
這下可好,流言根本止不住,反而越傳越真,甚至連細節都補好了!
酈無顏不是沒懷疑過這是四大門派中的某個門派放出來的訊息,畢竟能有如此手段底蘊的,顯然也只有根基深厚的四大門派才能做到了。
然而,現在謝家卻自己送上門來。
謝永思自我認知就是個小嘍囉,他雖然也貫徹了謝家人自大的毛病,卻也在某方面格外有自知之明。
他深知,若是直接點破酈無顏懷孕一事,自己必然也沒有好果子吃。
“冒犯……”酈無顏踹了踹癱在腳邊尚未甦醒的謝文瑞,“這件事就是他做的?”
謝永思渾身顫抖,戰戰兢兢道:“回稟尊上,是、是他。”
酈無顏當即變了臉色:“你們謝家好大的膽子!”
謝永思被他的威壓壓得幾乎喘不過氣,只能趴在地上,將頭低的更低,勉強道:“回稟尊上,與……與謝家無關啊尊上!都是這個逆子,是他自作主張!現如今家主已經將他除名!任憑尊上處置……”
“家主、家主還說,倘若有甚麼能彌補,尊上儘可以提!”
謝永思的後背被冷汗浸溼,如果說他之前還抱有一絲希望,那麼在這番對話後,希望儼然已經破滅。
居然真的是謝文瑞!
謝永思心中極其複雜,一方面是唾棄厭惡,一方面隱隱對謝文瑞起了一絲敬佩。
往日裡只知道他花天酒地,拈花惹草,誰知竟敢搞到了西魔界魔尊大人的頭上!
而酈無顏也覺得這個結果還算不錯。
這流言總有平息的一日——大不了他多殺幾個,關鍵是謝家“儘可以提”的承諾,這才是酈無顏最想得到的。
反正他也沒甚麼損失,在西魔界裡,名聲最是不重要了,何況是這種子虛烏有的傳聞,
“哼!既如此,本尊就先不與你們計較。”酈無顏眯起眼道,“本尊想要一個東西,給你們謝家一個月的時間,務必弄到手。”
這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的意思了!
謝永思大為震撼,畢竟按照常人思路來看,被這樣侮辱後,起碼也要讓謝家脫層皮啊。
所以……
嘶,看來白骨魔將對肚子裡的這位孩子十分看中啊!
若是個男兒郎,他們謝家以後也是魔族太子的母族了!
撿回一條命的謝永思心潮澎湃,他躬身屈膝,抖著嗓子問道:“不知尊上有何吩咐?”
“清輝玉筆。”
酈無顏又踹了昏睡的謝文瑞一腳,嫌棄地用鞋底在他的胸口磨了磨,毫不在意對方嘴角溢位的鮮血,側過頭看向了謝永思,勾起了半邊的唇角。
“一個月之內,為本尊奉上。”筆趣閣
“不然,就是和你們謝家算總賬的時候了。”
……
……
而此時,姬冰玉也和同門一起出發了。
雁家這一支屬於分支,不同於本家的顯赫威望,幾乎將偌大一個赤羽洲變成了自家城池,雁家分支只能在小小的淮州桃城稱王稱霸。
說白了,不過是一個土皇帝而已。
原本為雁父慶生,完全用不上這麼興師動眾,不過一來,裴樂夜等人紛紛嚷著要幫姬冰玉撐場面,二來,大師兄酈撫卿和韶陽羽受流明谷之邀,要去北洲邊境處探查一番娘子河,而娘子河位於桃城外不遠處,所以幾人一同下了山。
算起來,此番下山的弟子倒也不少。
下山後,鳳飛霜與眾人說了一聲,先去看望父母了,畢竟她在家中也算是備受寵愛,父母對她也掛念得很。
裴樂夜也是如此,謝喻安則是現他們一步下了山去了趟謝家,所以最後率先到達了客棧中的,只有鍾子期和姬冰玉了。
哦不對,也不止是他們兩人。
姬冰玉沉默地看了眼在自己掌心中跳來跳去的白色小肥啾。
小肥啾有些像是銀喉長尾山雀,只是尾羽上的羽毛成硃紅明金色,更加耀眼一些。
小東西長得十分別致,想起它身體內的靈魂,姬冰玉頓時覺得更別緻了。
小肥啾與她對視,歪了歪腦袋,口吐人言:“阿玉可是嫌棄我了?”
它——或者說他低下了頭,清冽的嗓音中帶著幾分委屈,柔柔弱弱道:“我也知道這破敗的身子,配不上阿玉,若是阿玉實在嫌棄,就把我扔在此處好了。”
小肥啾深深低下了頭幾乎要將腦袋埋在了羽毛裡:“反正我又不能配阿玉玩,又不能幫阿玉出氣,實在是個沒用的壞東西……”
開始了開始了。
姬冰玉面無表情地看著茶香四溢的容·肥啾·清垣,惡向膽邊生,伸出了一根手指,往他肚子上一戳——
‘啪嘰’一下,白色小肥啾應聲而倒。
不止倒了下去,甚至海王側面滾了一下。
化身其中的容清垣:……
罪魁禍首姬冰玉:……
她也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師父竟是如此柔弱啊!
原本還想看看丟了臉的容清垣會如何將這事掩飾過去,誰知這人竟然沒有半點不好意思,直接對著姬冰玉漲開翅膀,眨著黑色的小豆眼,歪了歪腦袋。
……淦!
他真的對自己現在的身份適應的好快啊!
姬冰玉萬萬沒想到,容清垣做人時懟天懟地,做鳥時居然也能如此厚顏無恥!
“我今日要去雁家赴宴。”
姬冰玉想了想,還是對容清垣囑咐道:“除非必要,你儘量不要出聲,免得他們為難你。”
這次來雁家,除了賀壽外,姬冰玉還想要做的,就是拿回那些本屬於姬家的財物。
畢竟其中那麼多的珍寶,放在雁家,她也實在不放心。
一聽姬冰玉有這個想法,五人組頓時興奮了起來,謀劃著要玩一場大的,可惜胡姣姣和江念波被長老派去了流明谷,兩人都遺憾得很。
幾位長老見此,正好想要磨鍊他們一番,索性也就放手不管,看看這幾個弟子能折騰成甚麼樣子。
這也是鳳飛霜與謝喻安率先回家的緣由。
他們兩人俱是世家大族,總是能得到點訊息,提前佈置一番的。
姬冰玉剛踏出客棧大門,就接到了謝喻安等人的訊息,得知他們準備就緒後,姬冰玉更是放心了一點。
她掐著時間點準時來到了雁家門口赴宴。
真別說,雁家這幾年如日中天,儘管如今只是一個小小的分支老爺過生日,但同樣是賓客雲集,來往衣香鬢影,盡顯修仙之人的闊綽不凡,就連車馬也可在空中駕駛,引起了底下百姓的陣陣驚呼。
站在姬冰玉牽頭的那人感嘆道:“上頭那是馬車?!不愧是雁家老爺,過次生辰,竟是想神仙賀壽一般!”
“是啊。”姬冰玉點點頭,無比深情道,“這靈車漂移的場面也是不多見吶!”
站在姬冰玉前頭的人,頓了一下,匪夷所思地回過頭:“道友怎可如此言語?”
姬冰玉反問:“難道不是嗎?”
她指了指地上:“修仙之人種下的草是靈草。”她指了指遠方:“修仙之人所用的藥是靈丹。”她又指了指天上,“那麼既然如此,修仙之人所駕駛的馬車難道不是靈車嗎?”
這人顯然是第一次和姬冰玉的邏輯搏鬥,他節節敗退,毫無招架之力,指著姬冰玉“你你你”了半天,也沒能說完一句話。
真是無趣得很啊。
姬冰玉嘆了口氣,頗感惆悵。
她知道定是這具身體的好姐姐、此方世界的原女主雁流蘇又試圖給她挖坑,若是她介面了,大概明天就會有甚麼“姬冰玉小家子氣”“長清門的弟子毫無眼界”之類的傳言出來。
都修仙了還搞宅鬥這套,也怪沒意思的。
恐怕雁流蘇也沒想到,姬冰玉全然不按照常理出牌。
堵住了這人的話口後,姬冰玉不再管這人,大步流星地往室內走去,沒走幾步,她又被一個管事模樣的人攔下。
“原來是姬小姐回來啦!”管事臉上堆著喜氣洋洋的笑意,可眼中的輕蔑幾乎要透出來,“不知姬小姐給老爺的生辰賀禮是甚麼呢?”
又來了又來了。
姬冰玉深深嘆了口氣,決定以暴制暴。
她指了指自己:“我是誰?”
管事愣了愣:“姬小姐。”
“很好。”姬冰玉道,“我是這個府裡的小姐,那麼府裡的一部分以後都是要由我來繼承的,所以我送或不送禮並不重要,況且,我的父親、繼母、姐姐、弟弟都那麼愛我,他們一定捨不得收我禮物,只要我來了,他們就會感動得痛哭流涕。”
姬冰玉說著說著,自己都有些上頭,她不禁感慨道:“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啊!”
管事被這一套話繞得頭暈,他完全記不得夫人的囑咐,只抓住了最後一句,愣愣問道:“那鵝毛呢?”
姬冰玉頓時露出了‘你怎麼這麼沒見識’的表情,嫌棄道:“你不知道鵝是一毛不拔的嗎?”
管事愣住:“鵝為甚麼是一毛不拔?”
姬冰玉攤攤手:“那你去拔拔看?”
“……”
四目相對,終於理清思路的管事假笑了一下:“所以姬小姐是沒準備禮物吧?”
管事冷笑道:“這可不好啊,畢竟來賓賀禮是要在前廳唱名的,姬小姐起碼拿出個東西,小人才好去唱名啊。”
他攔住姬冰玉身前,顯然是不想讓她過去,姬冰玉想起今日要做的事情,也懶得與小小管事大動干戈。
於是她想了想,拿出了一塊留音石:“古人都說一字千金,那麼我今日便金口玉言,送我父親一句話吧!”
……
……
片刻後,雁府前廳
雁府貫來維持著一些老家族的做派,後頭都是些年輕的修士們,而前廳則是老一輩比較有權有勢的人物。
此時賓客雲集,眾人笑語晏晏,彼此推杯換盞地說這些漂亮話,這個恭維一句“修為精進”,那個回應一句“閣下必能突破”,一派和諧。
隨著唱名的奴僕不斷唱著各個家族送上的精品生辰賀禮,雁父自覺頗有面子,整個人容光煥發,好似又年輕了幾歲。
直到有個管事帶著一個留音石來到了雁父面前。
“大人,這是姬小姐送您的生辰賀禮。”
姬冰玉當時開了隔音陣,故而管事也不知姬冰玉具體說了甚麼。
雁父嫌棄地看了眼這塊留音石,可此時唱名的僕從已經唱到:“姬小姐,留音石一塊——”
“哈哈,姬小姐真有創意。”
“是啊,聽說姬小姐同樣拜在四大門派之下,說不定此番是有甚麼玄妙之言呢!”
這兩個人一唱一和,將雁父架在了高位上,不得不一邊嫌棄,一邊硬著頭皮在留音石內注入靈力——
“在下金口玉言,祝雁老爺長命百歲,歲歲如今朝!”
姬冰玉本想是諷刺一番,畢竟她之後要搞個大場面,到時候等事情結束,雁父一定越想這句話越心塞。
不過姬冰玉萬萬沒想到,如今的雁父聽見這話,已經十分憋氣了,整個人怒火上頭,恨不得當場將她拎出來暴打一頓。
畢竟——
“我記得,”一片議論聲中,一位賓客小聲與身邊人咬耳朵,“這次好像是雁大人的九十八歲生辰?”
作者有話要說:姬小鵝:從未設想過的道路出現了!
感謝在2021-06-~2021-0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惹鼕鼕冬、三生途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相思酥50瓶;芣苢48瓶;脆皮小年糕28瓶;冬白玉20瓶;性感天使線上同城交友、瓶;惹鼕鼕冬、莫昭昭、冬野、因原6瓶;豆腐小僧、初心未改5瓶;兇狠的卡機卡機4瓶;奶茶五分糖、Yue2瓶;臨卿、穆以成舟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剛開始的時候,它根本就不認為自己面對這樣一個對手需要動用武器,可此時此刻卻不得不將武器取出,否則的話,它已經有些要抵擋不住了。浴火重生再強也是要不斷消耗的,一旦自身血脈之力消耗過度也會傷及本源。
“不得不說,你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現在我要動用全力了。”伴隨著曹彧瑋的話語,鳳凰真火宛如海納百川一般向它會聚而去,竟是將鳳凰真炎領域收回了。
熾烈的鳳凰真火在它身體周圍凝聚成型,化為一身瑰麗的金紅色甲冑覆蓋全身。手持戰刀的它,宛如魔神一般凝視著美公子。
美公子沒有追擊,站在遠處,略微平復著自己有些激盪的心情。這一戰雖然持續的時間不長,但她的情緒卻是正在變得越來越亢奮起來。
在沒有真正面對大妖王級別的不死火鳳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夠抵擋得住。她的信心都是來自於之前唐三所給予。而伴隨著戰鬥持續,當她真的開始壓制對手,憑藉著七彩天火液也是保護住了自己不受到鳳凰真火的侵襲之後,她知道,自己真的可以。
這百年來,唐三指點了她很多戰鬥的技巧,都是最適合她使用的。就像之前的幽冥突刺,幽冥百爪。還有剛剛第一次刺斷了曹彧瑋手指的那一記劍星寒。在唐三說來,這些都是真正的神技,經過他的略微改變之後教給了美公子,都是最為適合她進行施展的。
越是使用這些能力,美公子越是不禁對唐三心悅誠服起來。最初唐三告訴她這些是屬於神技範疇的時候,她心中多少還有些疑惑。可是,此時她能夠越階不斷的創傷對手、壓迫對手,如果不是神技,在修為差距之下怎麼可能做到?
此時此刻,站在皇天柱之上的眾位皇者無不對這個小姑娘刮目相看。當鳳凰真炎領域出現的時候,他們在考慮的還是美公子在這領域之下能堅持多長時間。白虎大妖皇和晶鳳大妖皇甚至都已經做好了出手救援的準備。可是,隨著戰鬥的持續,他們卻是目瞪口呆的看著,美公子竟然將一位不死火鳳族的大妖王壓制了,真正意義的壓制了,連浴火重生都給逼出來了。這是何等不可思議
正如曹彧瑋內心所想的那樣,一級血脈的大妖王和普通的大妖王可不是一回事兒啊!更何況還是在天宇帝國之中名列前三的強大種族後裔。論底蘊深厚,不死火鳳一脈說是天宇帝國最強,也不是不可以的。畢竟,天狐族並不擅長於戰鬥。
可就是這樣,居然被低一個大位階的美公子給壓制了。孔雀妖族現在連皇者都沒有啊!美公子在半年多前還是一名九階的存在,還在參加祖庭精英賽。而半年多之後的今天竟然就能和大妖王抗衡了,那再給她幾年,她又會強大到甚麼程度?她需要多長時間能夠成就皇者?在場的皇者們此時都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覺,因為美公子所展現出的實力,著實是大大的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啊!
天狐大妖皇眉頭微蹙,雙眼眯起,不知道在思考著些甚麼。
從他的角度,他所要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妖怪族和精怪族能夠更好的延續,為了讓妖精大陸能夠始終作為整個位面的核心而存在。
為甚麼要針對這一個小女孩兒,就是因為在她當初奪冠的時候,他曾經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也從她的那個同伴身上感受到更強烈的威脅。以他皇者的身份都能夠感受到這份威脅,威脅的就不是他自身,而是他所守護的。
所以,他才在暗中引導了暗魔大妖皇去追殺唐三和美公子。
暗魔大妖皇回歸之後,說是有類似海神的力量阻攔了自己,但已經被他消滅了,那個叫修羅的小子徹底泯滅。天狐大妖皇也果然感受不到屬於修羅的那份氣運存在了。
所以,只需要再將眼前這個小姑娘扼殺在搖籃之中,至少也要中斷她的氣運,那麼,威脅應該就會消失。
但是,連天狐大妖皇自己也沒想到,美公子的成長速度竟然能夠快到這種程度。在短短半年多的時間來,不但渡劫成功了,居然還能夠與大妖王層次的一級血脈強者抗衡。她展現出的能力越強,天狐大妖皇自然也就越是能夠從她身上感受到威脅。而且這份威脅已經上升到一個新的高度了。
曹彧瑋手中戰刀閃爍著刺目的金紅色光芒,全身殺氣凜然。一步跨出,戰刀悍然斬出。天空頓時劇烈的扭曲起來。熾烈的刀意直接籠罩向美公子的身體。
依舊是以力破巧。
美公子臉色不變,主動上前一步,又是一個天之玄圓揮灑而出。
戰刀強勢無比的一擊也又一次被卸到一旁。在場都是頂級強者,他們誰都看得出,美公子現在所施展的這種技巧絕對是神技之中的神技。對手的力量明明比她強大的多,但卻就是破不了她這超強的防禦。
不過沒有誰懷疑這種能力的由來,畢竟,孔雀妖族最擅長的天賦本來就是斗轉星移。她這技巧和斗轉星移有異曲同工之妙。
美公子這次化解曹彧瑋的攻擊之後卻並沒有急於攻擊,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曹彧瑋眉頭微蹙,這小姑娘的感知竟是如此敏銳嗎?在他以火焰化鎧之後,本身是有其他手段的,如果美公子跟上攻擊,那麼,他就有把握用這種手段來制住她。但美公子沒有上前,讓它原本蓄勢待發的能力不得不中斷。
戰刀再次斬出,強盛的刀意比先前還要更強幾分,曹彧瑋也是身隨刀走,人刀合一,直奔美公子而去。
美公子手中天機翎再次天之玄圓,並且一個瞬間轉移,就切換了自己的位置。化解對方攻擊的同時,也化解了對方的鎖定。而下一瞬,她就已經在另外一邊。曹彧瑋身上的金紅色光芒一閃而逝,如果不是她閃避的快,無疑就會有另一種能力降臨了。
拼消耗!她似乎是要和曹彧瑋拼消耗了。
為您提供大神神仙寶貝派大星的白月光以嗩吶服人最快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