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耳旁忽然傳來一聲清晰的驚呼,而後便是嘈雜紛擾的電流聲,滋滋作響,擾得姬冰玉頭痛欲裂。
她的眼睛痠痛,看不清面前的東西,奮力睜大到不自覺地瀰漫出生理性的淚水,仍是一片模糊。
萬幸姬冰玉天性敏銳,儘管暫時無法睜眼看清,也能察覺到身後有甚麼東西正朝她襲來。
這樣大的力道,甚至颳起了一陣風,若是被打到,絕對會受傷!
千鈞一髮之際,憑藉上學時常年打瞌睡躲避數學老師粉筆頭攻擊的本能,姬冰玉迅速後仰翻身,險險避開了突襲。
熟料那攻擊居然沒有停止,對方頓了一頓,似乎也在驚奇她居然能夠躲過。然而還不等姬冰玉鬆了口氣,下一個攻擊直衝她的門面而來!
這力道、這速度、這被它帶的撲面而來的風——
來者氣勢洶洶,體積絕對比粉筆頭更大,起碼是資料夾起步,不排除鍵盤的可能!
姬冰玉皺起眉頭,心中飛快捋了一遍經過。
之前在辦公室摸魚,然後睡著了。
所以自己現在正在做夢。
所以自己在夢中依然想象出了一個甲方,而現在甲方在暴打自己。
姬冰玉嘴角下撇,垮起臉,神情又變得十分沮喪起來。
社畜,已經連做夢自由都沒有了嗎?
不過下一秒,姬冰玉就反應了過來。
既然是在自己的神奇夢裡,那麼是不是說明這個夢的導向,可以自由操縱?
這麼一想,姬冰玉頓時惡向膽邊生,隨手一摸也不知摸到了一個甚麼東西,只覺得入手冰冰涼涼的又很堅硬,像是一塊板磚。
鑑於剛才奮力睜開眼也看不清甚麼,姬冰玉只能憑藉著多年近視的經驗,模模糊糊地試圖用意念看清那依稀是個很長很長的東西——
又長、又硬、又冷。
做工似乎還有點粗糙。
一片混沌中,姬冰玉的思緒閃過了一絲清明。
這,是一個長長的板磚!
既然是夢,那麼有點變形也屬實十分正常!
雖然這個變形也許稍稍有那麼一點過分,但反正是夢嘛,完全不用在意這些細節。
有了武器等於有了底氣,尤其是手握板磚這種居家旅行必備良品,姬冰玉單手拿著板磚,此時此刻,耳旁嗡嗡作響的蚊蟲聲都影響不到她,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充滿了花不完的力氣,背後彷彿都燃起了熊熊火光。
姬冰玉:[狗甲方,你工人爺爺來了.jpg]
雖然眼前還是一片五顏六色的黑,但是高度近視的姬冰玉早已習慣了模糊的馬賽克世界,僅僅幾秒內,她憑藉本能,旋轉、跳躍、睜著和閉起來也沒甚麼區別的眼,絲毫沒有被周遭嘈雜的聲音影響,揚手用從小投擲飛鏢的準頭向著方才攻擊她的方位用力一擲——
在那塊板磚投擲出去的那一刻,繚繞在耳旁許久的蚊蟲聲驀然停下,寂靜得堪比大學期末時期的圖書館,甚至連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都沒有。
彷彿已經跨時空的進入了複習五分鐘後,無聲玩弄手指的賢者狀態。
姬冰玉直覺有古怪。
她是個多夢的人,並且夢的內容千奇百怪,也自小就練成了一套掌握自己夢的發展方向的神奇能力。
在姬冰玉的夢裡,她上能扶搖九天,下能遨遊四海,腳趾隨隨便便扣地都能摳出一部傻白甜瑪麗蘇電視劇。
她的夢時常是地動山搖天崩地裂,扛著炮\彈手撕甲方都是稀鬆平常的事,歲月靜好小甜甜從來與她暴躁戲精姬冰玉無關。
眼下這般安靜一定是假象,或許下一秒新的風暴就會出現!
想起上次在夢中大戰哥斯拉的情景,姬冰玉立刻又淡然了。
她站在原地,等待著這次哥斯拉的到來。
果然就在幾秒後,伴隨著一聲暴喝“姬冰玉!你怎麼敢!”,眼前本來如老電視般的七彩馬賽克畫面驟然退散,如粉塵般消散在空中,在不到1毫秒的時間內,又突然聚攏組成了一副新的景象。
高畫質、□□、色彩飽和度完美。
……
已經記不得上次用雙眼看得如此清晰是何年何月了,作為一個高度近視,姬冰玉呆了一瞬,茫然地掃視周遭的環境。
別說,自己這次夢裡的地方還真不錯,山清水秀,天藍之下疊嶂秀麗,右邊不遠處又有溪水繞來蜿蜒而下,空氣清新,似乎還帶著點不知名的香氣,不僅好聞,還讓人覺得神清氣爽。
不遠處櫛比鱗次的建築華貴好看,在日光的照耀下隱隱泛著金色的光芒,更為其添上了一份不可侵犯的莊重。就連姬冰玉這樣時不時喜歡各地亂跑的人,也不得不讚一句,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然而,有一點不對。
姬冰玉又抬眼打量起了周圍的人們,發現他們有男有女,都是年歲不大的樣子,長相俱是不俗,即便是最普通的歷年八卦週刊上各大電影學院“最美十大新生”的水準。
但是,無論是周圍環境,還是圍觀的少年少女們,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古色古香。
姬冰玉先是凝滯了一瞬,隨後眼睛越來越亮。
換成任何一個21世紀的年輕人或許在此刻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但是姬冰玉不一樣,她是電她是光她是唯一的神話,面對此情此景,她的第一反應是——
太棒了!
我的夢果然又升級了!
姬冰玉:[不愧是老子.jpg]
……
……
在姬冰玉沉默時,圍觀的弟子們也小心翼翼地打量起她來。
要知道,這姬冰玉姬小姐可也算是這屆弟子中的名人。
首先是她放在一種修仙世家弟子中也毫不遜色、甚至可以說是豔壓群芳的絕色容貌,就已經引得不少人覬覦,再加上她身上頗為複雜隱秘的身世——“姬家最後一人”的名頭可也是十分吸引人的。
另外的嘛。
就是這位姬小姐絕好的脾氣,以及和另一位風雲人物軒轅焚天的感情糾葛了。
或多或少都聽過一些傳聞,不少弟子親眼目睹了姬冰玉飛起木劍暴打華服少年的這一幕,心中嘀咕著這可真是一件怪事。
畢竟偌大的修仙界誰不知道,姬家被滅門後,姬冰玉被生父接走,而她的生父再次續娶後,生下了一兒一女。
這個兒子,就是之前的華服少年雁沂端。
雁沂端一直看不慣姬冰玉,從小便喜歡欺負她,偏偏姬冰玉又是個性格綿軟好脾氣的,也一直任由他欺負。
旁人見多了,竟也覺得這不是甚麼大事,反倒是現在姬冰玉開始反抗的舉動,令不少弟子皺起了眉頭。
“姬師妹!”一位穿著麻布弟子服的少年上前一步,義正言辭地開口,“雁師弟是你血脈相連的親弟弟,你怎可下如此狠手?還不快來和他道歉?”
“是啊是啊,雁少爺畢竟年紀小,況且只是開個小玩笑,姬師妹下手太重了些。”
這些人議論紛紛,像是根本沒意識到,方才若不是姬冰玉及時抵抗,早就被他們口中的“小玩笑”弄得狼狽不堪,起碼也要臥床修養幾日,說不定還會耽誤了之後的入門比武。
這些人的話槽點太多,但姬冰玉根本懶得反駁。
畢竟只是個夢嘛,和夢中人較勁做甚麼?
姬冰玉心中捉摸著一件事。
眼下自己的這個夢不僅畫面升級,還解鎖了新地點新人物,甚至還有完整的人設。那麼也許這次在打敗最終boss後,還會獲得一些新獎勵?
比如也許自己打敗這群雜兵後,會出現最後的大boss哥斯拉,等自己打完哥斯拉後,就能將強化的能力帶到現實,去暴揍一頓甲方?
姬冰玉天馬行空地想了一圈後,挑剔地掃視著看熱鬧的眾人。
許多弟子見這樣的美人向他們望來,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被美人的眼神勾得心癢,難免生出了些許異樣的心思。
然而實際上,姬冰玉壓根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她只是在找還沒變身的大boss。
最後,姬冰玉將目光落在了面前華服少年的身上。
穿著豔麗√
與眾不同√
被一圈雜兵圍在了中間√
剛才還試圖攻擊自己√
幾秒後,姬冰玉原本還垮著的嘴角忽然開始上揚,幅度越來越大,定格在了一個邪魅狂狷的弧度上。
——哦,哥斯拉,你工人爺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