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門關著, 面傳出微微的油煙機聲。
客廳,孟思維坐在沙發上,電視放著她喜歡的綜藝節目最新一期。
這期的笑點似乎很密集, 電視上方的彈幕全是“哈哈哈哈哈”。
但孟思維愣是沒笑出來。
她的注意力此刻已經不由自主地跑到了廚房。
由於她的廚藝僅限於做出來的東西吃不死也把自己餓不死的水平,裴忱讓她在外面著就好。
孟思維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讓裴忱跟她回家吃東西了。
明明在外面她反悔不去那就各回各家唄,為甚麼最後繞來繞去,好像這頓飯不一起吃還不行了。
只不過現在人家都已經開始做了, 她也不好再說甚麼。
孟思維鼓了鼓腮, 低頭看手機。
鐘意剛剛發了條朋友圈, 在吐槽周宇安今晚下個廚差點把廚房都炸了, 做出來的東西也是黑暗料理, 不過雖然看起來是嫌棄和吐槽,字行間卻透著濃濃的甜蜜, 還在周宇安炸廚房的照片上配字:洗手做羹湯的男人。
孟思維鐘意的朋友圈點了個贊。
鐘意見孟思維線上,發了個微信過來:【你另外間房租出去了沒有?】
面整個問題,孟思維不由自主地看了眼廚房的方向,慢吞吞地回:【還沒, 怎麼了?】
鐘意:【我大同最近來c市找工作,在租房子。】
【我一你不正巧缺室友】
孟思維著這條有些出乎她意料的訊息。
【你們很熟嗎?】她反應了一會兒, 問。
鐘意:【就普通同】
【主要你不是缺人攤房租嗎】
【你已經找到新室友了?】
孟思維愣了愣,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
她發現於鐘意可能她找到了新室友的這件事,她此時此刻,竟然沒有一點點的開。
她說已經找到了, 可她的另一間房明明是空著的,她說沒有找到……
孟思維終於發現她一到要有另外的人,她不認識的, 完全不熟悉生活習慣的人要重新住進來,她好像打底,開始抗拒新室友這件事情。
她在抗拒,新室友。
『毛』麗麗搬走時她是完全沒有抗拒新室友的。
她那時甚至每天都焦頭爛額地要找到新室友住進來,唯一生氣的只有『毛』麗麗要搬走沒有提前通知她。
孟思維仔細消化著自己的這情緒。
她告訴自己可能是因為裴忱很愛乾淨,乾淨到差點把她襯托了邋遢的那個,可能是因為裴忱話少動靜小,她值完夜班白天補覺竟然再也沒有被合租室友吵到過,明明白天人家有資格在家進行正常的生活活動吵到她也可厚非,有可能……孟思維抬頭看向正被拉開的廚房門方向。
裴忱出了廚房,把一盤剛燒好的雞翅放到餐桌上。
他因為下廚以脫了制服外套,上身只穿一件襯衣,袖口挽到小臂的位置,身上繫著一條圍裙。
孟思維莫就到了剛剛朋友圈鐘意配的那句“洗手作羹湯的男人”。
她慢吞吞地坐過去。
裴忱把碗筷擺到她面前。
兩人坐著吃飯。
孟思維吃掉兩根雞翅,忽然冷不丁地開口:“你為甚麼住酒店,沒再找房子嗎。”
裴忱看到孟思維吃飯時小倉鼠一樣鼓鼓的腮幫子。
他答:“沒有。”
孟思維抱著碗悶了一下。
“快點找吧。”她好像只能這麼說。
裴忱望著低頭抱碗的孟思維。
終於,他啟唇問她:“那間臥室,還沒有人要租嗎?”
孟思維遇到這個問題後『舔』了『舔』唇。
這明明是個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問題,她卻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好久,才輕聲說:“沒有。”
孟思維知道自己撒謊了。
是有人要租房子的,從剛才要她介紹新室友的鐘意,到之前介帶來看了房子後立刻定下來的兩個人。
她卻跟裴忱說沒有。
孟思維在這一刻開始承認她好像還是更願意,那個跟她同住的人是裴忱。
然後她聽到面的男人終於緩緩地,溫聲她說:“那我如現在再問你租,可以嗎?”
在男人問出口的那一刻,孟思維感受到自己胸口好像陡然鬆了口氣,一根緊繃的弦鬆弛下來。
然後孟思維垂睫,不情不願道:“我也不是找不到新的室友,只是我要求還挺多的。”
“你知道我經常值夜班,以白天如補覺的話室友一定要保持安靜。你知道不是那普通的安靜,是真的,最好一點聲音都不要有。”
“然後現在調刑偵了忙起來可能抓人啊出差甚麼的好久都不會回來,反正平常打掃衛生啊可能就沒辦法顧及到。”
“而且我脾氣還不好,”她最後一句說,“你要是覺得接受不了就算了吧。”
裴忱看著面悶聲提要求的孟思維。
他點頭,一一答應:“我都接受。”
..................
孟思維拒絕了鐘意她介紹新室友的好意。
她望了望男人重新搬回來後的臥室,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跟鐘意解釋這件事情。
說她覺得挑來挑去好像還是裴忱最合適,以讓他搬回來了。
孟思維盡力說服自己還是跟從前一樣,就像之前裴忱剛搬來時的那樣,只不過是遇上合適的人合租而已,但是很顯然,如這件事真的很正常的話,她現在應該不會不知道該怎麼跟鐘意開口。
刑偵辦公室,孟思維剛跟勇去提審完嫌疑人,回來發現自己桌上擺著杯『奶』茶。
她拿起那杯『奶』茶看了看,正不知道這是誰點的放她桌上了,起他們這除了她全是男人,只會壓力大時一根接一根地抽菸,沒有人愛喝草莓爆珠珍波椰這東西。
她倒是挺愛喝的。
前天查盜竊案全隊的人大海撈針般地調監控時,有人著監控焦慮地抽菸,只有她著監控焦慮地喝草莓丸『奶』,場面一度詭異的和諧。
以如她沒猜錯的話,這杯『奶』茶應該是有人點她的。
在孟思維剛剛確定這杯『奶』茶是有人點她的之後,彭彬朝她走過來。
“你上次喝的是不是這個來著?”彭彬笑著問。
孟思維握著『奶』茶:“我的嗎?”
彭彬點頭:“,你點的,快喝。”
孟思維面忽然示好的彭彬,刑警的直覺告訴她肯定有問題。
她乾笑兩聲:“彬哥,您有甚麼事就說吧。”
“能幫我一定幫。”
彭彬:“你先喝,喝了我再說。”
孟思維:“……”
她沒辦法,只好頂著彭彬催促的目光,『插』上吸管,吸了一口。
他應該從來沒點過不太會點,直接要的全糖,孟思維喝的有些齁。
彭彬見到孟思維終於喝了『奶』茶,也不再繞彎子,靠在桌沿上:“嗐,也沒甚麼大事。”
“你回去幫我問問你們裴檢,我上次送過去的那案子,都案發三四年了讓我坐時光機回去他補偵嗎。”
“咳咳咳!”
辦公室頓時響起被嗆到的咳嗽。
孟思維捂著小腹咳完,放下手的草莓波霸,接過彭彬忙不迭遞過來的紙巾。
孟思維咳得臉發紅。
不知道是因為那句“你們裴檢”,還是因為那句“坐時光機回去”。
彭彬被孟思維嚇到了:“你沒事吧。”
孟思維一邊擦下巴一邊搖頭。
她順過氣,正解釋這事她可能也能為力,應該遇上甚麼急事,門口有人直接把彭彬叫走了。
彭彬離開時還不忘囑咐:“幫個忙。”
孟思維:“……”
她看向桌上那杯甜到齁的草莓『奶』茶。
...................
孟思維目前為止跟裴忱並沒有甚麼工作上的交集。
但這不妨礙她知道他們刑偵隊的人於這位裴檢基本都處於一個愛恨的裂狀態,愛的時候是裴檢yyds這案子交你我放,恨的時候是我tm累死累活你我退回來or不起訴是甚麼意思。
孟思維扯了扯唇角。
晚上,孟思維回家後經過一番慎重考慮,本著相親相愛同事的情誼,決定還是替彭彬問問。
反正結她不能保證就是了。
裴忱在客廳看電視。
孟思維捧著水杯湊過去,先瞟了眼裴忱看的節目,不是他常看的一檔法制節目,是《c市新聞》。
她過去的時候新聞剛好播完,螢幕滾動起工作人員單。
孟思維忽然就看到第二欄滾過一個字,編導:江宜。
她平常從來不去在意這滾動單的字,但是今天不知怎麼,竟然一眼就看到了。
孟思維起自己上次在電視臺見到江宜的樣子。
她不由自主地瞧向裴忱。
孟思維喝了口水,鎮定地問:“這節目做得好看嗎?”
“你怎麼不看那個法制節目了。”
裴忱上孟思維意味不明的目光。
他記憶回溯也沒有找到原因,如實解釋:“今天新聞有一個案子是我在公訴。”
孟思維聽後沉默幾秒。
“哦。”
原來如此。
她在沙發上坐下,盯著已經進廣告的電視,不知怎麼就說出來:“這節目編導是江宜。”
“你前女友。”她似乎怕他不起來,還意補充。
裴忱著孟思維的側臉愣了愣。
在他正要開口時,孟思維:“談過就談過唄,能怎麼樣。”
孟思維幾揶揄,指的是上次裴忱跟她說的跟江宜沒有談過,不承認江宜前女友的身份。
“我都看到過。”孟思維努了努嘴,說。
裴忱擰眉:“你看到甚麼?”
孟思維斜眼睨他,了,然後聲用嘴型說了個單詞。
裴忱看懂孟思維說的單詞是甚麼,眉頭皺起加深。
孟思維滿意裴忱此刻的反應,調臺看起了電視。
然後她聽到裴忱開口:“孟。”
孟思維被這一聲叫的扭頭,裴忱開始叫她“孟”,她正說你能不能好好叫字,裴忱:“你們查案應該有講過,有的時候,眼見也不一定為實。”
“會存在因為角度問題造的視錯覺,以及不同時間事情發展的差異『性』。”
孟思維:?
他這是在說她看錯了?以及她沒有看完?
孟思維著裴忱的眼睛,他毫不躲避她的目光,吸了口氣,再一次跟她說:“沒有。”
孟思維被裴忱忽然的認真弄得有些手足措,好像她是甚麼『亂』扣帽子汙人清白的刻薄壞人。
沒有就沒有唄,就算有能怎樣,親一下不是個甚麼大事。
他們倆上次為了打掩護不都親過。
那用的很好下次不要在用的主意還是她急生智出來的。
孟思維被裴忱忽然的認真弄得有些煩躁,穿上拖鞋打算換個地方,只不過在起身的那一刻,忽然停住。
如說跟江宜沒有……
“初吻”這兩個大字咚地跳到孟思維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