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二天一早,秦讓去公司辦理離職手續。
他來的不久,又是銷售崗,要交接的資料並不多。
要照秦少爺以往的做事風格,根本不可能有閒功夫弄甚麼離職手續。
他會來辦理離職,主要還是不想韓綿說他沒有責任心。M.βΙξ.ε
於是,人事經理進去計算工資的時候,秦讓被一幫同事圍住了——
“秦哥怎麼突然辭職啊?”
秦讓:“家裡有點事兒。”
“你不是被富婆包.養了嗎?”
秦讓聞言瞥了一眼那人,細長的桃花裡滑過一絲不悅。
另有一個同事插話進來,笑道:“人都說了是富婆,哪能天天吃同一道菜嗎?山珍海味吃多了也膩的慌。”
這話觸碰到了秦讓的逆鱗,他握緊拳頭正待發作時,口袋裡的手機“叮咚”進了訊息。
韓綿問他甚麼時候走。
嘖,他家小韓綿算的上是小富婆了吧,好像除了他,也沒別的菜。
思及此,他的氣忽然消了大半。
人事推門出來,看熱鬧的人紛紛散去。
秦讓違約在先,公司扣除了他部分工資,其餘的獎金倒是都給全了。
這是他勞動所得,也沒甚麼好感恩戴德的。
秦少爺轉身下樓,走得相當乾脆,留了一屋子姑娘唉聲嘆氣。
殘雪未融,氣溫依舊很低,陽光卻很好。
他去了趟最近的金店,臨著中午才給韓綿打電話。
保時捷小車開到面前時,秦讓這才看到她身上還穿著電視裡常見的正裝。
美麗、正經卻又嫵媚,簡直像是故意穿給他看的一樣。
秦讓:“一會兒還要去錄節目?”
韓綿:“提前錄完了,下午可以不去。”
“哦。”秦讓挑眉笑了下。
韓綿已經把車窗搖上去了,秦讓拉開副駕駛車門坐進來,隨手把手裡的袋子遞給了她,“喏,送你。”
韓綿看到那紅色的盒子上寫著xx黃金的字樣,問:“這是?”
秦讓吊兒郎當地把手靠在脖子後面,把座椅調了個最舒適的位置,才說:“住了那麼久,總歸要交點房租。”
事實上,房租談不上,他只想送個禮物給她,用他自己賺來的全部的錢。
這是一份禮物,也是一份的憑證。
紅色盒子開啟,裡面是一條項鍊,分量不輕,墜著一枚櫻桃吊墜,非常精緻。
西方文化裡,chrry和chrish的發音很近,很多時候,他們會用櫻桃來表達珍惜之意。
秦讓知道韓綿肯定知道這層意思,但她只是平靜地將那盒子蓋上,側眉和他說了聲感謝。
他勾唇笑了下,“不戴上試試?”
韓綿:“不用。”
車子一路開到火車站門口。
這條路上交警成行,所有送客的車子都只能停靠一小會兒,行李一放完就必須走。
秦讓解掉安全帶,歪過頭痞痞地問:“小韓綿,你沒有甚麼話要對我說?”
她握著方向盤的手,略收緊了片刻,告別的話很長,到了嘴邊也只剩了一句“再見。”
秦讓捨不得她,想抱一抱她,但終究剋制住了。
畢竟韓綿從前最討厭他瘋起來的那一套。
他合上車門,轉身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中。
韓綿把車子駛離車站,又打著雙閃在路邊停下,眼淚非常不爭氣地冒了出來。
*
秦讓到達n市火車站的時候,秦海連親自開車來接的他。
漆黑的賓利,線條堅硬而冰冷,和秦海連的性格非常相似。
“爸。”秦讓喊他。
秦海連點了下頭,示意他上車。
溫顏見了兒子,又是心疼,又是喜悅。
秦讓一下又恢復了從前那個笑盈盈的秦讓,抱住她撒嬌,“媽。”
秦海連輕咳了下,也沒兇他,畢竟是自己親生的。
車上,秦讓一路無言。
溫顏覺得兒子出去這趟回來,變得有點不一樣了。具體是哪裡不一樣,她也說不上來,“我和你爸爸最近又給你看了幾個姑娘,無論是長相還是品行都非常不錯。”
秦讓終於說話了,只是不是回溫顏的話,而是朝著前面秦海連說的,“爸,我回來的路上已經想明白了,以後我會好好管理公司的事,您用不著三天兩頭給我找女朋友。”
秦海連皺眉:“甚麼意思?要給我老秦家絕後?”
秦讓糾正道:“這您不用擔心,我有目標。”
秦海連冷哼一聲算作答應。
他不知道的是,兒子在心裡下定了決心,追不到韓綿,他老秦家真會絕後。
*
從s市回來,秦讓只在家休息了一天,隔天就去了秦氏總部。
和以往不一樣,他今天沒有穿花裡胡哨的襯衫,而是一身筆挺的西裝,酷勁十足。
他穿著的這身西裝正是韓綿當初送他的那套。
不是特別奢侈品裡的牌子,但是非常合身、熨帖。
滿公司大大小小的職員都以為太子爺今天又哪根弦搭錯了。
從前這種情況也不是沒有過,他為了應付秦海連會來做做戲
,挨不了幾天就走了。
大家都心裡有譜,也都沒當回事兒。
太子爺又要演戲,他們配合一下就是了。
但之後的一上午時間裡,秦讓把大大小小部門的領導全請進了辦公室。E
問的問題非常走心,要的資料也都很核心,邏輯清晰、條理清楚、思維敏捷。
眾人忽然明白,這位爺是知道怎麼玩牌的人,只是從前不高興玩。畢竟萬事有秦海連,他樂於做個自在的二世祖。
當天晚上,秦讓在秦氏加班到了十一點。
隔天照舊。
整整一個月,秦讓都是會在辦公室待到半夜才走。
眾人紛紛感嘆還是從前吊兒郎當的二世祖可愛點。
秦海連對兒子的表現非常滿意。
溫顏心裡卻懸著,她習慣了兒子以往三天兩頭作妖的生活方式,忽然風平浪靜,怕不是要出甚麼大事。
時間一晃到了春節。
韓齊和陳雲都回了大平層,江星辰和初音帶著剛剛滿三個月的寶寶,回n市過年。
秦讓以要看看寶寶為名,每天都上大平層去一趟,待不了幾分鐘就走,偏偏每次來都打扮得特別英俊,不明就裡的人還以為他來相親的。
某人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味太明顯。
明天就是除夕了,江星辰怕他除夕晚上還跑過來撲個空,便在他臨走前和初音說:“小孩,你姐初二回來,你剛好跟我去趟外公那裡。”
秦讓俊眉擰作一團:“初二?韓綿過年前不回來?”
初音:“電臺裡太忙,她的年假在年後休。”
敢情他這些天都白來了。
自家發小臉上失落顯而易見。
江星辰也有點看不下去,他彎腰清理了客廳的垃圾下樓,順帶送一送秦讓,“韓綿不回來,你可以去啊,s市又不是美國。”
秦讓點了支菸,嘆氣,“你說的容易,我都住她那兒,也沒見著甚麼突破。”
江星辰:“她還喜歡你。”
“這我當然知道。”秦讓抿了一大口煙,徐徐地從鼻子裡撥出來,說:“可她就不肯跟我在一起,一點機會都不給的那種。”
江星辰笑:“你提分手就分手,你提複合就複合,人家韓綿這麼好欺負?”
秦讓抽了下嘴,他覺得江星辰說的非常有道理。
他這麼做,確實有點對不起小韓綿。
秦讓皺眉問:“那現在怎麼弄?”
江星辰將手裡的袋子丟進樓下垃圾箱裡,轉身說:“學委的性格屬於外剛內柔型,你以前那種不要臉的方式就很管用。”
秦讓:“可她以前不喜歡我那種瘋勁兒。”
“你們怎麼在一起的?”江星辰看向他問。
“就是……”秦讓恍然醒了下,他丟掉煙,非常認真地問江星辰:“你確定有用?”
江星辰:“不確定,但你可以試試。”
秦讓樂得直笑:“江星辰,這事成了咱兩可就成連襟了。”
江星辰很淡地嗯了一聲,他家小孩的姐夫,那自然就是他的姐夫。
秦讓舔了下唇,繼續問:“那我現在怎麼辦?”
江星辰:“去s市過年,你不是知道她家在哪裡嗎?”
秦讓:“我真去啊?會不會太不要臉了?”
江星辰:“哦,你也有要臉的時候?”
秦讓:“……”
江星辰不再和秦讓廢話,徑直上了樓。
二樓的燈亮著,歡聲笑語全被厚重的玻璃隔住了。
秦讓站在那裡思考了好半天,上車給秦海連打了電話,“爸,我得去s市一趟。”
“大過年去幹嘛?”
秦讓一踩油門就將車子開了出去,“總要做點事兒,不然老秦家絕後,您可別賴我。”
秦海連罵了一句,說:“早去早回。”
*
整個市區裡燈火通明,秦讓一路把車開上了高速。
適逢春運,路上的車子非常多。
原本只需要兩個小時的車程,整整堵了七個多小時,秦讓到韓綿樓下時,已經凌晨三點鐘了。
他在門廊裡待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忍心敲門。
既然來了,見不到她,他也不會走的。
瘋就瘋得徹底點,他裹了裹衣服,就地在門廊裡坐下。
寒冬臘月,地上比他想的要涼上許多。
不過他開了一路車過來,又累又困,很快就睡著了。
於是乎,第二天韓綿一推門就看門口坐了個人。
秦讓在她開門的一瞬間驚站了起來。
他還沒睡醒,桃花眼裡滿是惺忪,聲音也有些啞,臉上的笑卻是一如既往的妖嬈:“小韓綿,早啊。”
韓綿驚訝:“你怎麼在這兒?”
“我爸催婚,又攆我出來。”他講著話已經將半個身子擠進了門裡,吸了吸鼻子說,“先不說這些,我要凍死了,能給我倒杯熱水嗎?”
韓綿退回來給他倒了杯熱牛奶。
秦讓一口氣喝完,將杯子放在了桌上,“我家小韓綿泡的牛奶就是不一般,非常好喝。”
韓綿看了下時間,不想和他繼續胡扯,便問:“你打算甚麼時候走?”
秦讓大
刺刺地坐進邊上的椅子裡,懶洋洋地說:“我爸交代了任務,甚麼時候有女朋友,就甚麼時候回,我覺得你這兒是個不錯的革.命.根據.地。”
“你可以去住酒店,s市的酒店很多。”
“身份證沒帶。”秦讓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
“我幫你辦個短租房。”
秦讓:“不用,我哪也不去,就要住你這兒。”
“那我會報警。”說話間,韓綿已經把手機掏了出來。
秦讓看了眼,繼續淡定如狗地站起來說:“成啊,那我晚上就住你家門口。”
“秦讓!”
“怎麼?”秦讓無賴地眨眨眼笑,嘴角咧得老高。
這人發起瘋來向來都是不管不顧的,這種時候和他講道理基本屬於雞同鴨講。
韓綿抿了下唇,砰地關上了門。
秦讓在韓綿家裡待了一天,想了出周密的計劃。
不過他因為凍了一夜,這會兒有點感冒,頭有點暈。
藥箱在她房間裡,秦讓沒有進去找也懶得下去買,倒進沙發裡繼續睡覺。
除夕夜,s市衛視有自己的晚會,韓綿是主播下班自然不會早。
秦讓起來弄了點東西吃了,繼續等。
凌晨一點,韓綿推門進來的時候,
秦讓起來迎她。
家中亮燈的感覺到底是不一樣的,尤其等她的人還是秦讓。
他鼻子塞得厲害,講話聲音聽起來有點甕甕的:“小韓綿,你怎麼把自己整得這麼辛苦,冷不冷?”
韓綿還沒回答,手就被他握在了掌心。
他寬大的手稍稍用了些力氣,不至她掙脫,正好將她的手合在手心裡搓。
她的手並不多涼,但秦讓的手足夠熱,甚至有點燙人。
身後的門咔噠一聲合上,韓綿這才注意到他臉上有些不正常的紅。
發熱了?
很小的時候,秦讓因為發燒堅持和她一起參加樂器比賽,不僅得了肺炎,還在那之後的很多年裡,只要發燒過了38.5度就必須得吃退燒藥,否則就會抽筋。
韓綿禁不住蹙了下眉。
她好不容易把手抽出起來,急匆匆進去找了溫度計。
秦讓確實發熱了,家裡沒有合適的退燒藥,這個點藥店早關門了。
秦讓看穿了她的擔憂,笑了下:“放心,這麼小的感冒還難不倒我。”
“還是去醫院吧?”韓綿還是不太放心。
秦讓閉上眼繼續耍無賴:“我不去,小韓綿我早上和你說過了,除了你這裡,我哪也不去。”
韓綿:“……”
家裡沒有退燒藥,普通感冒藥還是有的,韓綿找出來順手給他倒了杯水。
秦讓受寵若驚,一下坐了起來,轉瞬又咳了咳,嘴角銜著笑耍流.氓:“藥太苦,你餵我。”
他擺出一副你不餵我就不吃的姿態。
韓綿難得好說話,低頭剝了兩粒藥。
秦讓配合著張了嘴,韓綿把藥放進他嘴裡,指尖卻被他的唇似有若無地碰了一下。
面板上那股溫熱的記憶卻半晌散不去。
始作俑者很快仰面靠進沙發裡,緋紅的唇勾著,一雙桃花眼裡笑意甚濃,頭頂的燈在他眼裡搖曳,儼然一副男狐狸精的模樣。
不得不承認,好看的皮囊確有優勢。
理智如韓綿,也很難別開眼。E
下秒,他忽然伸過一根手指在她手背上很輕地摩挲了下,像是撒嬌又像是撩撥。
牆上的鐘滴答滴答地走著,非常清晰。
從前他常常會以這種方式開端哄她。
心臟情難自禁地跳動著,她很快後退一步,秦讓一瞬伸腿用力勾住了她的小腿,阻止了她的退路。
他很輕地笑了下,“小韓綿,你在緊張。”
“我沒有。”她掙了掙,卻沒有掙脫。
下秒,他變本加厲地往前一帶,韓綿便栽進了他的懷裡,“哼,我都聽到你心臟在撲通撲通地跳了。”
韓綿:“……”
“瘦了很多。”秦讓緩緩握住她的腰,隔著一層衣服能感受到他指腹上的溫熱,他若有似無地捻了一瞬,那被觸碰過的地方像是被點了一把火。
這把火很快沿著她的背脊線一路往上爬升,動作輕柔而緩慢。
他的指節停在她的後頸那裡停了下來,韓綿感覺到了他指腹上傳來的涔涔汗意。
秦讓:“太想你了,就抱一小會兒好嗎?”
也許是他近乎乞求的語氣,也許是她和他懷了一樣的想念,那一刻,她竟然小聲說了句“好”。
秦讓捏住她細白的下頜,迫使她凝住自己,“韓綿,這麼多年,你有沒有想過我?”
長睫眨了眨說:“有。”
“還愛我?”
“愛。”
殘存的理智在頃刻間全部崩塌。
他一下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細碎的吻落下來,啄過她的睫毛、小巧的耳垂……
衣服一件件落下來,她的面板在燈光下白得發亮,在他的觸碰下微微發顫……
兩人早已不是青澀的少男少女,他熟悉她所有的敏感點。
情至深處,她咬住他的肩頭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