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粒星
研究所和美國那邊早有合作,初音她們去需要帶的東西並不多。
即便這樣，江星辰依舊拉著她逛了好幾天的街。
從吃的到用的，買了很多。
臨走前一天,初音為了不辜負江星辰的好意,用兩個大箱子儘可能多地裝了那些東西。
隔天，江星辰送初音到機場。
何欣妍掃了眼初音那兩個箱子,笑：“初音，你這是打算在美國長待啊？”
江星辰聞言,看著那兩個大箱子,忽然皺了眉。
他失策了！
這些東西都帶了，他家小姑娘要是一時半會兒不著急回來怎麼辦？
他思考了一會兒，很快進了一旁的免稅店,再出來手裡多了個小箱子。
然後初音就看他蹲在地上,動作熟稔地把兩個大箱子開啟,再非常迅速地把裡面的必需品撿出來放進小箱子裡。
初音有些驚奇：“這些都不帶了啊？”
江星辰：“嗯，你們所長說的對,出門在外,東西帶太多累贅。”
初音：“那這些吃的，不都浪費了啊？”Ｅ
江星辰將兩個大箱子合上站起來，在她頭頂寵溺地揉了一把：“不浪費,保質期內你回來還能吃。”
何欣妍不想在這裡當電燈泡,略說了幾句,先去了登機口。
碩大的登機樓里人來人往。
送別的人有，成雙成對的也多。
江星辰把初音攬在懷裡抱了好一會兒,“小孩,早去早回。”
初音點頭。
江星辰語氣有些不捨：“要不你和你們所長說,明天再去,我們今天先去領個證？”
初音被他逗笑了：“那我也得去找我媽拿戶口本呀。”
江星辰手臂用力，將她箍得更緊，初音能聽到他心臟在耳畔砰砰跳動的聲音：“你要是再像以前一樣怎麼辦？”
初音拍了拍他的後背：“不會的，我保證。”
對面的電子螢幕上，已經在滾動去洛杉磯的航班資訊了，江星辰絲毫沒有鬆開她的意思。
初音笑：“要不我給你寫個保證書？”
江星辰：“嗯？”
初音：“那你得先松下？”
江星辰聞言終於鬆開了她。
初音解了隨身的揹包，然後那手機把裡面所有的證件、還有研究所在那邊的地址和電話全部掃描發給了他。
大約是怕他還不放心，她還把韓齊和陳雲在美國的地址編輯得仔仔細細的一併給了他，“喏，這份保證書可以了吧？”
江星辰垂眉非常認真地把那些資料研究了一遍說：“勉強可以。”
初音：“……”
江星辰滅了手機，抬眉看她：“照顧好自己。”
初音：“好。”
“每天打一個影片電話。”
“好。”
“臨走再給哥哥表個白？”
初音笑：“我愛……”
初音剛說了兩個字，江星辰忽然捂住了她的嘴巴：“算了，留著，每天說一遍。”
初音眼底盡是柔軟的笑：“好。”
萬米的高空之上，碧空如洗。
頭頂喇叭裡，空乘用中文和英語分別強調了一遍注意事項，初音靠在窗舷邊上，看著海岸線一點點消失。
何欣妍拍了下她的肩膀：“捨不得？了”
初音：“嗯。”
何欣妍：“不過就二十幾個小時的飛機，想回來也容易。”
初音眼睛裡忽然亮了亮：“所長，我工作提前忙完的話，是不是可以提前回？”
何欣妍：“當然。”
初音笑：“那您現在有甚麼事讓我做嗎？”二十多個小時呢，她不想浪費。
何欣妍找了份檔案遞給初音，自己戴上眼罩睡覺了。
*
美國研究所的事比國內還多，初音整天跟打了雞血似的，每天忙到很晚。
幸好她的晚上，對應的是江星辰的白天。
今天她打電話的時候，洛杉磯已經是深夜了。
江星辰看影片裡的小姑娘穿著粉色的兔子睡衣靠在椅子上，柔軟而恬靜，只是眼底的青痕顯而易見。他粗略地算了下她那邊的時間，立馬催著她去睡覺。
初音打了個哈欠，仰面躺下來，“再聊一小會兒，馬上就睡，你一會兒是不是要上課？”
江星辰：“來得及。”
初音半闔著眼說，“哎，真羨慕你的學生，可以天天對著這麼帥的江老師……”
江星辰笑：“怎麼忽然喊我江老師了？”
“那當然了，我不得尊重人民教師嘛？”初音唔了一聲，後面的聲音變得有些模糊。
江星辰再看，小姑娘已經睡著了，兔子睡衣的長耳朵垂在她臉上，隨著她的呼吸很輕地在螢幕上起伏著，心臟的某個角落變得格外柔軟。
距離上課的時間，已經非常近了。江星辰指尖在螢幕上摸了摸，卻始終捨不得點結束通話鍵，他只思考了幾秒鐘，便決定就這麼把手機揣在口袋裡進了教室。
於是，上生物學大課的學生們就看著英俊的江老師，隔一會兒把手機摸出來看一下。
關鍵他看手機的時候，眉眼含笑，神情非常柔和。
那些衝著江老師美貌搶課的女生們，紅心冒了滿滿一教室。
兩節課結束，江星辰氣定神閒地關了ppt。
也就是在那一瞬間，教室裡不論是男生還是女生都同時發出了一陣豬叫——
筆記本連著的投影還沒有關，他電腦背景被放大了打在身後的白板上。
那是一張情侶照。
男的是江星辰，女的甜美而可愛，兩人伏在桌案上相視而笑。
一時間，女生們集體失戀，男生們集體羨慕。
江老師居然有女朋友了，江老師的女朋友居然這麼好看。
唉！
江星辰扭頭瞥了眼螢幕上的小姑娘，輕咳一聲，很快將連通投影的資料線拔掉了。
藍色的光很快佔據了視線，學生們紛紛擠著出了門。
教室裡很快恢復了安靜。
江星辰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對著螢幕上的小姑娘，笑了一瞬。
初音忽然嘴角彎彎地嘟囔說：“江星辰，我好想你。”
江星辰愣了一瞬：“那我去看你？”
初音半晌沒有下文，江星辰這才發現剛剛那是小姑娘的夢話。
江星辰指尖在她臉頰上摸了摸，眼底柔光瀲灩：“壞小孩，做夢還要逗哥哥。”M.blu.Ν
*
時間一晃到了平安夜。
洛杉磯的冬天溫暖而潮溼，今天天公作美，沒有下雨。
初音下榻的酒店外面就是洛杉磯的市中心。
這裡的街道和公園早就裝扮一新，夜幕之下，燈火通明。嘈雜的音樂不絕於耳，穿著豔麗服飾的遊行隊伍，唱歌跳舞，浩浩蕩蕩地穿過大街小巷，場面非常熱鬧。
初音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很快又回到電腦前繼續工作。
桌上的手機很快進了電話，是江星辰。
他的聲音，在電話裡聽起
來有些空曠，“今天過節，出去玩了嗎？”
初音：“沒有。”
江星辰：“還在忙？”
初音：“還剩一點資料就弄完了。”
江星辰笑：“有時間下樓收下聖誕禮物嗎？”
初音：“嗯？”
江星辰：“十分鐘後，到酒店門口來。”
“好。”初音看了下時間，提了外套出了酒店。
夜風很暖，有點像n市的春天。
初音在門口等了幾分鐘，遊行的隊伍裡，忽然走出一隻高大的藍色絨毛兔子，它手裡抱著一大束香檳玫瑰，走得很慢，到了初音面前忽然停了下來。.
初音：“isitform”
藍兔子點了點頭。
“thankyou.”初音接過來，低頭從口袋裡翻了些小費遞給他。
藍兔子朝她搖了搖手，然後朝她比了個要喝水的姿勢。
初音：“aryouthirsty”
藍兔子再度點頭。
在美國，這種工作一般都是兼職，按小時計算工資，頭套和衣服在工作時間內是不允許隨便拿下來的，洛杉磯現在的氣溫不低，穿這個應該很熱。
“waitforamomnt.”
初音轉身，飛快到裡面的自動販賣機上買了水回來。
藍兔子還在等她，初音把水遞給它，它把手伸出來晃了下，表示毛絨包裹著的手不好拿東西。她只好把瓶蓋擰開，藍兔子忽然配合著在她面前半跪了下來。
藍兔子的嘴那裡有個洞，它便就著小姑娘的手喝大半瓶水。
初音把手裡的瓶子擰上時，它忽然從肚子的口袋裡掏了出一個深色的盒子遞過來。
那盒子上寫著幾行漂亮的花體英文，好像是幾句英語詩歌。
初音垂眉研究那幾句詩歌時，藍兔子依舊保持著半跪的姿勢，下秒在她不注意時摘掉了頭套，深情款款地念了出來——
“withtharthandthskyandthwatr，
rmad，likacasktofgold，
formydramsofyourimagthatblossoms，
arosindpmyhart.”
他念第一句詩時，初音驟然抬眉，無比驚訝地對上他那雙狹長清澈的眼睛。
身後的絢麗燈光依舊在跳動，周遭的聲音卻在一瞬淡成了背景。
萬水千山，亦如初見。
他對上她的目光，很柔和地笑了一下，薄唇一張一合將那首詩唸到了底。
初音激動得有些哽咽，她剛剛只以為這是隻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送禮物的兔子。
“小孩，你是不是得示意我起來？”
初音立馬伸手要扶他。
江星辰笑：“稍等，還差一個環節。”
說話間，他從初音手裡拿過那個盒子，“啪”地開啟，初音看到那裡面是一枚戒指。
玩偶服的手做不了太精細的動作，江星辰花了好半天功夫，依舊沒能把戒指取出來，初音禁不住哂笑。
江星辰：“小孩，這個有點不太方便，來幫下忙？”
“哦。”初音走近，很快將那枚戒指取了出來。
江星辰用他那粗粗的手指，用力把戒指夾過來，“伸手。”
初音配合著探手過來，他小心翼翼地將戒指套到了她的無名指上，“收下就不能反悔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