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粒星
秦讓是眾人裡最後一個拿到錄取通知書的。
快遞員把檔案袋送到他手裡的一刻,他立馬拍照發給了韓綿,可是等了許久,只收到一個非常冷淡的“哦”字。
半個小時後,他把一輛保時捷敞篷超跑開到了她家樓下,咔擦摁亮手機給她打電話,“出來,陪我出去慶祝下。”
韓綿只回了兩個字“沒空”。
秦讓把座椅調成躺著,戴了副燒包的藍色墨鏡,長手往方向盤上一搭,神經病似的狂按車載喇叭。
一瞬引來不少人圍觀。
他一面摁,一面賊不要臉地給韓綿發語音,“小韓綿,再不下來,我讓物業上去找你。”
韓綿實在受不了,鞋子也懶得換,幾步下了樓。
車裡的少年終於不再按喇叭,而是把胳膊伸出來,懶懶地吊在車門邊上。
韓綿走到他面前,“有病?”
秦讓摘掉眼鏡,笑得一臉痞氣,“我是有病……想你想的相思病。”
“……”
“上車。”他勾了勾下頜線示意道。
“去哪兒?”韓眠問。
“上車再說。”
韓綿繞到另一側,摔了車門上車,繫好了安全帶。
秦讓愉悅地吹了口哨,然後將車頂放下來,一踩油門,車子轟轟轟地飛了出去。
很快,他們出城上了高速,秦讓將車速飆到了一百五,韓綿皺了眉提醒,“開慢點。”
秦讓痞痞地笑,“喲,關心我?”
“誰關心你?”
他冷嗤一聲,一腳油門下去,直接將車速飆到一百八。
路上還有很多車,他就打著方向盤在裡面穿行。
韓綿心口突突直跳,生怕他出點意外:“你回去再發瘋?路上這麼多車。”
秦讓聞言,舌尖抵過後槽牙,舔了一瞬。下秒,他踩了幾下剎車,將車速降到了一百,左手握住方向盤,右手過來握住她的手,“和你說句不瘋的話,做我女朋友。”
她哽了哽,說:“你又不缺……”
秦讓一腳油門,又把車速提了上去。
韓綿又氣又急:“你到底想怎樣?”
他把她手捏住了往心口上摁,“剛不說了麼,讓你做我女朋友。”
掌心之下是他如鼓的心跳,她想掙脫,又怕他瘋得更厲害,只能任由他握著,半晌韓綿終於做出了讓步,“一個月,做你一個月女朋友。”
“好。”秦讓笑眯眯將車子開進了最近的服務區,然後把她手捧在掌心細細地搓了一遍,然後非常無恥地問她:“那現在我是你男朋友了對嗎?”
韓綿剛點了下頭,他忽然解了安全帶,將她抵在身後的座椅上吻住了……
秦讓用了很大的勁兒,韓綿根本抵抗不了,嘴唇之後是柔軟的舌,牙尖被抵開,呼吸被奪去,她身上有股類似蜜桃的香味,他越吻越動情,灼熱的唇一路往下,落在了她潔白的脖頸裡。
下秒,他將她控在懷裡,炙熱唇含住了她柔軟的耳珠,掌心滑過她的脊樑骨,曖昧地摩挲了一瞬,指尖已經抵住了她文胸的紐扣。
她意識到秦讓接下來要做甚麼,使勁推了他一下,“秦讓……”
秦讓意識瞬間清醒,他收了手,用力將她往懷裡摁了摁,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抱歉,剛剛沒忍住。”
說完他煩躁地刨了刨頭,撈了中控箱裡的煙盒,砰地摔門下車。
操。
他媽的,怎麼一見韓綿就犯禽獸。
他喜歡了她那麼多年,深覺剛剛輕賤了她。
韓綿隔著玻璃,看他垂眉靠在車頭蓋上點了支菸。
許久,他進來,視線撞見韓綿那雙浸水的眼睛,那股子禽□□,又他媽的冒上來了。
他垂眉翻了副太陽鏡丟給她,“戴上。”
“你……”
“我一看你眼睛就忍不住。”
“……”
*
江星辰是眾人裡第一個去大學報到的。
本來d大錄取通知書上的時間,沒有這麼早,只是初音她們8月22號開學,他不想小姑娘到時候分心來送他,就趕早走了。
候機大廳里人來人往。
距離登機還有一會兒,一眾發小擠在那裡胡侃——
“辰哥,你搞那麼遠,以後找你玩還得坐飛機啊。”
江星辰:“怎麼著,你家缺錢買不起機票?”
“當然不缺,但老子只會坐飛機去看女朋友,不會去看老爺們。”
……
初音因為身高原因,被眾人擋在了後面。
江星辰和眾人聊了會兒會,視線越過他們,落在後面的初音身上。
眾人都極有眼力見,相互對視一眼,道:“我們先走了。”
江星辰:“嗯。”
初音沒預料到他們會散得那麼快。
愣怔間,江星辰已經逼到了近前,她下意識地想往後退,卻被江星辰捉住了手腕,往前進一步,兩人已然腳尖相抵。
江星辰低頭垂眼靠過來,與她視線相平,因為離得近距,那種存在感太過強烈,幾乎他每呼吸一下,都有軟綿的風拂到她臉上。
初音不敢和他對視,心臟跳得飛快。
江星辰嘴角掛著一絲痞氣的笑:“小孩,你剛剛乾嘛一直躲後面?”
初音嚥了下嗓子,說:“我沒躲啊。”
江星辰從鼻子裡哼了哼,半晌探手過來,指尖勾起她耳畔的一縷碎髮繞了繞,髮梢很輕的在她臉上掃了一瞬,細長的眼睛凝住她,帶了幾分玩味:“小孩,你就沒有話要對哥哥說?嗯?”
他說這話的時候,靠得極近,最後上揚的尾音,幾乎要了她的命。
好半天,初音才平復情緒說:“據說d大很漂亮,你到那兒記得多拍兩張照片給我看看。”
江星辰托住她的後腦勺,一把將她摁進懷裡,“沒良心的小孩,就說這些。”
初音僵在他的懷抱中,耳畔盡是他鏗鏘的心跳聲……
下秒,他把下巴壓在她頭頂,痞氣而深情說:“哥哥不拍,等你來了一起看。”
說完他鬆開她,從揹包裡拿了一大盒巧克力,放到她懷裡,“喏,這回是我買的,吃點巧克力可以讓心情變好。”說到這裡他略頓了一瞬,“小孩,哥哥希望你天天開心。”
初音不知怎麼的,忽然特別捨不得他。
她低著頭,胸腔起伏,眼睫一瞬潮了。
江星辰視線凝住她,微蜷指節,溫柔地在她臉上抹了抹,“好好學習。”
初音用力點頭。
江星辰在她頭頂揉了一把,“那哥哥走了。”
“好……”
初音一直垂著眼,再抬頭,江星辰已經穿過安檢門到了裡面,她這才想起來有東西沒有給他,趕忙給他打電話。
少年很快從安檢門裡出來,初音一路飛奔過去,將手裡的紙袋塞到他懷裡,“這個給你。
她怕再哭,送完東西立馬跑了。
江星辰垂眉將紙袋裡東西的拿出來,那是一套最新款耐克三葉草球衣,白底橙邊,很好看。
他把那衣服抖開,在身上比了比。
小姑娘不知道怎麼知道的他的尺碼,竟然絲毫不差。
再抬眉,初音已經變成了一個很小的點,在視線裡消失了。
他勾唇,將球衣整整齊齊地疊進紙袋裡,給她發了條訊息,“禮物我很喜歡。”
那套球衣,花掉了初音積攢的全部零花錢。
他能喜歡,她開心不已。
回去的地鐵上,小姑娘抱著手機,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
不久之後,初音他們高一開學。
已經到了盛夏的尾巴,惱人的蟬鳴,依舊在枝葉響個不停。
原來的高二學生,整個搬進空了許久的高三樓裡。
初音他們也從三樓搬下來,成為新的高一(3)班。
她抱著東西路過高三(7)班門口時,下意識地駐足往裡看了一眼,角落裡的人已經換掉了,關於江星辰學習過的痕跡,好像在一夕間被輕易掩埋掉了。
北大不久之後也開學了,韓綿去了大學。
初音照舊騎車早出晚歸,路上再遇不到江星辰,她起先還有些不習慣,後來乾脆在耳朵上掛了副耳機,來回的路上,專心聽往年的高考英語聽力錄音。
高一實驗班的課程進度非常快,尤其是數學。
老師預設他們足夠優秀,所以做題的詳
細步驟大多省略,只統一講解題的思路。初音每天晚上,都要把雲渺的書帶回去研究好久。
江星辰每每給小姑娘打電話,總能碰見她在刷題,他不忍心講太久,每次講一會兒就會喊她掛了電話去寫作業。
初音有時會捨不得掛,江星辰便也不掛,就那麼隔著電話陪她到很晚。
舍友每每看他打電話到半夜又不講話,問:“女朋友?”
江星辰痞痞一笑:“準女朋友。”
眾人:“……”準不就是沒追到麼。
哎,大家同在一所和尚廟,都懂的,都懂的。
*
九月底的第一次月考,初音的成績排在班級第三十六名,四十名往後的人當真被刷去了普通班。原來普通班裡的尖子生,被調到他們班上來開始新一輪的競爭。
這種恐怖而壓抑的氛圍,催著初音一刻不敢鬆懈。
腦子被反反覆覆的考試和排名佔據著,非常累,班裡有些扛不住壓力的人,自願轉去了普通班。
十月底,第二次月考,初音的班級排名上升到第三十二名。但依舊被班主任喊去了辦公室,她的語文和英語非常好,數學卻差了平均分三分。
班主任沈復兵進門的第一句話,就問得初音頭皮發麻:“想調去普通班嗎?”
她非常堅定地搖頭說:“不想。”
沈復兵笑了一瞬,“下次如果考不到平均分就要調你走了。”
初音咬咬唇,保證說:“我下次一定會考好。”
他點了支菸,按亮了手邊的膝上型電腦,問:“你是江星辰的妹妹?”
小姑娘不知道為何他會有此一問,但還是點了下頭。
沈復兵指尖在電腦上輕敲了幾下,手往外擺了擺:“你哥是我最得意的門生,你也不能差,去吧。”
這就結束了啊?初音準備往回走,忽然又被他喊了回來,“回去問問你哥,甚麼時候有空,回來給我們新生交流下學習經驗。”
初音吞了吞嗓子,非常認真地說:“老師,我勸您還是別。”
沈復兵:“怎麼說?”
初音抿了下唇說:“首先他的智商碾壓度太強,旁人複製不了。再者,他可能會說同學們你們大考大玩,小考小玩,學習累了就玩耍。”說到這裡初音頓了下,“到時候我怕您不好收場。”M.βΙqUξú.ЙεT
沈復兵皺了下眉,深以為然。
當然初音不知道她的班主任會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告訴江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