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北冥朔的病情有了好轉,顧酒酒給他減少了藥量,三天沒吃藥也沒有發病。
顧酒酒在去小洋房的路上遇到了爺爺。
北冥老爺子忍了一個月都沒敢去找北冥朔,“酒酒,阿朔他現在病好了,是不是就認我這個爺爺了?”
顧酒酒說道:“爺爺,我今天要給他做刺激測驗,他的人格缺陷長期受病情本身和外界的影響,執念很深。”
緩了緩,顧酒酒又說,“也就是說,就算我把他精神方面的疾病治好了,也無法改變他的人格。”
“那就是病治好了,也不會認我這個爺爺了......”北冥老爺子沮喪的低下頭。
爺爺這理解能力。
顧酒酒哭笑不得:“爺爺,我的意思是,他的本質和性格不會因為病好了就發生改變,我不能預測他的想法,至於你想要的祖孫關係,只能用時間去修補,一點點彌補遺憾。”
北冥老爺子點了點頭,似乎也想通了,“算了,我一把年紀,也活不了幾年了,他不認我也沒關係,我就是想讓他平平安安。”
顧酒酒挽上爺爺的胳膊,“爺爺,不許胡說,你會長命百歲的,你還要看著煦一和熙九長大呢。”
“哈哈哈,那我豈不成老妖怪了?”
“那也是一個酷酷的妖。”
“哈哈哈......”北冥老爺子被顧酒酒哄的開心,半天才反應過來,“你剛才說的刺激測驗是甚麼東西?”
“透過刺激患者來了解他的真實病情和反應,會從小的方面開始過渡,你等會就知道了。”
兩人邊說邊走,很快就到了北冥朔這裡。
今天北冥仇也來了,他每一次都來,就是為了看住北冥朔,不讓他有單獨跟酒酒見面的機會。
到了門口的時候,顧酒酒說:“爺爺,你在外面坐著休息吧。”
“好。”北冥老爺子聽顧酒酒的話,坐在外面等,外面有大螢幕,也能看見裡面發生的情況。
然後,顧酒酒和北冥仇走了進去。
北冥朔已經有三天沒見到顧酒酒了,一開始他想快點治好病,但是現在又發現,一旦病好了,很可能就見不到她了。
心裡又開始糾結要不要好......
看到顧酒酒走進來的時候,他是開心的,但是看到後面的北冥仇,又笑不出
來了。
北冥仇將他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冷笑一聲後長腿邁進去,選了個顯眼的位置,坐下。
顧酒酒進來,先詢問北冥朔一些問題,“最近睡眠怎麼樣?沒有失眠了吧?”
“這三天失眠了。”北冥朔想也沒想就回答,然而身子在感受到一旁的陰風時,補充道:“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著。”
北冥仇伸展了一下長腿,重新交疊坐好。
顧酒酒正兒八經:“嗯,睡得著就行。”
北冥朔心想:三天沒見著你,我就難受的睡不著。
簡單詢問幾句後,保鏢將一把電療椅搬了進來。
看到椅子上覆雜的工具,北冥朔瞳仁驟縮:“這是做甚麼?”
顧酒酒:“做個精力電擊療法,微電流透過刺激大腦,可以幫助你釋放壓力。”
北冥朔十分抗拒,“我現在沒病。”
他總感覺再治下去,要被這兩人玩死,雖然他覺得酒酒不會害他,但是這段時間給他試了不少要命的法子,現在連電擊都用上了。
顧酒酒安撫道:“別緊張,這個不會對身體造成傷害,過程也不會痛苦,跟尋常的電擊不一樣。”
北冥朔猶豫了一下。
“行吧。”他像上刑一樣坐到了椅子上,隨後,盯著顧酒酒深情款款地說,“就算你讓我去死......”
然而餘光在瞥見北冥仇威脅性十足的眼神和鐵拳時,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只是嘟囔著說了出來,“我也毫無怨言......”
靠,煩死了這個跟屁蟲。
北冥仇的拳頭暗暗放下,眼神銳利不減。
顧酒酒詢問:“準備好了嗎?要開始了。”
北冥朔不放過一絲盯著她的機會,“開始吧。”
北冥朔躺在椅子上,進入了治療,伴隨著刺激,他的潛意識會進入每一個節點,所有導致他泥足深陷的人和事像放電影一樣蹦出來。
除了北冥飛掣,柳含玉。
為甚麼還有......北冥仇?
那時候他還特別小,柳含玉為了讓他和北冥飛掣培養父子感情,把他送到了北冥飛掣的別墅。
他住在二樓的大房間,白天是正常的,但是一到晚上,躺在床上,樓下就會傳來持續半小時的鞭打聲,緊接著就是隱忍的啜泣聲。
他覺得這個別墅鬧鬼,想要走,但是他媽不讓他走,
非要他留下來,可是他的那個爸爸,根本就不陪他玩,也不喜歡他,每次一見面都繃著個臉,凍得死人。
小北冥朔過得戰戰兢兢,有一天大著膽子,舉著手電筒,來到樓下看鬼。
那奇怪的聲音又傳來了,他緊張的兩條腿肚子直抖。
他偷摸摸將門推開一條縫,拿手電筒一照,然後就看到了一個渾身是血的男孩跪在冷硬的地板上挨罰,那張蒼白的臉被手電筒一照,泛著幽光,格外陰森恐怖,當時北冥朔嚇得,就像見到了真鬼。
他眼裡的鬼就是北冥仇。
那個時候的北冥仇大概只有十歲多,他討厭這裡的每一個人,更討厭這個衣著光鮮亮麗,害他家破人亡的小男孩。
在那束手電筒的強光之下,北冥仇露出憎惡的眼神,彷彿一頭隨時會吃人的小野獸。
北冥朔嚇得撒腿就跑,自那以後,天天哭著要走,他說這裡有鬼,奈何他在電話裡哭得梨花帶雨,他媽依舊不為所動。
柳含玉聽後樂不可支,還安慰他,“不是鬼,那個小畜生,就不該活在這世上,早點死了好。”
“......”
“北冥朔,北冥朔......”顧酒酒喊了好幾聲,可是北冥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出不來。
顧酒酒停止了電擊療法。
此時,外面的北冥老爺子也跟著緊張的站了起來,透過大螢幕,他看到北冥朔又恐懼又害怕,全身都在痙攣發抖。
北冥老爺子有點按捺不住:“不是病好了嗎?怎麼還這樣,阿朔不會出事吧?”
伊凡說道:“老爺子,您再耐心等會,相信少夫人,不會有事的。”
約莫過了一分鐘之後,北冥朔猛地睜開了眼睛,呆滯的一動不動,眼神空洞的像個失去靈魂的空殼。
顧酒酒將插入他穴位的銀針拔出來,“北冥朔,感覺怎麼樣了?”
北冥朔的眼珠子轉了轉,落在顧酒酒的臉上,意識漸漸恢復明朗,轉而又落到了北冥仇的身上。
“北冥仇!”他突然大聲吼道。
北冥仇挑了下眉:“嗯,看來沒傻。”
顧酒酒同樣甚感欣慰,看來北冥朔還記得人,沒有問題了。
然而接下來,北冥朔卻說了一句驚世駭俗的話,他瞪著一雙怒紅的眼,“北冥仇,我他媽得精神病都是你嚇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