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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4 章 見段

第24章見段

上事實上,穀雨一行人此時也知道,自己的麻煩大了。

討論到最後,穀雨微微喘息著,擦著頭上的虛汗,然後苦笑著說道,“老賀,老李,對我的方案,該沒有意見了嗎?”

穀雨是四月五日從上海出發,一行人包括穀雨夫妻兩人,賀國正和李潤民兩位同志,交通科長李多才同志,隨行的還有特科情報科科長陳賡同志的得力助手康芝宇同志,另外還有行動科兩位同志黃萬年、連德生。

他們一行八人扮作商隊,兩位紅隊同志都是上海工人赤衛隊培養出來的同志,都是神槍手,還會開汽車,所以兩人扮作保鏢,根本不用表演;李潤民同志長期經商,老闆氣度十足,自然就是老闆;賀國正同志滿臉書生相,他自然就是老闆李潤民的老鄉,某一位大學教授,而穀雨夫妻兩個年歲比較輕,自然就是大學教授賀國正的一對學生,正在談戀愛,和老師一起回北平讀書。

至於康芝宇李多才,作為特科出來的同志,本身就是幹這一行的,自然就光榮的成為了夥計,跟著李潤民同志前後跑來跑去。

這八人的隊伍,看起來一點都不奇怪,所以一行人從上海乘坐火車到南京,然後過江到浦口,再從浦口乘坐火車前往天津,一路都非常順利,並沒有受到甚麼阻礙。

不過到了天津,下了火車站之後,穀雨卻沒有按照慣例,根據中央提供的接頭地點和暗號,與河北省委的同志們接頭。

原因很簡單,河北省委的情況太複雜了,即便二月份中央派了新的省委班子,結果還是沒有解決非委籌備處的非組織活動,鬼知道現在是甚麼情況。

穀雨對現在的河北省委很不信任,所以下了火車之後,他就提出了一個方案,我們先住下來,安頓好,然後再和河北省委的同志接頭。

這樣一旦接頭不順利,找不到人,或者遇到了叛徒,我們還可以迅速斷尾求生。

如果一杆子人,上來跑去接頭,萬一接頭的同志出事了,一不小心,我們這八個人就會立刻暴露。

穀雨的想法非常謹慎,很符合地下工作的特點,自然得到了同志們的認可,但是接下來,住在那裡,卻有很明顯的爭議。

穀雨提出了一個設想,他是合肥人,又下圍棋,他準備去拜訪隱居在天津租界區的北洋皖系軍閥首領段祺瑞,和他下兩盤棋,利用對方的社會關係,找到一處安全性比較高的住房,先住下來。

穀雨不願意提前接頭,大家還能接受,但是跑去和段祺瑞下棋,實在太離譜了,你是北方局書記,北方十幾個省最高負責人,你怎麼能隨便出頭露面呢?

當時黨組織有嚴格的規定,作為黨的領導幹部,要處於很隱蔽狀態,不允許參加公開的活動,以防因突然變故失去統籌全域性的人。

不過穀雨十分堅持,大家爭執不下,最後達成了一致,先找一個旅館住下來,然後再想辦法由兩位特科紅隊的同志去接頭,一位同志接頭,一位同志掩護。

一旦出了甚麼意外,以他們出色的身手和對地下工作的洞察力,應該比較容易逃脫。

即便如此,穀雨也不得不叮囑了一番,預定的幾個接頭地點,先把周邊盤查一下,選擇一個位置四通八達,比較容易逃脫的地點,這樣萬一出了意外,就可以比較順利的逃脫。

結果還沒等接頭呢,兩位同志裝扮成遊客,準備租房子,前往幾個接頭地點附近偵查,沒想到剛到第一個接頭地點,就立刻發現情況有些不對。

兩位同志都是經驗豐富的特科成員,特務搞得那些偽裝,他們相當清楚。

一看苗頭不對,兩人就躲在巷口,觀察到底是怎麼回事,過了一會,就發現三對夫妻被人抓著,走出了巷子,到了這一步,兩人自然明白麻煩大了。

回來一彙報,所有人都滿頭大汗,如果不是穀雨留了一個心眼,大傢伙搞不好就交代了;接下來幾人自然更加小心,穀雨夫妻倆被留在飯店,不允許出來。

其他兩位同志和四位特科同志,不斷重新搭配,前往其他的接頭地點,試圖找到能夠接頭的同志,結果連續好幾天試探接頭,都沒有成功,要麼是接頭訊號發出來,沒有反應;要麼就是附近情況不對勁,負責接頭的兩位同志不敢冒險。

到了這一步,穀雨這幫人自然很清楚,遇到了天大的麻煩,這一次河北省委還有天津市委很可能被破壞了,所以大家不得不又一次召開會議,商議接下來怎麼辦。

現在有兩個方案,一個是前往北平,與北平地下黨接頭,那裡也有幾個接頭地點,但河北省委被破壞之後,北平的情況大機率也不樂觀;另外一種,就是穀雨所說打通大軍閥段祺瑞的關係,先在天津立足,然後慢慢接頭;但穀雨畢竟是北方局書記,他這麼冒險前往大軍閥的家裡,萬一出了事怎麼辦?

至於李潤民同志,穀雨交代他到處轉一轉,看看哪些地方可以做一做生意,搞地下工作沒錢是萬萬不能的,另外也要研究一下,印刷廠辦在哪裡比較合適。

搞地下工作,一個是宣傳,一

個是錢,一樣少不得,他的作用比一些嘴上咋咋呼呼的人,想象得要重要得多。

不過到了這一步,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只能兩個辦法都試一試,各人分頭去忙。

所以仔細研究了一番之後,穀雨決定由賀國正和康芝宇兩位同志前往北平,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儘快與北平地下黨的同志取得聯絡。

兩人的小團隊由康芝宇同志領導,原因老康是情報科同志,地下經驗豐富,有他指揮,不容易出事。

穀雨特別交代,只有在確定安全的情況下,才可以接頭,必須首先保護好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絕不能冒險接頭,一旦被敵人發覺,很可能還會影響到潛伏下來的北平同志!

對此,其他同志,都沉默得接受了!

同時穀雨由李多才陪同,前往段祺瑞的府上拜訪,想辦法透過被趕下臺的大軍閥的關係網,搞清楚河北省委到底出了甚麼事情,同時儘快找到一個立足點,利用軍閥關係確實是很好的掩護。

穀雨做出決定後,想了想打氣道,“同志們,困難只是暫時的,總有一天會過去的。

不要害怕,就做好眼前的事情,不要想的太遠,自己把自己嚇倒。

就算河北省委被完全破壞了又如何,我們在全國各地還有無數的同志,他們隨時可以增援河北;即便沒有這些同志,我們現在八個人也是火種!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有我們有信心,就可以戰勝任何艱難險阻!”

穀雨說這番話,並不僅僅是打氣,他雖然對現在的局面非常擔心,但心裡甚至有些慶幸,現在這種混亂的局面,同樣也是一次重新洗牌,他完全可以從零開始。

更重要的是,河北省委遭受重大破壞後,他完全可以做一些適當的調整。

按照統計資料,地下黨被捕之後,能夠挺下來的同志不到5%,還有5%的同志可能脫黨,但不會暴露其他同志,這也就意味著90%以上的同志要麼脫黨,要麼乾脆變成了特務。

這種情況下,原河北省委的同志繼續留在城市,就變得異常危險,如果再頻繁的罷工集會,發表反對國民黨政府的言論了,剩下的人,能夠十存其一就不錯了。

他完全可以以此為藉口,讓這些城市中活動的同志到山區或者軍閥軍隊中搞農運、兵運,同時重新調來一批認同他思路的幹部,讓他們搞白區工作,以潛伏和壯大力量為主,一步步重建北方基層黨組織。

這樣一番洗牌下來,非委那幫人自然蹦躂不起來,那些過激的幹部也可以在基層得到更多的鍛鍊,思想也可能有所轉變;當然了,這個過程中,一大批不合格的人很可能會脫黨甚至會叛變,但大浪淘沙,這些人早一點被淘汰出去,也是好事。

正如同他和賀國正所說的那樣,危機危機,危險中也隱藏著巨大的機遇,就看他能不能把握住了,所以此時此刻的穀雨並沒有其他同志想象得那麼緊張。

今年是建黨十週年,共產黨已經發展了十幾萬黨團員,還有十幾萬紅軍,有這麼強大的力量作為後盾,他一點都不擔心。

把這些道理和賀國正說了一番,老賀自然也很認同,兩人握了握手,互道了一聲珍重之後,第二天賀康兩人前往北平,而與此同時穀雨則帶著跟班打扮的李多才同志前往段祺瑞府上。

穀雨和李多才都是第一次來天津,根本不認識段祺瑞,不過誰讓老段名氣大呢,稍稍打聽,就搞清楚了老段的寓所在哪裡,日租界壽街。

穀雨和李多才一早就出發,步行前往段家,兩人一邊慢慢走著,一邊注意四周,同時閒聊著,穀雨苦笑著說道,“老李,短時間內你恐怕回不去了!”李多才同志點點頭,“少爺,不要緊,出來前,東家有交代,您這邊安置好了,傢俱買好了之後,我再回去!”

“這就好呀!”

對於身邊這位疑似穿越者,穀雨非常在意。

這位土木出身的工程師,天賦之高,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光憑自學,一年就搞出一臺大功率電臺,在蘇俄留學期間,竟然憑藉著通訊領域的成就成為了蘇俄和中國的國家院士;更誇張的是,他不僅僅是通訊專家,還會搞炸藥,甚至外貿也做得很好,記憶中43計劃,那三十多億美元竟然是他炒作黃金賺到的,要知道這可是七十年代的三十億美元,何其珍貴!

這樣多才多藝的幹部,絕對是一個寶貝,穀雨認為他的能力並沒有完全發揮出來,所以這一次要到他之後,就沒想過要放他回去。

當然他也不可能回去,如果猜得沒錯,黎明現在已經叛變了,作為黎明的部下,李多才根本不可能留在上海,所以只要一恢復和中央的聯絡,李多才就只能留下來。

穀雨想的是,一旦他的計劃順利執行,就需要一個水平很高的同志負責軍工建設,還有比李多才更合適的幹部嗎?

兩人一路走,一路慢慢聊著,穀雨看起來相當輕鬆,這也讓李多才對他高看了一眼。

現在這麼困難的局面,這位年輕的北方局

書記,竟然有如此表現,看來絕非常人呀,怪不得兩年間就成為了中央執行委員,一些傳言也未必當真,至少這份氣度了不得……

很快就到了段府,穀雨窮得要死,自然也沒甚麼禮物,除了張老爺子那封信以外,就是他那一身棋藝了,雖然水平不高,但是段祺瑞也不過是票友,大家老大不說老二,獲得老段的好感,然後照應很快就到了段府,穀雨窮得要死,自然也沒甚麼禮物,除了張老爺子那封信以外,就是他那一身棋藝了,雖然水平不高,但是段祺瑞也不過是票友,大家老大不說老二,獲得老段的好感,然後照應同鄉一把,還是辦得到的。

段祺瑞生於安徽六安,童年跟隨祖父在江蘇宿遷讀書,稍長便移居合肥。

晚清到民國初,合肥一帶圍棋頗為興旺。

比段祺瑞稍大的合肥人劉銘傳,是清代官僚中屈指可數的圍棋高手,他的對局棋譜流傳至今;與段氏同時代的圍棋名手張樂山,也是合肥人;而合肥李鴻章一族門中更不乏圍棋好手,如李子幹、李戚如在光緒、宣統年間均有弈名,他們常邀各地名手至合肥交流,並在合肥組織棋社,結納棋友。

段祺瑞的少年時代在弈風甚盛的環境中長大,與圍棋結上了一生的緣分。

而穀雨之所以會下棋,不僅僅是前世的記憶,這一生同樣也有環境的薰陶。

他的父兄都是紈絝子弟,也很喜歡下圍棋,從而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穀雨雖然只是愛好者,但水平還是有一些的,最起碼也有後世業務段位的水平。

穀雨以後生禮送到名帖,段祺瑞的侄子段宏綱看到之後,有些納悶,這個人從來沒有聽說過呀,不過合肥張家的後人,找到老段,老爺子怎麼也要見一面。

不過現在老爺子在下棋呀,沒辦法喊他,那就自己見一面吧!

段宏綱在民國時期,與孫科、張學良、盧小嘉齊名被稱為“四大公子”此人是段祺瑞二弟碧清之子,從小就跟隨段祺瑞,後曾入保定軍官學堂讀書。

老段認為他為人忠實可靠,視之如己出,段府內外不少事務多由他出面辦理,有的史家往往誤以為是段祺瑞的嫡子。

他的棋藝比段祺瑞的國手兒子段宏業差,同段祺瑞差不多。

穀雨見到段宏綱,雙手送上張老爺子的親筆信,說白了就是證明穀雨是合肥張家的子孫,現在來北方討生活,煩請多加照應,云云。

段宏綱看到眉清目秀,高大挺拔,穿著黑色中山學生裝,戴著學生帽的穀雨,很是熱情的誇獎了第一次謀面的學道世侄,人品俊秀云云,然後才問起了他的來意。

穀雨自然不敢當,然後就說他和妻子在上海做記者,對青紅幫看不過眼,寫了幾篇報道,得罪了青紅幫,被青紅幫追殺,沒辦法只好躲到天津。

剛剛過來,人生地不熟,故而過來拜訪一下合肥出來的老前輩,希望可以得到一些照應;同時也是聽聞,段家有很多國手進出,他有些手癢,想著下一下棋。

穀雨這麼一說,段宏綱也來了興趣,立刻讓人搬來了棋盤和棋子,和穀雨下了起來。

此時的世界圍棋中心是日本,還沒有經過新佈局革命,日本的圍棋精華都放在區域性,所以剛剛十來手,段宏綱就懵逼了,圍棋還可以這麼下?

四十多手,完成佈局之後,段宏綱頭上就開始冒汗了,執黑的穀雨完全不符合日本棋理的佈局,怎麼,怎麼竟然,竟然可以領先這麼多,這是一個大高手呀!

穀雨心中好笑,要不領先這麼多,他簡直白活了。

此時的圍棋還沒有進入到貼目時代,換句話說,穀雨是帶著七目半的優勢來下的,再加上佈局思路上的領先,還沒下到中盤,段宏綱就已經有些撐不住了。

當然了,穀雨的水平也就那麼回事,他中盤廝殺的能力很一般,不過他懂得區域性、騙招和飛刀不少,幾個飛刀一用,剛剛120手,段宏綱的盤面已經不能看了,無奈之下,只好中盤認輸。

段宏綱的水平和段祺瑞差不多,老段聽說侄兒被一個老家過來的毛孩子殺得找不到北,也沒心思再和段府第一棋手顧水如玩耍了,而是跑過來觀戰。

段宏綱搞不定,段祺瑞自然手癢,這位日本人頒發的名譽七段,見段宏綱不行,嘴上嘀咕了兩句丟人現眼,然後就一屁股坐了下來,穀雨連忙站起身深施一禮,段祺瑞急著說道,“先下棋,其他事等會再說!”

此時的段祺瑞已經到了人生的末年,整日吃素,身體自然比較虛弱,滿頭白髮,不過畢竟是當過北洋總理的一代梟雄,雖然老了,但還是有一股虎氣,怪不得被譽為龍虎狗,排名第二的老虎。

穀雨知道老段的習慣,這老爺子年歲高,官當得大,好勝心強,所以他下棋絕不能輸,但老段疑心病很重,你要是輸多了,他又會懷疑,疑心是故意讓給他的,這無異於給他一種嚴重的侮辱。

所以,凡是被段祺瑞邀去對奕的人,便如啞巴吃黃連一般難過,必須預先把全盤計劃好,結果只能輸給他一兩個子,這樣才會使段氏覺得愉快。

但穀雨初來乍到,根本不需要顧忌,雖然看過歷史書,知道他的臭毛病,但為了給他一個深刻的印象,自然不客氣,一盤棋下到一百多手,老段已經面無人色,看著棋盤呆呆得發傻,沮喪無比,不知道說怎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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