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三戰三捷2
與北上部隊不同,劉伯承則率領著二大隊兩個中隊、三大隊三個中隊、五大隊全部,總共九個中隊和機炮連,新兵就佔到了三分之二,反其道而行之,從伏擊地點,秘密往南,準備連續作戰,偷襲北寧路鬼子的交通樞紐大淩河車站。
劉伯承之所以如此膽大,竟然突襲敵人的戰略據地,自然是因為北寧鐵路沿線義勇軍地方武裝的彙報,鬼子太過驕橫,只有幾十人駐守在大淩河車站和鐵橋,而石山站甚至只有一個班十二個鬼子,這讓他意識到戰機出現,乘著鬼子還沒有反應過來,再狠狠得敲鬼子一棍子。
連續打掉了古賀部和這個加強的輜重小隊之後,未來鬼子進攻只能以中隊為單位;現在再幹掉這樣的據點,這樣的戰略據點,鬼子也只能加強防守,最起碼要以中隊為單位據守。
鬼子在遼西一線的總兵力也不過一個師團,北寧線上這樣的戰略據點就有好些個,駐守的兵力多了,用來進攻的兵力自然就不夠了,這樣也會嚴重遲滯日軍對東北的消化,所以必須讓鬼子深深得記住這個教訓。
劉伯承另外一個目的就是想乘機完成對三大隊和五大隊的整訓,這兩個大隊編組時間不長,老兵不多,正好乘著這一戰歷練一番。
同時他也看看鬼子怎麼防守據點,這樣以後攻打鬼子把守的據點就心裡有數了。
當然了,劉伯承也要考慮打不下來的問題,所以也把機炮連帶上了,這樣鬼子小隊的火力就會被壓制住,先從拼刺刀開始了。
到了今天,劉伯承已經清楚的認識到,這一場和倭寇的戰爭必然是長期的,作為一個農業國各種資源非常有限,現在能做的只能是用人堆,和鬼子拼消耗,除此別無他法;四路軍就更要如此,每一仗打完之後,大家都要好好算算賬,絕不能做虧本的生意。
攻打鬼子的火車站,大機率會撈到不少物資,虧肯定不會虧的,但傷亡肯定也會不少,這同樣是他感受到痛苦的原因。
軍人的理智告訴他,這樣打才有可能成功;但這樣打,不管是老百姓還是部隊的傷亡都非常大,錦西慘案會不斷出現,但現在又能怎麼辦呢,不想當亡國奴,也只能這麼做了。
藉助工作隊和群眾的支援,四路軍晝伏夜出,秘密南下與大淩河一帶的地方部隊會合,準備破擊北寧線,讓鬼子嘗一嘗斷路的痛苦。
想想容易,做起來就很難了,東北的冬天,冰天雪地,刺骨的寒風不講絲毫情面,四路軍又是在山區周邊行動,自然就更加困難了。
幸運的是,這一帶屬於四路軍重點經營地區,到處都有地方同志的接和帶路,受傷和凍傷的戰士也會被放到老鄉家中照應,戰士們沒有了後顧之憂;再加上指揮員和宣傳委員們以身作則,這才硬挺下來,但即便如此還是有幾十人掉隊。
一月十八日大雪終於停了下來,夜九時許,四路軍主力千人,再加上能夠集中地地方部隊六百多人,趁著月光,從淩河堡出發,四路軍一部和地方武裝分東西兩路前往阻擊。
大淩河車站是一個重要據點,東北軍還修有戰壕,這一次也便宜了我軍,負責進攻的二大隊兩個中隊和五大隊悄悄進入到東北軍遺棄的塹壕裡,對車站的南、西、北三面進行包圍,戰士們把圍牆和房屋的牆壁以及豬圈牆挖成許多小洞,作為射擊孔,準備射擊敵人。
這段時間,在大淩河車站一帶活動小股義勇軍已經襲擊過數次,所以防守大淩河車站的日軍,總是提心吊膽,甚至在夜裡聽到附近和遠處村莊的犬吠,心臟便機敏地跳動。
每到夜間,在遠處的村莊總有槍聲和犬吠聲,惟有今夜,反而格外肅靜,守在車站裡的日軍反而感到毛骨悚然,只好默默地守衛著,害怕隨時都有被討伐的危險。
這完全是日本侵略軍陷入了中國人民包圍之中的一種恐懼心理。
後半夜兩點,戰鬥首先在大淩河鐵橋打響,三大隊猛攻鐵橋,槍聲震耳欲聾,聽到東路已經打響,劉伯承立即指揮戰士向車站候車室裡的日軍射擊,車站裡的日軍立即熄燈進行還擊,一場激戰,頓時展開。
驚慌失措的日軍馬上向駐錦州的司令部報告,因電話線已被四路軍切斷,無法聯絡,接著又向石山站車站呼救,但石山站車站的日軍只回答一句:
“這裡也被襲擊很危險!”
隨後,電話線也被四路軍切斷了。
日軍守備隊長中村立即命令緊急集合,部署二十多人集中死守車站,在站臺的掩體佈置一排火力。
用輕機槍在土堤上據守,由一個少尉指揮;在車站的後面配置輕機槍和擲彈筒應戰。
面對四路軍主力的進攻,鬼子這麼點人根本不夠,連續打了幾仗之後,四路軍炮兵和機槍射手的水平多少有些提升。
迫擊炮和擲彈筒連續射擊,再加上機槍掃射,四路軍成功壓制住了日軍的火力點,鬼子的機槍和擲彈筒相繼熄火,主攻的二中隊一個排在前,按照訓練的要求,不斷前進,拉著散兵線向日軍逼近;五大隊教導中隊兩個排在後,由老兵
帶著,跟在二中隊之後,以戰代練。
看到這一幕,中村知道立刻意識到遇到了硬茬子,想了想,牙一咬,指揮刀一揮,二十多名鬼子齊刷刷的退子彈,竟然開始了反衝鋒。
既然兵力不足,敵人又有機槍大炮,這個時候只能用他們的看家本領白刃格鬥,希望藉此衝開一條血路,將中國軍隊這一輪進攻打下去。
鬼子想拼刺刀,經過了一個月白刃格鬥訓練的二大隊戰士同樣也想拼刺刀,這樣可以節省不少子彈,雙方几十人撞在了一起,殘酷而迅速的白刃格鬥開始了。
鬼子兵或三或五迅速背靠背站著,將上了刺刀的步槍端平了,瞬間成了一個個刺蝟,虎視眈眈的對準殺過來的二大隊戰士,二大隊的衝擊居然完全被阻擋下來了!
帶頭衝鋒的二大隊中隊長趙實(熱河出來的戰士,作戰勇敢,本名趙石頭,劉伯承認為名字不是很好聽,就改成了趙實)看見了日軍的迅速反應,雖然他們是敵人,但是作為軍人,還是讚歎一聲,這些小鬼子的確是精銳之師。
趙實看見鬼子們端著明晃晃刺刀的步槍嚎叫著衝過來了,推開身邊保護他的戰士,大聲吼道:
“小鬼子上來了,跟老子一起衝!”
可是沒有衝多遠,迎面殺過來的一個小鬼子的刺刀就挑中了趙實的肩膀,戰士們見狀紛紛憤怒的喊道:
“中隊長被鬼子刺傷了,為中隊長報仇啊!”
“衝啊!
為中隊長報仇啊!”
衝啊!”
二大隊就像海浪一樣,捲走了那些衝前面的小鬼子,戰士們對於鬼子的“刺蝟”戰術並不怎麼意,我軍這段時間針對性的做了不少訓練。
一個手持三八大蓋的戰士對著鬼子兵刺過去,鬼子兵用步槍一攪,盪開戰士的長矛,然後這個鬼子兵往前面快速跨出一步,他的刺刀又狠又快地刺向戰士的胸口;這個時候如果戰士稍微一個遲緩,就會被鬼子用刺刀扎死扎傷,就這個鬼子兵往前面跨出這一步的時候,一邊的另一個戰士的刺刀已經刺入了他的柔軟的腹部;那個鬼子的刺刀淺淺的刺入戰士的胸口後緩緩的垂下來了,這就是陣的威力,鬼子們的怒罵聲中就這樣很簡單的破掉了鬼子刺蝟陣型。
面對四路軍幾倍於敵的兵力優勢,再加上我軍白刃戰水平提高了很多,鬼子們丟下一大半屍體和兵退下去了。
僥倖活著的鬼子們不得不狼狽逃竄,依靠建築物對外射擊,那些退下去的鬼子甚麼時候受過這種窘境?
“大日本皇軍”這四個月一來,所向披靡,東北軍望風而逃,更別說是眼前這種“乞丐”一樣的軍隊,可問題是這已經是第三次被四路軍無恥偷襲,竟然還都失敗了。
鬼子與二大隊五大隊白刃格鬥的時候,日軍殘餘的機槍和迫擊炮火力也停了下來,戰士們高喊著“殺鬼子”的口號衝入了鬼子的陣腳,漸漸的,鬼子呈現被分割包圍之勢。
鬼子的衝鋒被打斷了,只能邊戰邊撤,從火線上搶救下來的傷兵不斷的哀號,小鬼子不能接受這種結局,但也沒有辦法,只能邊戰邊退,利用車站內部的建築物射擊。
而就在此時,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驚動了所有人,大淩河鐵橋被四路軍成功炸斷了,聽到巨大的爆炸聲後,四路軍士氣大振,繼續猛攻。
血戰兩個多小時,傷亡了幾十名戰士,終於在天亮前,大淩河車站拿下,然後我軍開始了大破壞,車站內能帶走的物資帶走,不能帶走的全部燒燬或者炸燬。
與此同時,石山火車站也被四路軍攻克,四路軍進入距離車站二三十米遠的民戶圍牆裡,把圍牆挖出許多射擊孔,對車站裡的日軍猛烈射擊,並喊著口號:
“衝鋒!把日本人全部生擒!”
日軍曹長感覺到四路軍已經把驛舍的左右、背後全部包圍了。
於是急忙指揮十二名日軍士兵,利用站舍的掩體進行抵抗。
我方利用機槍掩護,發起了衝鋒,日寇見無路可逃,不得不對向發起了反衝鋒,在一場快速的白刃格鬥之後,日軍被全殲。
這一仗的勝利,也就是消滅了一個小隊幾十名日軍,繳獲也很一般,傷亡還不小,但意義卻超過了前兩戰,除了鍛鍊了五大隊以外,最成功的就是此戰利用敵人的疏忽,炸燬了大淩河鐵橋鐵軌,同時扒掉了多段鐵軌,北寧鐵路的運輸徹底中斷,這是鬼子絕不能接受的損失。
從一月九日,到一月十八日,四路軍不畏艱苦,連續作戰,三戰三捷,消滅日軍近三百人,幹掉了日軍一箇中隊的兵力,擊斃日軍聯隊長,並炸燬了大淩河鐵橋,徹底震驚了日寇。
十天之內,三戰三捷,尤其是第三戰,破壞了北寧線,訊息傳到北平,舉國興奮,北平救國會立刻決定派人嘉獎四路軍,並給他們提供一批槍支彈藥。
張學良聞訊之後,沉默了良久,他有些後悔,對黃顯聲說道,“日軍看起來也並不是不可戰勝!”
黃顯聲搖搖頭,“副帥,四路軍這三戰,要麼是伏擊,要麼是攻打敵人薄弱的據點,零
敲碎打,以十倍以上的兵力,每次攻打敵人不到百人的隊伍,以他們的戰鬥力,自然十分順利。
但副帥您不要忘記了,十天時間,四路軍從錦西,到義縣,再到大淩河車站,一路走得都是山路。
冬天的東北林子多麼難走,您是知道的,四路軍卻可以冒著嚴寒,踩著冰雪,跑了幾百裡,機動力相當強!”
苦笑了笑,黃顯聲給出了結論,“這樣的仗只能四路軍打,我們東北軍打不了!
我們的部隊沒辦法散開,跑到鬼子的後方打游擊,散開容易,想再收回來可就難了!”
聽到這裡,張學良猛地一拍桌子,“同樣是人,我們東北軍難不成還不如義勇軍能打嗎?”
黃顯聲苦笑著說道,“義勇軍初建軍,只是一群新兵,就敢跟鬼子拼刺刀;要不是看好他們,副帥您又怎麼可能同意,給他們那麼多裝備!”
聽到這裡,張學良一屁股做到椅子上,半天起不來,嘆息著說道,“你想搞宣傳部就搞吧,戰鬥力再不提高,咱們在華北也不一定能待得住!”
微微頓了頓,張學良充滿希望的說道,“李鏡湖是個大才,一定要用好,我看可以成立一個熱遼邊宣撫專員公署,讓馮庸掛個名,也省得他一天到晚想離婚。
只不過漢卿兄辦學不錯,做事不行,就讓李鏡湖實際主持吧,漢卿兄看著就好。
順便也讓他理一理我家在熱河的財產,這些東西遲早保不住,還不如拿出來,漢卿兄想辦學,或者是資助義勇軍都可以。
馮庸大學的義勇軍也跟著一起過去,全部交給四路軍指揮,都是大學生,跟著打勝仗的四路軍,總比跟著那些土匪好!
你讓馮庸多跑幾趟四路軍,有這層關係,以後等四路軍退回關內,我們再想辦法改編成東北軍,就算是給他們一個師的番號,也是值得的!
真是能打呀!”
黃顯聲點點頭,表示同意,雖然他覺得可能性不大,不過他對湯玉麟的反應多少有些擔心,張學良搖搖頭,“二伯的部隊已經好幾個月沒發餉銀了,指望他肯定不行,我們成立熱遼邊公署,也是為他著想嘛!”
得到張學良的命令後,黃顯聲立刻執行起來,他先是找到從日本逃回來的馮庸,讓他前往朝陽,成立熱遼邊宣撫專員公署,馮庸立刻就答應了,表示一定會竭盡所能,讓四路軍更多的打鬼子!
幫著東北老鄉出氣!
接著也帶著張學良的命令,跑了一趟承德,湯玉麟心裡早就想放棄熱東南一帶了,反正已經有了遼北蒙邊宣撫專員行署,再多一個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此時此刻的湯玉麟早就意識到他在熱河的統治不可能長久,這段時間已經在天津租界賣了一棟別墅,等到撐不住了,就退到天津養老。
而與此同時,日寇開始哀悼連續三敗,認為這是九一八以來,日軍在東北最大的傷亡;鑑於義勇軍四路軍造成的傷亡,竟然比東北軍這樣的正規軍還要多;自此之後,日軍再也不敢疏忽大意,把四路軍看成了中國的精銳之師。
所以日軍一邊不斷調整兵力,重兵把守北寧線,保證北寧線和各個戰略據點的安全,這樣一來,兵力捉襟見肘之下,不得不大量啟用偽軍,進駐遼西各縣城和鄉鎮。
與此同時,日軍動員了六千多人,由一個旅團長指揮,分成幾路圍剿北寧線一帶的四路軍主力,日軍非常有意思,搞出了一個專打四路軍的口號,不過日軍的大拉網已經晚了。
劉伯承早就意識到這種局面的出現,戰後四路軍主力連續急行軍,迅速北上,他讓一箇中隊帶著地方武裝六百多人,打著四路軍的旗號,彙集地方武裝,一路北上,吸引鬼子的注意力,向彰武一帶轉移。
主力則潛伏在閭山東側山區,在一個大雪天的夜晚,連夜穿過錦州和義縣的公路,成功進入熱河境內,紛飛的大雪則掩蓋住了大部隊的行蹤。
二縱隊進入北票山區開始了戰後大休整,並迅速補充熱河增援過來的新兵,組建二縱隊二旅,同樣是準備整編出三個五連制的小團,以符合戰爭的需要。
按照計劃,未來兩個月,第二縱隊兩個旅將以練兵為主,爭取在兩個月內,組建六個步兵團,再加上正在籌建的炮兵團,總兵力將達到八千人左右。
未來等到全部滿員後,第二縱隊就將擁有萬餘人,到時候戰鬥力就更加強大了,甚至有可能與鬼子的大隊掰一掰手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