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強援
事實上,因為日軍沒有佔領熱河,此時義勇軍軍相對要輕鬆一些,後勤、裝備和新兵補充訓練都放在熱河境內;鬼子雖然用飛機偵查,甚至還丟過炸彈,在熱遼邊境地區也不斷試探。
但兵力不足的日軍,並沒有那麼迅速的侵入熱河,而是讓漢奸部隊在日寇顧問的率領下為前衝,不斷滲透熱河境內。
他們現在的重點還是放在了鞏固既有的成果,這就給了四路軍足夠的發展和壯大機會,即便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暫時的,但是能拖一天,四路軍的實力就壯大一天。
劉伯承早就算清楚了,此時日寇的致命缺陷,那就是兵力根本不夠,以一個師團兩萬多人,想控制住錦州到瀋陽一線廣大區域,非常困難,能做的就是控制點和線,想控制整個遼東根本辦不到。
所以鬼子圍剿遼西,咱們除了留下一些工作隊,藏在老百姓之中,繼續抗日宣傳,並不與敵人硬扛,主力則往其他方向轉移,離開遼西;等鬼子撤走了,主力再重新進入遼西發展,端掉鬼子留守的小部力量和漢奸武裝,繼續壯大力量;這樣反覆折騰,我方力量可以迅速擴張不說,鬼子在遼西也別想站住腳,自然也就沒辦法順利掠奪。
隨著主力先後向北向西轉移,遼西的大規模戰事基本結束。
為了躲避日寇的大掃蕩,北寧鐵路沿線的地方部隊化整為零,越過北寧線,向南進入遼南一帶,發動群眾,並接受顧慎為的指揮,儘快組建四路軍遼南支隊。
而留在遼西的同志,也要讓他們躲起來,或是躲在老百姓的家中,或是躲在山區,躲避日寇的屠殺;同時日軍所到之地的老百姓也要想辦法躲起來,對此遼西的老百姓有相當豐富的經驗,他們過去這些年,也需要躲避鬍子。
此時此刻,遼西的老百姓雖然痛恨日軍,但對於日軍的殘暴和戰鬥力缺乏足夠的瞭解,更多的把他們看成是一批新鬍子,對於這一點,劉伯承心裡相當擔心;另外在這寒冬臘月,老百姓也沒有太多的地方可躲,所以劉伯承本來還以為鬼子又會搞大屠殺。
不過也許是因為錦西慘案造成的嚴重輿論壓力,也許是認為四路軍躲到了熱河境內,當然最大的可能是日軍還沒有充分感受到游擊戰爭的威脅,所以鬼子這一輪的圍剿並不嚴厲。
鬼子把北寧線被切斷更多的歸因於對鐵路沿線的保護不力,所以除了重兵把守北寧線,還任命了一大批熟悉情況的漢奸地主武裝,讓他們控制鐵路沿線的縣城和地方鄉鎮,清繳義勇軍,認為這樣做足夠維護治安,消滅義勇軍。
這樣一來,鬼子主力重拳揮出,相當於打了一個空氣,除了與一些冒頭的其他義勇軍零星打了幾仗以外,並沒有甚麼大的戰鬥,當然了還是有老百姓和地方工作的同志不慎暴露遇害,但四路軍地方的工作隊並沒有遇到重大挫折。
當然鬼子也知道這一點,但是對於躲在熱河的四路軍主力,到底應該怎麼對付,鬼子現在也相當頭疼,關東軍認為要立刻侵入熱河,最好是侵入到長城一線,這樣日本在東北的統治就鞏固了。
不過這個時候,日本上層卻產生了很大的矛盾,海軍非常不滿意。
陸軍那群馬鹿在東北佔了這麼大的便宜,還想不斷擴大進攻;而想要擴大進攻,就必然要增兵,而增兵的結果自然就是陸軍軍費和影響力不斷提升。
作為一個依靠海軍立國的國家,海軍在日本擁有非常高的地位,所以海軍不答應了,為了平衡海陸矛盾,爭取軍費和物資,海軍也在上海開始了挑釁。
另外日本為了在國際上有個交代,此時已經在籌辦偽滿洲國,為了迫使國民政府承認、預設,也需要做一些掩護性的動作。
所以當日本和歷史上一樣,在1932年1月28日,發動了一二八事變,侵入上海閘北後,不斷鬧內訌的國民政府各派被逼急了,也開始驚慌失措起來。
國民政府唯恐日軍沿著長江進攻,侵略南京,所以就在日寇發動進攻的當天,常凱申覆職,國民黨各派在外患的巨大壓力下,不得不團結起來。
此時鎮守上海的,正是十九路軍,這隻部隊前身是北伐主力第四軍,戰鬥力相當頑強,甚至是此時南京國民政府中最有戰鬥力的部隊。
十九路軍長期受到共產黨的薰陶,政治上相當先進,官兵們不願意和東北軍那樣不戰而退,成為民族敗類;當然最重要的是,上海是國民政府的統治中心和財稅重地,又有列強的租界,國民政府為了統治的需要,也需要和鬼子硬扛。
在他們看來,一旦上海打起來了,列強的利益受損,自然就會出來干預,這樣不就和平了嗎?
當然了,小六子的悲慘遭遇,也是前車之鑑。
小六子不戰而退,結果日本越搞越大,所以常凱申覆出之後,也同意打,而且也在增兵,但是他的如意算盤是控制衝突規模,然後讓列強幹預。
所以這一次的上海抗戰,日本海軍想重演九一八自然不可能,日軍啃不下上海,不得不為了顏面連續增兵,試圖迫使南京方面讓步。
這樣一來,從一月底開始,舉國上下的焦點已經轉移到上海。
東北被侵略之後,日軍又在侵略上海,此時無數中國人深深得感受到了亡國的危險。
在民族矛盾最為突出的北方,由北方局饒漱石、李鐵夫等同志領導的學生抗日大遊行,此時不僅僅在平津兩地展開,已經擴散到整個北方。
大批學生在黨的領導下,不斷下鄉,進入到一個個縣城,宣傳抗日救國的道理。
也就在這段時間,北方局發展了數以百計的大學生黨員,而且數量還在迅速增加當中。
大量高素質的大學生黨員的出現,對於北方局的城市工作,還是四路軍的發展以及冀熱遼革命根據地的開拓,都起到了關鍵作用。
最起碼一點,此時四路軍大擴軍所需要的宣傳委員和宣傳部終於有足夠的同志可以承擔責任,下一步只要解決了軍事指揮問題,北方革命就將獲得巨大的發展。
到了二月中旬,北寧線逐漸平靜下來,遼西也平靜下來,鬼子慢慢有所鬆懈,天寒地凍的,鬼子也不願意在外面活動,紛紛退了回去,駐守起來。
看到鬼子撤回去了,躲到熱河和遼南遼東的同志,紛紛開始返回遼西,而整訓好的二縱部分連隊,也被派到了遼西各地,對遼西各地的偽軍和投向偽軍的地主武裝發起了進攻。
每一場戰鬥的規模都不大,但集腋成裘,鬼子在遼西鄉鎮的佈局很快就被捅出了一個又一個大洞,無奈之下,這幫子漢奸地主只好躲到縣城,把廣大的農村讓給了四路軍,遼西抗日形勢又放開了新的一頁……
而這段時間,劉伯承薄一波等同志正在全力加快兩個旅主力部隊的整編。
同樣也就在此時,穀雨期待已久的蘇區同志終於來到了熱河一帶,段裕後等同志二月中旬,一到北票,就開始到處觀察,瞭解到四路軍的情況,越瞭解,越是吃驚。
“四路軍也太富裕了吧,竟然有這麼多的機槍和火炮,總部下轄一個炮兵團,每個團還有一個機炮連,甚至還有一個規模不小的兵工廠,你們到底怎麼做到的?”
不僅僅段裕後同志無比吃驚,其他過來的七位同志同樣無比吃驚,年輕的師長尋懷周同志搖搖頭,感慨地說道,“別看一方面軍也有炮兵團,但一方面軍的炮兵團只是架子大,根本沒有幾門炮,炮彈更是稀少。
不到關鍵時刻,絕對不能用,要想使用,需要總指揮和總政委的批准,哪像四路軍這麼誇張,訓練都用上了實彈,這也太浪費了!”
“何止如此,四路軍的炮兵團,放到南方,都可以搞三個炮兵團了;還有機炮連,在南方,這麼多機槍和迫擊炮,在南方都可以編成機炮營了,這差得也太多了!
唉,中央紅軍要是有這麼強的裝備,贛州早就拿下了!
何至於啃了幾次都啃不動!
犧牲了一大堆同志!
我們團就犧牲了……”
說到這裡,陳樹翔同志就悄悄背過身去,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其他同志都有些沉默。
過了一會,一向沉默寡言、話不是很多的蘇世傑同志嘆了一口氣,“確實差得太多了,哪來的這麼多好東西?”
谷柏同志又接著感慨,“還有這個兵工廠,竟然有好幾十部機床,而且還在不斷增加中。
現在不僅僅能夠生產手榴彈步槍,還能自研兵器,他們試驗的那個火箭筒雖然射程不遠,但威力真是驚人,打碉堡一打一個準!”謝偉俊同志聽到這裡,也是唏噓不已,“他們的兵工廠都有好幾百人了,有大學的教授帶隊,又有瀋陽兵工廠的老工人負責機械加工,水平高著呢!
怪不得有這麼多庫存的武器,不能比,實在不能比呀!”
李潤潭同志也嘿了一聲,“錢上面也不能比,我過來和二哥見了一面,他現在手裡的洋落,比整個一方面軍加起來都多。
我們家老大,要是知道二哥過得這麼富裕,肯定會千方百計打他的地主!”
這些位同志都興奮得哈哈大笑,先是感慨了一番,然後又開始開始痛說革命家史,江西紅軍從1927年年底到今年,苦苦熬了三四年,好不容易打下了一大塊根據地,但主力一三兩個軍團三萬多人加起來,也沒有這麼多武器裝備呀!
陪同在一旁的副宣傳委員施怪君同志聽完了他們的感慨和訴苦之後,笑著說道,“同志們,各有各的難處,四路軍雖然裝備不錯,但沒有你們這些久經考驗的同志呀!
四路軍從開創到現在,不過幾個月,不管是戰士,還是指揮員、宣傳委員,都非常稚嫩,經驗很缺乏,沒有人,我們裝備再好,又有甚麼用!
我們這麼多槍炮,為甚麼庫存著,沒有發下去,就是因為我們像樣的部隊實在太少,真正靠得住的部隊不到五千人。
穀雨同志說,部隊都是新兵,基層軍官極端缺乏,要是隨便發槍,一個不留神,大敗一場,這些槍炮來得容易,也去得容易,與其這樣,還不如先存起來,等著擴軍用!”
說完,施怪君同志
開始給這些南方過來的骨幹同志解釋四路軍的情況,聽到四路軍的發家史,這些同志都有些發矇。
這個張學良武器裝備那麼好,看不上、隨便打發給四路軍的東西,竟然都有這麼多,怎麼連鬼子都不敢碰?
難不成鬼子還長著三頭六臂不成?
也不對呀,我們不是剛剛取得了三次戰鬥的勝利,消滅了將近三百鬼子嗎?
鬼子並不是不可戰勝呀!
張學良為甚麼捨得丟掉這麼富裕的東北,真是讓人難以理解,就算是軍閥,也沒有向他這麼敗家的吧?
糊塗歸糊塗,與此同時,這些在殘酷的南方革命中歷練出來的同志,也都完全明白了,北方革命和南方革命巨大的不同。
很明顯,北方局現在的革命主題是抗日,一切革命圍繞著抗日在運轉,也成功得打造了一個抗日統一戰線,因而獲得了張學良的大力支援。
四路軍的同志可以公開活動,可以從張學良和北平救國會那裡得到大量裝備和物資的支援,也可以透過他們的關係,購買各種機床裝置,這才迅速打造了一個像模像樣的兵工廠,有了相當強的造血能力。
但是北方革命既然圍繞著抗日做文章,自然要不斷與戰鬥力很強的日寇周旋,同時也沒辦法開展土地革命,能做的只能是在敵後建立抗日根據地,而不是蘇維埃政權。
這也就意味著沒辦法公開建立北方紅軍,而只能以義勇軍四路軍活動,同時也不能在根據地搞土地革命,而只能代之以減租減息。
這一點與南方截然不同,南方革命的主題是土地革命,一切圍繞著建立紅色蘇維埃政權在運轉,因而南方紅軍,與反動派勢同水火,不僅僅國民黨反動派不斷圍剿,各路軍閥民團地主都是革命的敵人,革命的難度要大很多。
正是因為南方紅軍處在敵人的重兵包圍當中,故而十分艱難,每一條槍,每一發子彈都是戰士用命換來的。
所以幾乎是在同時,幾位對政策比較瞭解的同志,都同時意識到北方局這一套做法,與中央六屆四中全會的精神是有背離的。
當然了,北方局的同志也毫不諱言這種差異,穀雨同志搞出了一個北方特殊論,認為現在的冀熱遼地區,核心工作是抗日,必須建立抗日統一戰線,停止土地革命,代之以減租減息。
問題是北方局這一套做法,中央能不能同意?
誰也不知道。
不過出徵在外的北方局書記穀雨同志是臨時中央局常委,他敢這麼做,肯定也有足夠的底氣。
這一點屬於上級考慮的內容,這些位被增援到北方的紅軍同志,雖然有些顧慮,但立刻就把主要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四路軍的建設上。
情況很明顯,四路軍現在所有的問題,都是開創初期的問題,部隊缺乏有能力的基層軍官,所以四路軍現在很尷尬,有大量的裝備,有大量的潛在兵源,但就是不敢隨便擴軍,一不小心,散了架子,現在的大好局面就化為烏有。
不過四路軍的優點也很大,政治工作做得很好,熱遼一帶抗日宣傳和訴苦運動的大規模開展,部隊計程車氣很高,雖然條件十分艱苦,但戰士們都自發自覺的刻苦訓練,部隊紀律也很好,很明顯這些都是好兵,只要解決了基層軍官的問題,四路軍很快就可以大擴軍。
而要想獲得大量合格的基層軍官,辦法太簡單不過了,加大培訓力度,再在實戰中不斷磨練就好,中央調他們這些擅長打游擊戰的同志過來,不就是這個目的嗎?
穀雨雖然出征在外,但對於這些同志的安排,在出發之前,早就已經安排好了,這八位同志都是孵金蛋的老母雞,不著急讓他們帶兵。
來到熱遼之後,八位同志首先應該要做的是培訓軍事幹部,這八位同志都有豐富的遊擊作戰經驗,他們接下來將成為隨軍軍校的中堅培訓力量。
他們到來之後,隨軍軍校將迅速擴張為六個班,學員有的是在戰場上表現出色的戰士,有的是有一定軍事經驗的進步青年,總體素質比較強,全部都是部隊骨幹。
按照劉伯承同志的方案,一個架子團五個連長,五個副連長,再加上二十個排長,副排長,正好三十人,學員班表現出色的同志擔任連長副連長,其他為排長副排長。
這樣學員班畢業之後,再配上相應的宣傳部同志,立刻就可以組建六個新編團,每個團有一千多人。
當然了,這樣的新編團骨幹還是太少,又都是新兵,戰鬥力肯定不行,到時候可以由指揮員帶著在前線歷練,或者以連隊為單位,與主力部隊混編。
穀雨的想法很簡單,黃埔軍校一期也不過七個月,我們這邊處在戰爭環境下,一些不必要的課程去掉,用五到六個月時間應該足夠了,一年就可以培養出兩期學員,這就是十二個新編團,一萬兩千多人,未來隨便擴張一下,就是兩萬人。
這樣的隨軍學校還會繼續辦下去,以此提高部隊的整體素質。
而這八位同志在培訓軍事幹部期間,除了要準備更多的教材以外,同時還需要參
與四路軍和根據地各項繁瑣的工作,穀雨也正好可以看一看每個人的長處短處是甚麼?
能力到底怎麼樣?
雖然記憶裡他們都是非常優秀的同志,但穀雨並不清楚每一個人的真實情況。
再說了他們也需要一個適應過程,要是倉促的讓他們在前線和鬼子硬拼,折損了一個,他都要難過好長時間。
等這個適應期結束了,隨軍軍校也完善了,到時候他們就可以出來帶兵了,而有了大量他們培訓過的基層軍官在,他們也容易在四路軍立足。
當然了,八位同志的級別並不一樣,段裕後同志是一路根據地的創始人,對他的為人和革命意志,穀雨也非常清楚,同樣非常敬佩,他的犧牲實在太壯烈了;另外也需要讓這些位同志安心工作,讓他們知道北方局對他們異常重視,現在不讓他們上前線,是為了讓他們更快的適應。
所以就在會議的最後,施怪君同志表情有些怪異的傳達了北方局的安排,段裕後同志被任命為四路軍副總指揮,並被增補為北方局軍委委員;換句話說,段裕後同志現在是北方局軍事上排名第二的幹部,僅次於總指揮劉伯承同志。
其他七位同志,雖然暫時沒有安排,但看到段裕後同志的任命,他們自然也可以放心,他們的未來怎麼都是縱隊一級的指揮員和政委,當然了現在沒那麼多部隊,不過很快就會有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