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曹這張嘴別的能耐沒有,就是特別愛給他拉仇恨。
記得他剛大病初癒那天,老曹就曾在他病榻前罵曹丕他們,說甚麼“要是倉舒能活下來,就必定讓他繼承我的位置”!後頭他醒來了,老曹把他當繼承人培養了嗎?
壓根沒有!
他身邊的人還是曹丕和曹彰勻給他的!
要不怎麼被罵曹賊呢,這老曹壞得很!
曹丕見曹衝一臉憤憤,還對曹操口出不遜,本來作為兄長應該勸阻的,可是仔細一琢磨曹衝的話,又覺得……他也挺想罵曹操。
曹丕的心緒慢慢平復過來,看著曹衝追問:“父親他當真這麼問你?”
曹衝說道:“我騙你做甚麼,父親就是這麼問的,還神神秘秘地讓左右統統退下才來問我!”
“那你如何作答?”
“我當然是說不會後悔,我對太子之位一點興趣都沒有。”曹衝老老實實答道,“二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都沒打算與二哥你們爭!”
曹丕垂眸看他。
曹衝是沒爭過。
只不過就像當初吳質說的那樣,只要曹衝想,曹衝就可以做到。
理智上,曹丕知道自己是不該信任曹衝的,對於這樣一個弟弟必須永遠懷著警惕和提防。
只是人活於世上,又豈能事事都理智應對,若非曹操親口所言,他也不願意與曹衝刀劍相向、爭個你死我活。
曹衝被曹丕看得心裡毛毛的。他忍不住和曹丕掰扯起來:“父親在我面前說立你為太子,在二哥你面前又說立我為太子,不知他在三哥和四哥面前是怎麼說的!”
曹丕:“…………”
這確實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曹丕說道:“父親行事豈是我們可以評議的?以後你莫要再與旁人提起御前問對之事,以免父親生氣。”
曹衝幽幽說道:“是二哥你先說的。”
要不是曹丕把曹操的話告訴他,他也不會知道曹操的騷操作啊!
對親兒子都來這套,就離譜!
曹丕靜了一下,才說道:“我也不會再與旁人提起。”
兩個人jiāo流完曹操的騷操作,心情倒是都放晴了。曹衝見曹丕神色明顯緩了過來,不由說道:“二哥,我餓了!”
蹭飯的意思可以說是表達得很明白了。
瞅見曹衝又恢復了往常生龍活虎、無法無天的模樣,曹丕拿他沒甚麼辦法,只得叫人送上飯食。
曹衝留下蹭吃蹭喝了一頓,還要對著菜色點評了一番,表示這個好得很那個需要改進,說得那叫一個頭頭是道。
末了,曹衝又和曹丕提起自己的“下江南,造漁船”計劃,對曹丕說道:“二哥,要不你幫我勸勸父親,讓父親放我去江東玩兒!”
曹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說道:“若是我要做甚麼你覺得不當做的事,你會不會勸我別做?”
曹衝不假思索地說道:“那肯定會的。”
曹丕說道:“那我也會。”
曹衝聽明白了,曹丕這是不贊同他往外跑。他忍不住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出去玩玩有甚麼不可以?”曹衝唉聲嘆氣,“我與奉孝先生哪裡適合在京中生活,說不準回頭坊間都要賭每個月我和奉孝先生誰被彈劾的次數最多了!”
曹丕想到郭嘉,一時不知該說甚麼好。
要說陳群參得最多的是誰,必然是郭嘉無疑了。對他們這些生性不羈的人來說,當京官確實不如到地方上來得自在,好歹到了地方上凡事都是自己說了算!
曹丕見曹衝一臉苦惱,終是應了下來:“眼下形勢特殊,你先消停些,等過些時日我再幫你與父親說說。只不過父親到底願不願意放行,我也沒法保證。”
曹衝拉到個助力,頓時就高興了。
他猛誇了曹丕一通,才心滿意足地揉著肚子往回走。沒辦法,他挺久沒到曹丕這邊蹭飯,一不小心吃多了,得好好消消食,免得落了個英年早肥的下場!
這不養生!
曹衝踏著餘暉往家裡走,趕巧迎面碰上了吳質。
想到自己剛才還往吳質頭上扣了鍋,曹衝心裡有點小慚愧,主動了吳質打了個招呼。
吳質見曹衝從曹丕府中出來,還一副吃撐了的模樣,知曉他肯定剛在曹丕那兒蹭了頓飯。
對於他們兄弟之間的事,吳質已經不想說甚麼,也客客氣氣地與曹衝打了招呼便回家去。
曹衝繼續踱步往回走,走出一段路後又忍不住和許六感慨:“這人啊,就不能gān壞事,一旦gān了次壞事,下次再遇到同樣的事,大家都會覺得是他gān的!”
吳質,就是個典型例子!
許六跟不上曹沖天馬行空的思維,只得憨憨地一笑,勉qiáng充當個合格的聽眾。
兄弟倆一起抨擊過曹操兩頭挑撥的可恥行為,算是把話說開了。反正不管曹操作何打算,只要他不想去爭,曹操也不能摁頭讓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