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見到曹植,他們還覺得曹植文質彬彬,瞧著氣度卓然,不想這人喝醉酒之後經會提劍威脅他們半夜開城門!
這興許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吶,誰會想到曹植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
第二日一早,曹植醒來後只覺頭疼欲裂,不太想得起昨天夜裡自己都做了甚麼。
他叫來左右詢問昨晚的事,隨著左右小心翼翼的稟報,他的記憶也漸漸回籠。
等徹底想起昨夜發生的事,他最後那麼一點醉意也徹底消失了。
曹植顧不得自己剛起來,稍微整理了一下儀表,便急匆匆地去尋張遼。要不要回佩劍還是其次,他得求張遼別把這件事告知曹操。
要是父親知道他酒後不僅bī迫別人開城門,還提劍要殺人,父親肯定會對他失望得很!
只是張遼戰功赫赫,又追隨父親多年,對父親忠心耿耿,不一定願意幫他隱瞞!
曹植形色倉皇地找到張遼,還未說話,悔恨的淚水便先落了下來。他誠懇地向張遼反省起自己的錯誤,表示自己對昨晚的作為十分後悔,接著又解釋說自己醉後一心想著要去完成曹操jiāo待的事,根本注意不到當時是白天還是夜晚,他不是有意為難那幾位士兵的。
曹植情真意切地說道:“張將軍不若把他們請過來,植當面向他們道歉。”
張遼見曹植都做到這種程度了,心中不免嘆息一聲:喝酒誤人啊。
張遼說道:“此事也怪我昨晚灌平原侯太多酒,道歉就不必了,他們哪裡受得起平原侯的道歉,那會折煞他們。”
曹植見張遼面無慍色,似是當真不在意他昨晚所做之事,便把自己的請求說了出口:“植有個不情之請,不知能否請張將軍不要將此事告知父親?這是植第一次單獨出來為父親辦事,若是父親知曉此事,必然會對植失望不已,再不讓植為他分憂。”
說完了,曹植認真向張遼發起了誓。
“植保證,日後一定謹記這次教訓,再不會犯這樣的錯,還望張將軍能成全植對父親的拳拳孝心。”
張遼見曹植懇切至此,不免想到太子未立,曹操許是在暗中考量幾個兒子。
自古以來捲入建儲風波之中的武將都鮮有好下場,比起摻和這些明爭暗鬥,他還是更喜歡帶著人在戰場上衝鋒陷陣。
至少那時候敵我分明,只管殺過去就是了,用不著考慮太多。不像眼下這種情況,你站哪邊都有可能惹曹操不喜!
罷了,武將只管武將的事就好。
張遼平靜地說道:“遼不會特意向陛下稟報此事,只是陛下若向遼問起,遼也不會隱瞞。”他沒再多說甚麼,命人將曹植的佩劍奉還。
曹植得了張遼這句話,心放下了大半。
他回去後對隨行侍衛耳提面命,讓他們下次務必攔住他,要不然真出了事可能他只會受些不痛不癢的懲罰,他們卻是要掉腦袋的!
聽曹植這麼一說,眾侍衛心中凜然,喏然應是,都知曉此事斷不能向曹操稟報。
曹植又去打聽昨日受傷計程車兵家住何方,親自登門前去致歉,還送上不少禮物,讓他把其中一部分轉jiāo給昨晚守城門的同僚。
士兵見曹植堂堂皇子做出這樣的姿態,哪裡能泰然承受,當下表示自己的傷不礙事,心裡對曹植也大為改觀。
誰沒個犯錯的時候?
許多人犯了錯興許根本不會承認,曹植能登門賠禮已經遠勝於許多眼高於頂的達官貴人了!
曹植把事情一一處置妥當,心裡卻還是不太踏實,找來丁儀秘密說了此事。
丁儀說道:“子建勿憂,此事並未釀成大錯,眼下既已了結此事,歸去後你主動向陛下坦誠便可。”
曹植皺眉:“為何還要與父親說起?”他去懇求張遼不要聲張,心裡想的就是希望暗中壓下這件事,不想這件事傳到曹操耳中!
“只要子建你事君事父至誠,些許小錯又算甚麼?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陛下豈有再追究的道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這次隨行之人中可是有不少與鄧侯他們相熟的,焉知他們不會得知此事暗中告知鄧侯他們?”丁儀目光中帶上幾分銳利,“何況從張將軍的話來看,他也沒答應幫忙隱瞞。倘若陛下問起子建你在江陵的表現,張將軍他肯定會據實以告。到那時候,子建你才真正危險了!”
真要被別人把事情捅到曹操面前去,曹操肯定會覺得曹植連這點小錯處都遮遮掩掩不承認,往後真犯了大錯豈不是會釀成大禍?
曹植聽了丁儀這番分析,心中豁然。他說道:“是我想岔了,我不應該有僥倖之心。”曹植執著丁儀的手感慨,“多虧有正禮你在,要不然我真不知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