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2章 巧合
杜招娣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默默地看著腳下巨大的‘飛昇之光’幻影。
可是此時此刻,這座巨大的幻影不是吞吐無窮量的飛昇光芒,而是密密麻麻的汙水、黑煙。
“所以說,飛昇真的被感染了麼。”
永生商會的組織者‘元’走到杜招娣旁邊,問道。
“嗯,被汙染了。”
“好在被汙染的並不是奇觀,只是飛昇體系本身,否則,”‘元’側過頭,朝杜招娣笑了笑,語氣隨意得像在談論天氣,“船票恐怕就沒有你的份了。”
杜招娣沒有立刻回應。她沉默著,目光從‘元’那張似乎永遠輕鬆的臉上移開,重新投向更遠的前方。
在那裡,靜靜地懸浮著一樣東西。
一艘方舟。
它龐大得難以用任何已知的尺度衡量,通體是某種無法反射光線的、極致的暗色,彷彿一片有形的、凝固的宇宙空洞。它的線條簡潔到近乎冷酷,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或結構,卻散發著一種無與倫比的、壓倒性的存在感。
它只是停在那裡,就彷彿成為了這片時空的錨點,甚至是……邊界。
可以跨越宇宙,甚至可以脫離宇宙。
這就是“方舟號”!
“是啊,船票,”杜招娣意義不明地道。
……
戰火,不再侷限於某個懸臂,某條星河。
它以宇宙自身為畫布,潑灑出毀滅的顏彩。文明陣營的疆域,那些曾由無數飛昇文明的光輝共同點亮的星圖,正一塊接一塊地黯淡、破碎、熄滅。
每一瞬,都有宏偉的、發展了千萬年、億年的飛昇文明,在無聲的閃光中解體。它們的名字,它們的史詩,它們所抵達的文明巔峰,在“天災”面前,脆弱得像風中殘燭,甚至留不下足夠的迴響。沒有悲壯的絕唱,只有乾脆利落的抹除,彷彿從未存在。
而與此同時,三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樣致命的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廣度,在宇宙的肌理上蔓延、紮根、複製。
有機的潮水,所過之處,星辰化為溫床,物質重構成血肉的巢穴,物理定律被旺盛到畸變的生命本能改寫,將一切“非有機”的同化為自身瘋狂進化的一部分。
無形的低語,滲透進空間的每一個褶皺,時間的每一次脈動,侵蝕著邏輯與現實的邊界。被感染的文明並非被摧毀,而是被“空白化”,在無聲無息中消失不見。
墮落的腐化,則更為直接,它不創造,也不轉化,只是貪婪地、高效地拆解、吞噬、同化一切“有序”,將其拖入熵增的深淵,化作自身壯大所需的、純粹而混亂的燃料。
有機、無形、墮落。
而此時,六大九級文明也徹底演化出了宇宙面,六大宇宙面之間的每一次衝擊,都會引發宇宙級別的震盪。
在這種震盪之下,哪怕是飛昇文明,也只能作為炮灰。
但在這種特殊的情況下,一些微妙的變化在角落裡發生了。
一些‘玩家’下線的時間越來越多。
甚至有的剛一上線,就被踢了下去。
彷彿這個宇宙大劇情,消耗了《賽博世界》這款遊戲海量的處理能力。
而且這種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
沒有玩家參與的遊戲劇情,再怎麼輝煌燦爛,又有甚麼意義?
不少玩家直接陷入了懵逼狀態。
而在懵逼之後,更多的玩家,陷入了更大的疑惑之中。 因為他們驚愕的發現,不僅上線困難,下線也變得困難了。
而且更讓他們驚愕的點在於,他們對於線下的‘記憶’,十分的模糊,就彷彿、就彷彿之前被人加了一層資訊鎖,現在鎖的開啟了,裡面卻是空空如也。
這就更讓人恐慌了。
論壇上一時間爆出了無數個陰謀論,其中最廣為人知的一種,自然便是熟悉的‘罐頭科技’了。
但問題在於,他們完全不清楚,他們到底是線上被人做成了罐頭,還是線下被人做了罐頭。
分不清,完全分不清!
但不是所有人都分不清的。
一些線上上就有過‘線下’經歷的人,對此倒是分外淡定。
因為他們知道,某人一定會過來的。
在一處水下世界中,一個巨大無比的克蘇魯型怪物正在游泳。
這個怪物的外形像是一隻章魚,但主體卻是女性的人形。
祂的軀幹呈現出一種扭曲而怪異的女性形體,面板泛著詭異的、非自然的微光,彷彿由深海本身的寒冷與壓力鍛造而成。無數道粗壯、滑膩、佈滿吸盤的漆黑觸手,從祂腰際以下蔓延生長,替代了雙腿,如同活化的噩夢森林,每一次擺動都在水中攪起無聲卻磅礴的暗流。
而這已經是季姐縮小後的形態,她真正的形體一旦展開,可以鋪平整個恆星系。
不知道遊了多久,或是突如其然,又或是順理成章的,她的面前,出現了一個白盒。
白盒的表面先是流轉著複雜的馬賽克,然後漸漸變得清晰,演化成一種讓季姐看不清楚卻覺得十分強大的文字。
玩家性格千奇百怪,愛好也千奇百怪,其中就有專愛收集‘宇宙文字’的。
季姐也曾經去看過。
但沒有一種,比得上眼前所展現的這些。
這讓季姐又想到了過去曾經乘坐的‘彼岸電梯’,但眼前這個白盒所展現的力量,遠超當初。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數秒內,也可能數百年,白盒終於完成了重組,光芒一閃,變成了一道虛影。
而季姐幾乎立刻認出了這道虛影。
“主人~”
“系統模擬還真是有些麻煩,尤其是在這種‘非真非假’的世界中。”
‘高攻’感慨。
“光是把你們找到,就很難了,畢竟你們只存在於‘可能性’之中。”
“主人,所以說,我的這個線下世界,並不是虛假的?”季姐詫異道。
她老早就有這方面的懷疑了。
“不,可能性就意味著,有成真的可能性,只不過需要‘視窗’,才有可能完成這種突破。”
“就像是原始湯演化生命一樣,不是所有的生命形態都可以演化出來,很多特殊的生命形態,也只是巧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