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7章 答案
“在我的記憶之中，融合文明計劃是和多元宇宙計劃一併提出的，而且是在‘九級文明數額增添成功’之後，才推演出的兩個計劃。”
“前者是試圖突破宇宙層次文明上限，後者是試圖開闢新的宇宙。”
“不過後者的話，其實已經算是失敗了，因為已經確定了，在沒有宇宙模擬機的情況下，新的宇宙硬體是無法誕生的。”
“至於前者，說實話，我倒是沒想到，會有後輩走到了這一步。”
‘默者’實話實說。
“所以對方是否能真的突破成功，我也不敢確定。”
“如果成功了會怎樣？”高攻問。
“按照我們的推演，十級文明，擁有突破宇宙模擬機的力量……或者換句話說，我們這個宇宙的模擬機系統，或許便是一個十級文明留下來的，週而復始，試圖演化下一個十級文明，只不過一直沒有成功，但隨著系統冗餘越發增多，一旦到了某個程度，它會徹底演化不下去，那個時候，或許這個模擬機計劃就會宣告失敗。”
“而我們的終極目的，便是在這個失敗到來之前，嘗試找到一個解決的方法，只不過方案有很多，沒人能夠確定自己的計劃是一定正確的。”
“但是，‘十級文明’只是一個說法，說不定壓根沒有這個文明層次。”
默者點了點頭。
“的確有這麼一個可能，所以更現實的一條實現途徑，便是透過某種方式阻止‘宇宙重啟’，而一旦宇宙無法重啟，文明便能得到永恆的時間進行進化。”
“而事實上，九個宇宙的大部分頂級文明和‘偷渡者’們，都試圖實現這種可能。”
“這種可能便是對抗‘宇宙天災’，”高攻補充了一句。
“也就是有機、無形、墮落。”
“沒錯。”
高攻沉吟了片刻，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一個問題。
“所以，你的計劃是甚麼？”
“一種嘗試，”‘默者’笑道，“一種理論上，突破文明上限的一種嘗試。”
“十級文明？”
高攻立刻聯想到了那個只存在於理論中的、超越了九級文明的、宇宙力量體系的終極頂點。
“不，”“默者”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更加“放肆”了幾分，“我這種操作，可是比十級文明的成功率要高多了。”
“而有如此數量的頂級文明，”他的目光，彷彿是穿透了時間與空間，“看”到了那個他所“規劃”的、瘋狂的未來，“甚麼樣的天災鎮壓不了？！”
“而只要鎮壓了天災，將宇宙模擬機徹底——宕機！”他的語氣，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冰冷、決絕。“
對方口出狂言，說出了一個完全超出高攻預想之外的思路。
數以億計的九級文明？！
如果對方隨意操弄‘系統’的行為，讓高攻確認了對方的身份，不然的話，高攻真會以為對方是一個瘋子。
比薛瘋子還要瘋狂的存在！
然而，高攻卻是幾乎一下子理解了對方的思路。
“玩家！第四天災！！”
“那些玩家它們的線下世界，就是你試圖演化‘九級文明’的‘宇宙’！”
高攻雖說一下子理解了對方的思路，但是更多的問題出現了。
哪來如此多的能量？
哪來如此多的文明？
還剩下多少時間足夠你演化文明？
‘線下世界’又真的能演化出真實的九級文明嗎？
這些‘文明’的力量，又能否順利進入主宇宙之中？
……
高攻一瞬間，有無窮的問題冒了出來。
然而，‘默者’似乎完全猜測到了高攻的想法，直接用一句話回答高攻預想的所有問題。
“在最早的幾個宇宙中，沒有空間、沒有時間、沒有能量、沒有物質，一切你所習以為常的‘概念’，都是人工製造出來的。”
“所以，既然在某一個時刻，它可以從無至有，那麼一定存在某一個時刻，它可以存在從‘有’至‘無限’的階段。”
“這個階段，在前四個宇宙之後的所有宇宙演化之中，一共會出現兩次，每一個宇宙誕生到結束，都會出現兩次。”
“一次是宇宙大爆炸階段，而這個階段是具備複製性的，這個‘複製性’就是‘原始湯’。”
“而第二個無限階段則是‘宇宙終結’，不僅‘無限膨脹’是‘無限’，‘無限歸零’也是‘無限’，而在這個短暫的視窗之中，是存在‘無限宇宙’的可能性！”
“之所以你會帶有‘模擬時間線’的記憶投入主宇宙之中，是因為在所有的‘生命資料’之中，你是成功的可能性最大的。”
“現在看來，你做的很好，你不僅在那個‘視窗’降臨之前找到了我，而且還分別駕馭了一部分‘無形’和‘墮落’的力量。”
中年禿頂男手掌一翻，高攻的那口雙頭槍便顯露了出來，一個槍頭透明，一個槍頭漆黑。
“更重要的是，你是在這個‘隔離點’找到了我，這也意味著，我們現在的討論與談話，不僅不會被那六個九級文明知曉，更重要的是，不會被‘它’知道。”
“‘它’？”
中年禿頂男手掌一抓，掌心的系統之中，一團‘亂碼’生成出來。
這團‘亂碼’十分高階，隨著變幻，彷彿宇宙虛空盡在其中。
這團‘亂碼’左衝右突，試圖殺出系統，然而幾乎同樣高階，更復雜的虛幻程式碼層層阻截。
“這是——舊世主？”
高攻明白為甚麼這一次穿越沒見到這老兄了。
感情這老兄被封在了‘系統’之中。
等等，封在系統之中？
高攻皺起了眉頭。
“它是它的棋子。”中年禿頂男開口道。
“它是誰？”高攻問。
這個‘它’肯定是第二個‘它’。
“它之前跟你講了一個故事對吧，這個故事是說，‘宇宙面’有了自己的意識，而這個意識，便是藏在‘九級文明’之中，暗中操弄著一切。”
中年禿頂男笑了起來。
“其實這個故事也不算錯，如果對方口中的意識不是所謂的‘宇宙面意識’，而是‘宇宙模擬機意識’的話，那麼故事就差不多對上了。”
“宇宙模擬機意識？” 高攻喃喃自語。
“宇宙模擬機也有自己的人工智慧？”
“也許一開始沒有，也許一開始就有，但不管怎樣，隨著宇宙演化，它終究還是露出了自己的馬腳，比如第六宇宙的夢神文明、同化文明，又比如說，從第六到第七宇宙的斷代事件，包括我現在被無形帝國圍困的真正原因——”
“其實沒有甚麼意外，無形帝國的提前被釋放，造成‘偷渡者’，尤其是‘熵之一族’的大規模減員，其實便是這個‘模擬機意識’大規模清理的結果。”
“它要儘可能的消除它存在的訊息。”
“包括這位‘舊世主’。”
中年禿頂男笑了起來。
“其實祂以為是祂同化了‘夢神’，也就是那個‘宇宙面夢境’，但事實上，一直是那一位藉助夢境，然後透過夢境，暗中操弄對方，祂之所以跟隨你，說白了便是確認我的‘死活’，因為在未來，它已經確定了我的身份，然後把我幹掉了。”
“但你——”
“為甚麼我還活著？或者說，知道未來的事情？”
中年禿頂男將手一指，窗外的小區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透明’。
“因為我是‘熵之遺族’，在我誕生的時候，既沒有時間概念，也沒有空間概念，這也意味著，我不存在於過去，也不存在於未來，我存在於每時每刻，任何‘時間線’的記憶，都相當於我的記憶，所以哪怕未來的我死了，但關於‘未來’的一切，都已經親身經歷了，所以我才知道你的到來，所以，才能確認這個‘模擬機意識’是真實存在著的。”
“所以你才會在第八宇宙，故意讓我去送信。”
“沒錯，你繼承了前幾個宇宙的‘科技樹資料’，就會更方便你未來的操作。”
而聽到這裡，高攻也明白了對方的思路。
雖然這個思路在現在看來，也的確匪夷所思。
“你需要我在你的那個‘視窗期’，幫助所有的‘玩家們’回到他們的‘線下世界’，然後成為他們的‘系統’，幫助他們演化‘九級文明’？！”
“沒錯，既然他們這種‘生命資料’能夠來到宇宙之中，那同樣性質的‘生命資料’，你也能夠進入他們的世界之中，而在這些世界中，你必須把握住這個視窗期，在這個視窗期所對映的時間之中，發展出足夠數量的‘九級文明’，然後帶著這數以億計的九級文明，鎮壓一切——”
中年禿頂男激情澎湃的演講忽然一滯，眼神死死盯著窗外。
高攻先是一愣，然後轉頭看過去。
窗外的‘透明’正在不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宇宙死寂之氣。
這意味著，‘無形’正在撤離。
“看來，有人要徹底弄死我啊，”中年禿頂男輕笑一聲。
“你小看了宇宙面的演化，也小看了我。”
一道非男非女的聲音從‘舊世主’所化的那條亂碼中響了起來。
“你等了那麼久，是不是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刻，從我的口中得到我真實的計劃？”
“作為最後一個熵之遺族，我自然要摸清楚你的打算，不愧是從我身上誕生的‘變數’，這個計劃不是沒有成功的可能性，只是，我可不打算讓你做下去。”
伴隨著話語，整棟老樓開始了肉眼可見的腐爛。
而高攻猛地站了起來，同時手上多了一口雙頭槍，只不過，其中一頭開始徹底消失。
“既然無形的力量開始入侵‘第九宇宙’，那麼，我這邊的無形，也就無法形成遮蔽，所以，它要來了。”
中年禿頂男笑道。
“看來，我的時間也差不多了。”
語罷，對方的手閃電般的掏出，插入高攻的胸口。
“我將最後‘熵之遺族’血脈轉移到你的身上，然後用系統將你傳送回第九宇宙，接下來就看你的了，如果你能做到這一點的話，未來，或許還有機會。”
高攻胸口先是一疼，再然後，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出現了。
一種更加難以形容的感覺，出現了！
過去、現在、未來，彷彿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拉”到了一起，黏在了一起！
它們不再是“流”，不再是“線”，而是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不斷“旋轉”、“交融”、“坍縮”又“膨脹”的—奇點。
高攻自己，彷彿被剔除了時間感，又剔除了空間感，成為了一種特殊的存在。
他的存在，彷彿是被固定在了一個絕對的、永恆的“點”上，這個“點”又同時連線所有的過去與未來，如同是時間長河的“座標原點”。
‘超脫的感覺？’
高攻還沒來得及回味，整個人就被對方塞入了系統，然後連人帶系統，全部消失不見。
而做完了這一切的中年禿頂男，則平靜地看著眼前的腐朽，以及從腐朽之中，延伸出的一道虛影。
“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要為你，考慮到我都要死了，能否滿足我這最後的好奇心？”
“你說。”
那道非男非女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問題很簡單，你的目的是甚麼？如果你只是想要維持系統運轉，完全可以不露面，而你不僅露面了，而且在每一個宇宙，都有活動的跡象。”
“所以，這到底是你的目的，還是你的創造者的目的？”
“你的創造者，真的是傳說中十級文明嗎？還是說，十級文明，不是文明的上限？”
“你的問題太多了。”
“抱歉，我實在是太好奇了。”
中年禿頂男哈哈一笑，知道是套不出話來了。
‘腐朽’沒有直接回答任何一個問題，而是乾脆利落地吞噬了對方。
‘腐朽’最後才開了口，自言自語。
“想要超脫的，可不僅是你們。”
……
而幾乎同時，高攻的身影出現在了第九宇宙之中，同時，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出現。
放眼望去，只見宇宙真空那濃郁的黑色，淡薄了一絲絲。
“無形來了。”
比上一世進入‘模擬宇宙’，至少快了40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