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5章 間隙
事實上，這正是高攻最早的想法。
甚至在早期，四系融合的概念也只是模模糊糊。
但在那時，他就意識到，這種路線是理論上，最有可能對抗天災的科技路線。
文明路線的頂端，便是文明型別的融合。
後來為甚麼改了呢？
自然是因為九級文明。
準確點說，是合了宇宙面的九級文明。
這種層次的頂級文明不死不滅，而且文明意志貫穿過去、現在、未來。
所以高攻一旦試圖突破，尤其是試圖踏出最後一步，按照他當年的想法，必然是會失敗。
甚至九級文明只要鎖住‘九級’這一層次，那飛昇劫數就根本不會降臨。
而意識到這一點之後，高攻才反其道而行之，提前點爆宇宙劫數。
試圖透過這些‘宇宙大劇情’，動搖這些九級文明的桎梏。
但後來他才知道，這些所謂的宇宙劫難，同樣是九級文明試驗的一環，這讓他越發驚懼於頂級文明的力量。
但現在你告訴他，這個宇宙最強的融合文明代表，其實是自己的富婆大人。
傍富婆才是唯一的正道！
這就相當黑色幽默了。
自己這得刷上多少鋼絲球，才能完成這種戰略級的失誤！
所以要不，‘金盆洗手’就這麼算了吧，畢竟他只是金盆洗手了，又沒有‘金牌洗腳’，更沒有‘金盆洗屌’。
不過高攻盯著這朵乾枯的黑玫瑰，突然發現，自己其實沒多少後悔的。
在八妊女士的驚訝眼神中，高攻笑了笑，將盒子合上，然後屈指一彈，將這玩意送了回去。
“我暫時還不打算回去，等我完成新技法的研究之後，我再回去賠禮問罪好了。”
八妊女士還準備說些甚麼，刀鋒女王直接踏前一步，擋住了對方的話語，她手臂上那對一直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雙頭刃，驟然間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並非單純的能量輝光，而是由無數道細小的、不斷斬過虛空的刀鋒所構成。
每一道“刀芒”劃過，都在虛空中留下一道短暫存在的、彷彿是空間本身被切開的、漆黑的傷痕。
“不要廢話了，今天你想走也得走，不想走，我也會帶你走。”
“強扭的瓜不甜的，女王陛下。”
“甜不甜你當我不清楚？”
下一刻，高攻周圍的宇宙虛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刀鋒女王的刀刃。
她直接動用了某種觸及“概念”本源的手段，將高攻所在的宇宙虛空強行覆蓋、化作她的“刀刃”本身！
高攻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同時出現在了‘彼岸’之上。
蒼白的河水滔滔，但每一道浪頭，卻是被一道能量光暈拘住。
而‘光暈’的下方，竟是一個無比龐大的能量宇宙。
高攻瞬間想到剛剛對方說過，那個九級融合文明在踏上融合路線之後，便主動剝離了‘宇宙面’。
‘所以，在自己成為‘變數’之後，黑玫瑰打算先合能量？’
高攻露出了恍然之色。
而就在高攻動手的同時，舊世主也沒有閒著，雙手一招，大量的白霧再一次湧起。
而這個霧氣同樣也是九階，其中隱隱包含著夢境宇宙的演化。
而祂對面的八妊女士同樣輕笑一聲，整個人直接變成了一個人形蟲族宇宙，難以計數的蟲影在她的周圍爬動、環繞，所過之處，霧氣被吞噬一空，同時隨著她招手，一顆又一顆恆星大的‘蟲球’向‘舊世主’撞來，恆星的表面，數以億兆級的蟲族，同時張開了自己的血盆大口。
……
高攻是非常清楚刀鋒女王刀鋒的鋒利的，腳下水中漣漪盪漾，一口雙頭槍刺破虛空而出，透明的槍尖撞在刀鋒之上，周圍的蒼白浪頭彷彿在這一瞬間消失。
而等萬浪滔天之際，刀鋒女王已經倒退了好幾步，幾乎每一步，身上的蟲鎧都會掉落、透明，再長出來，並在間歇中露出刀鋒女王的胴體。
足足退了十步，刀鋒女王才止住腳步，冷漠的雙眼低頭看向自己的雙頭刀身，只見這件毀滅性質的遺物上面，刃口處多了一個黃豆大的缺口，而缺口上面，一絲絲難以形容的力量似乎正在藉此蔓延、擴散。
“這是甚麼東西？！”
刀鋒女王宛如冰山一般的面孔，終於露出了一絲驚駭。
“別驚訝，上一世你就是死在它手上的。”
對面笑吟吟的聲音響了起來。
下一刻，河道之上，彷彿掀起了滔天巨浪，而每一道無形的浪頭打下，天地都會變成漆黑一片。
刀鋒女王只能隱約看見，每一道浪頭落下，都會有一道漆黑的槍影落下。
作為大概是這個宇宙最強悍的戰鬥物種之一，刀鋒女王本身便是戰鬥的化身，再怎麼詭異的攻擊都能阻擋，乃至於反攻。
隨著高攻與刀鋒女王之間的交手越發頻繁，詭異的事發生了。
刀鋒女王的背後，那片原本是她力量與存在延伸的虛空，竟然開始了一種詭異的“演化”！
先是一些模糊的、彷彿由無數細小的“資訊流”與“規則線條”構成的虛影。
然後，這些“虛影”開始迅速地凝聚。
最終——
一棵“大樹”的輪廓，在刀鋒女王的背後，完全“演化”了出來！
那是蟲族的科技樹！
其“樹幹”，彷彿是由無數條相互纏繞、螺旋上升的、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與生物甲殼質感的、粗壯的“基因鏈”！
“樹枝”則是一條條不斷分叉、延伸、每一條都代表著一種截然不同的進化方向、戰鬥形態、或是特殊能力的“科技枝杈”！
“樹葉”是一片片如同最鋒利的刀鋒！
而“樹根”，深深地扎入了刀鋒女王自身的“存在”之中，彷彿是從她的力量本源、種族記憶、乃至是整個蟲族的文明“集體潛意識”與“進化資料庫”中，不斷汲取著養分。
這也解釋了，為甚麼所有的蟲族女王都是蟲族集體意志化身。
因為蟲族女王本身，就是蟲族科技樹最大的一截樹根。
然而，隨著黑色的浪頭潮起又潮落，刀鋒女王背後的蟲族科技樹，居然肉眼可見的枯萎了。
樹幹上的基因鏈開始失去光澤，變得灰暗、乾癟，如同是失去了水分的老樹皮。
那些代表著不同進化方向的“科技枝杈”，開始斷裂、凋零。
樹葉上那些鋒利的刀鋒、精密的晶片、閃爍的能量公式，全部黯淡、破碎，化作塵埃。
而隨著這棵樹的枯萎，刀鋒女王的氣息越發衰弱，從九階開始不斷向下掉落，八階、七階、六階……
而隨著掉落，這個蟲族至尊的人形也很快保不住了，很快變成了一個小小的蟲子。
“還特麼挺可愛。”
看著腳下巴掌大小的、蜷縮著爪子，微微顫抖著的蟲形生物，高攻喃喃自語。
“不過，應該不止如此吧。”
高攻低頭，看向鎖住整條‘彼岸河’的那座巨大能量宇宙。 只見在‘能量宇宙’的表面，一個個琥珀色的光質蟲蛹開始擠出，每一個蟲蛹內部，都隱約浮現出一個‘刀鋒女王’的輪廓。
它們如同是從那個能量宇宙的“子宮”之中，被批次孵化出來，源源不斷，彷彿是要用這種琥珀能量，以“蟲”的形態，將整片虛空都填滿。
“琥珀王朝？”
高攻想起了那個傳說中的九級能量文明。
在深淵圖書館的資料之中，這個九級文明，是除了偷渡者之外，少數掌握了跨宇宙運輸技術的頂級文明。
而且，琥珀和蟲子，莫名其妙的很搭。
高攻也總算明白，很久之前，八妊女士口中，那個上古能量文明傳承到底是甚麼了。
更可怕的是，這些復活後的‘刀鋒女王’一開始並沒有都有動作，它們那雙冰冷的雙眼正默默看著對方。
宇宙虛空開始了自發的震動。
而高攻終於變了臉色。
“蟲潮！！”
不是一般的蟲潮，而是由全‘刀鋒女王’組成的蟲潮！
宇宙之中，一貫有一個諺語。
那就是隻有成為九階物種，才是見到九級文明的門檻。
但事實上，在這基礎之上，其實還有一個說法。
那就是九級文明的手段，絕不僅僅是九階兵種。
比如眼下這種，由億萬‘刀鋒女王’組成的蟲潮。
周圍的宇宙虛空，億萬星辰，僅僅是在這尚未真正發動的“蟲潮”前奏之中，就已經開始了徹底的、不可逆轉的——分崩離析！
恆星的光芒被壓得黯淡、熄滅，行星被無形的力量撕成碎片，連吞噬一切的黑洞，都在這股力量的壓迫下，扭曲哀鳴、然後崩潰蒸發！
蒼白的河水受其影響，也變得狂暴起來，他也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這一擊，雖然打碎不了奇觀，但一定能把奇觀的‘本源’耗盡。
而一旦“彼岸”的本源被耗盡，他就會失去這件奇觀的通道與庇護。
他高攻，多半就會被對方蹂躪成渣！
這位刀鋒女王在‘黑玫瑰’的幫助下，一定已經進入了文明的消化階段。
他如果沒有‘意外’的話，現在多半也進入了這個階段。
而且效果應該更好。
所以，有人暗中干擾了自己的選擇了麼。
高攻深吸一口氣，向上抬頭看去，密密麻麻的屍雨，哪怕在這種恐怖的波動之下，依舊下個不停。
“拼一把吧。”
高攻喃喃自語。
再不拼的話，他多半得重新被宇宙第一富婆給搶回去，然後大機率成為男式榨汁機。
結局老慘了。
他手腕一轉，取下一個透明的槍頭，這個‘槍頭’正是‘無形’的演化。
槍頭落在了河水之中，轉瞬間，河水的盡頭瞬間透明，同樣透明的，還有河水方向的‘彼岸’。
“一口氣回溯四個宇宙。”
高攻頓了一下。
“還真是夠嗆。”
而在這無數“刀鋒女王”整齊劃一的、即將爆發的共鳴之下，高攻、舊世主二人的身影瞬間消失。
而億萬“刀鋒女王”組成的蟲潮，因為目標的消失以一種更加狂暴的方式，瘋狂地肆虐、撕裂著周圍的一切！
宇宙級別的衝擊當場上演。
無數光年之外，六道九階身影同時露出了異樣的神色。
尤其是其中的‘黑玫瑰’，表情似笑非笑，看得一旁的黃元莉瑟瑟發抖。
……
回溯過去的感覺是很難受的，尤其是一下子回溯四個宇宙。
各種早已“死去”的宇宙，其“屍骸”與“歷史剪影”，如同走馬燈般飛速掠過。
有的宇宙屍體，是一片絕對的死寂，那是被“無形帝國”徹底格式化後、乾淨到令人心悸的“白板”。
有的宇宙，則是由無數舊日與邪神殘骸構成的難以描述的存在。
還有的宇宙屍體，則以一種完全違背常理的形態存在著，似乎‘存在’本身，都難以描述。
這讓高攻彷彿重新回到了‘可觀測宇宙’之外，那個一切概念都不存在的世界之中。
‘那麼，在宇宙之外，會不會有著更多宇宙屍體？’
高攻越來越覺得，‘宇宙大爆炸’，像是某種特殊的儀式。
“河水快要乾涸了。”
舊世主突然道。
高攻點頭，一向湍急的河水，此刻隨著穿越無盡黑暗，開始迅速乾涸起來。
如果不是最前方有著‘無形’消化宇宙輪廓，這種‘乾涸’恐怕是會更快。
而如果在‘乾涸’之前，他無法達到目的地，大機率，他就會鎖死在這件宇宙奇觀之內。
甚麼都來不及了。
“其實，你當初要是走那個融合文明的路線，或許現在的成就更大一些。”
舊世主突然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
很顯然也對於高攻放棄如此好的傍富婆機會，大概惋惜。
高攻斜了對方一眼，還‘舊世主’呢，果然，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富婆宇宙。
正當他琢磨著鄙視對方几句時，忽然神色一變，很快，‘舊世主’的臉色也變了。
眼前出現了無邊無際的‘無形天災’。
沒有具體的形態，沒有明確的邊界，只有一種令人靈魂都要被吸進去的、空”與“無”的質感。
在這一片慘白的世界之中，一個接著一個的宇宙幻影出現，然後消失。
而高攻知道，自己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第六宇宙與第七宇宙的間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