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1章 舊日計劃
杜招娣微微一愣。
眼前所見，與她預想的、關於‘宇宙深層組織幕後操弄者’的刻板印象，截然不同。
她本以為，像“永生財閥”這種隱藏在宇宙表象之下、暗中影響乃至操縱無數文明命運的龐然大物，其真正的高層核心，就算不是人人頭戴黑麵罩、身披陰影斗篷，至少也該進行一番精心的偽裝——
用假身份、代理人、全息投影，或者至少是某種模糊自身存在特徵的資訊屏障，來維持自己“幕後大佬”的形象。
然而此刻，映入她眼簾的這九位存在，其“坦誠”程度，讓她都有些難以理解。
它們就這麼毫無遮掩地坐在這片華麗舞臺的中央；將他們各自那浩瀚、獨特、足以讓一片星域顫慄的強大氣場，毫無保留地宣洩開來。
九股氣場相互交織、碰撞、又奇異地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與“禮儀”，充斥在這片華麗空間。
杜招娣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其中至少有三股氣場，其核心波動赫然達到了八級飛昇力場的層次！
那是一種已經超越單純能量與物質、觸及規則定義與概念操縱領域的、令人敬畏的偉力！
這九位存在，坦然、平靜，帶著獨有的從容。
見到杜招娣這位‘新一代貴族’步入舞池中央，它們的反應也異常“直接”：
有的朝她微微一笑，有的只是輕輕點頭，沒有任何故作高深的考驗；幾乎在她站穩腳跟的同時，其中幾位便開始了簡潔至極的自我介紹。
第一個開口的，是一位身影模糊、彷彿由不斷流淌的、蘊含無盡資訊的“光之河”構成的存在，其聲音如同和絃：
“八級資訊文明領袖，彼岸。”
緊接著，另一位形體宛如不斷折迭又展開的多維存在，發出了空洞而回響的聲音：
“宇宙學術組織第七任負責人，空。”
第三位，其“身體”彷彿是無數璀璨星辰、資源星系、乃至文明產權契約的抽象化投影聚合而成，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價”感：
“文明售賣者、宇宙終產者，無財。”
……
杜招娣默默地聽著，不過還沒等她自我介紹，就有人替她這麼做了。
“歡迎你，飛昇之光。”
飛昇之光，杜招娣竊取的那個奇觀的本名。
而隨著對方話語，她身上再一次冒出了濃郁的飛昇光芒，而她的腳下，則變成一團燃燒的飛昇火炬。
她有點明白為甚麼這裡的人不搞那些花裡胡哨的了。
在這個‘舞臺宇宙’之中，任何人都不能撒謊！
而之前負責介紹的那一位盯著杜招娣腳下的影子看了一會兒，輕笑道：
“看來，補全那波人研究了好幾個宇宙紀的奇觀，總算是研究出了點東西出來，在‘鑰匙’之外，給奇觀上鎖了麼。”
“你現在最多能夠抹除幾級文明的飛昇劫數？”
另一個人問，這人是名為‘空’的宇宙學術組織負責人。
杜招娣也自我感應了片刻，道：
“七級，最多七級，而且做不到完全抹除。”
“能解鎖嗎？”介紹的那人又問。
“如果能解鎖到九級，或許，我們就掌握了第二種宇宙劫數的演化，這可比‘舊日破滅’要安全的多，而且能對九級文明產生威脅。”
“需要進行一萬條時間線的研究，不過問題不大，除了毀滅之外，補全對於其它方面的開發並不算深，”‘空’回答。
“等等，你們剛剛說，宇宙劫數？”
“光女，你不會以為‘飛昇之光’只能夠幫人抹除文明劫數吧，它最大的作用可是恰恰相反哦，”‘無財’笑道。
“所以，它可以改變文明的飛昇劫數，提高這些文明飛昇的難度，甚至於，給四級文明飛昇，提升到六級文明飛昇的難度？”
杜招娣脫口道。
這不是她想出來的，而是腦子裡本能就有的，只是之前不知為甚麼，一直被遮蔽掉。
資訊遮蔽？
“看來你也感覺到了，”那人笑道，“高緯度秘林的把戲，把一些它們覺得麻煩的玩意全部給遮蔽了，所以你不知道也很正常，也只有在我們這裡，你才能夠將相關資訊覺醒，一旦出了這裡，你的這一部分記憶照樣會被封住。”
“那補全組織的成員也不知道這一點？”
“不，它們知道，就像是‘空’說的，補全那些人，在‘毀滅’方面很有能耐，它們的生命形式，是一直處於一種自毀模式，所以哪怕是九級文明，也無法遮蔽它們。”
毀滅自身？
杜招娣不打算在這方面深究，她有自知之明，除了機械方面，在其它領域，她完全不夠看的——在這些‘一代永生者’面前。
她只是不斷挖掘這件‘宇宙奇觀’的資訊，最後得出一個匪夷所思的訊息。
“如果我這把鑰匙，能夠與‘奇觀本體’合一，甚至可以降下九級飛昇劫數？！”
“九級文明也會有劫數？”
“當然，不然你以為以前的九級文明都是怎麼死的？難不成都是死在三災的手下，不過可惜了，自從那六個文明合了宇宙面之後，這種劫數就再也無用了。”
“合了宇宙面的九級文明，就真正不死不滅了嗎？”杜招娣認真問。
“準確點說，合了宇宙面的九級文明，在過去、現在、未來，都是‘無敵’，既然是‘無敵’，對於‘九級劫數’，同樣意味著‘無敵’，九級劫數不會有甚麼影響。”
“那九級文明之間的爭鬥呢？難道它們就不鬥了嗎？” 在進入這個最頂級圈子之前，‘元’已經向她科普了一些知識。
比如在一些宇宙之中，九級文明的內鬥，甚至比外戰還要激烈，比如第六宇宙鼎鼎大名的‘寰宇九紀’，九個霸主級文明彼此不斷廝殺，不斷隕落，九級文明都談不上保險。
“這方面我們知道的情況有限，九級文明會封鎖訊息，但是毫無疑問的是，它們之間動過手。”
那人饒有興致地道。
“比如最簡單的一種做法，一個九級文明回溯過去，去抹除另一個未成長起來‘九級文明’，畢竟你也知道，九級文明也不是同一時期成長起來的，甚至很有可能，一個九級文明飛昇成功了之後，另一個九級文明在那個時間節點，可能還是五級、六級的層次，不說親自下手，派幾個上古黑手套去試一試，你以為沒人嘗試過嗎？”
“結果失敗了？”
“是沒有結果，根據我們的暗中調查，所有相關的時間線，全部以一種難以形容的方式斷裂了，時間線一斷，就不可能回溯過去，更不可能清楚發生了甚麼，這並不意外。”那人又道。
“為甚麼？”杜招娣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如同好奇寶寶一般瞭解這個宇宙最深層次的秘密。
“這就涉及到我們復原出的，關於‘宇宙面科技’的一些原理了，不過這一次請你過來，不是為了這件事，而是為了另外一件事。”
那人指了指對面，而隨著這一指，在那九張高背椅子所構成的環形區域附近，虛空微微盪漾，光華流轉。
下一刻，一張全新的、第十張高背椅子，毫無徵兆地、卻又無比自然地浮現、凝聚、最終穩固下來。
這張新出現的椅子，其風格與材質似乎難以界定，彷彿在誕生的瞬間，便自動汲取、融合、並反映了杜招娣自身的一些本質特質——椅背的輪廓隱約有“飛昇之光”的躍動感，扶手的線條帶著一絲“工科大佬”的理性與冷硬，而整體卻又透著一股新晉“宇宙貴族”的、尚未被完全打磨的、銳利而充滿可能性的氣息。
它雖然“新”，但其散發出的“席位”權威感，卻已然與旁邊那九張古老的椅子產生了共鳴與連線，融入了這個“圓環”之中。
杜招娣二話不說，坐了上去。
“如果早點掌握‘飛昇之光’，或許，我們能夠開啟一些更安全的‘計劃’。”
又一人開了口，這個人之前從沒有說話，不過他身上散發的氣息，卻是徹徹底底的八級飛昇光芒。
“現在的危險，是為了以後的安全，空博士不是說了麼，第十宇宙，大機率不會成型了，我們必須製造真正的諾亞方舟。”
“所以，最好的驗證方式，便是‘舊日破滅’，我們必須保證，在宇宙之外的區域，‘諾亞方舟’也能夠繼續航行，這需要我們將一切‘宇宙因素’刨除，進行大規模的驗證，比如時間、空間、物理常數、生命存在……”
“直到我們尋找到下一個主宇宙，或者，創造出一個下一個宇宙大爆發的奇點。”
九個一代貴族都在認真地探討，畫風與其說是一個反派組織聚會，倒更像是一個學術會議。
而在這個過程中，杜招娣一言不發——畢竟以她的水平，還做不到進行這種層次的交流。
她也很清楚，自己這個‘資格’的來源，不是別的，正是身上的那件‘奇觀之匙’，而不是自己。
所以她直接研究起了這個名為‘舊日破滅’的宇宙試驗。
沒錯，在這些一代宇宙貴族的心目中，這與其說是一種‘宇宙級陰謀’、‘宇宙災害’，不如說是一種‘逃離宇宙試驗’，其根本目的，是為了研究‘宇宙偷渡之法’，不，考慮到第十宇宙有可能無法重啟，這與其說是一種偷渡，倒不如說是逃生計劃。
計劃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透過啟用‘宇宙邪神’和‘舊日’，去收集‘前八個宇宙的殘餘力量’。
而為此，這些‘舊日邪神’大機率會突破階位上限，甚至可能出現九階邪神，甚至舊日的存在。
第二步，便是將‘舊日’點爆，舊宇宙的規則和主宇宙的規則中和，會產生無規則、甚至無概念區域。
進入這一階段，便達到了‘永生商會’的目標，收集‘宇宙之外’的資料，為開發‘諾亞方舟’做準備工作。
第三階段，便是這些‘舊日屍體’會產生各種各樣的畸變，但具體是甚麼樣的畸變，便是這些研究者們也不敢保證，畢竟這其中混雜了舊宇宙的力量，主宇宙的規則，甚至還有一些它們都弄不清楚的變化。
如果換做是高攻，保準會相當驚訝。
因為這些一代貴族討論的計劃，跟記憶之中，‘舊日破滅’的三階段完全對應得上。
‘邪神升格’、‘舊日宇宙’、以及最終的‘舊日破滅’。
所以，這個汙染了無數個文明的宇宙災害，只是某些人‘收集資料’的手段？
而杜招娣也看到了最後，或者說，最後的‘諾亞方舟計劃’。
徹底逃離第九宇宙，前往第十，不，是未知的未來。
“如何？”那人突然問。
杜招娣抬頭，看向在場之中，唯一一個看不清楚面目，也感知不到氣息的傢伙。
“對於我們這個逃亡者計劃，你有甚麼看法？”
“聽上去有點沒出息，”杜招娣實話實說。
“沒錯，是有一點，但每一個宇宙中有‘出息’的傢伙，或者說主戰派，基本上都死絕了，也只有我們這些沒出息的傢伙，才能勉強維持宇宙之間的傳承，不然你真以為那幾個九級文明不會翻臉不認人，直接把我們給做了麼，我們可打不過它們，它們也知道我們的存在，但是某種程度上，又是我們傳授了它們，別的不說，沒有宇宙面技術，這六個九級文明，至少得死上那麼兩三個。”
杜招娣沉默，不知道為甚麼，對方的介紹，突然讓她想到了賽博試驗場時期，那些個雲端貴族。
當然，眼前的這些宇宙貴族，比那些星球土鱉不知道強上多少倍，掌握的文明科技，都是不同宇宙的頂級技術。
“那你們這麼做，九級文明知道嗎？”
因為從計劃中，她至少能看出一點出來，那就是對方這麼操作，絕對會引發主宇宙加快速度衰落。
“多少應該是知道一些的吧，畢竟在宇宙，任何東西想要瞞過它們都是很難的，但它們很自信。”
“不只是我們在搞計劃，那些九級文明，也有自己的計劃，或許它們覺得，自己已經做好了面對末日的準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