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0章 舊日破滅
奧莉加凝視著眼前那由無數宇宙景象、生滅規則共同編織而成的“人形宇宙”，她那雙能解析時空、洞穿資料的眼眸深處，終於閃過了一絲恍然與明悟。
之前所無法理解的一切，此刻都彷彿找到了那個“源頭”。
那片在宇宙末日背景下強行誕生的、如同“生命大爆炸”與“原始湯”混合體的“霸主世界”、其內部瘋狂碰撞融合的“生命全典”與“機械教團”、“不死科技”與“機械泰坦”、那些被強行催化、嫁接、乃至悖論共存的文明路徑、甚至是外部那加速了三倍、令人窒息的宇宙覆滅程序……
一切的一切，都來源於眼前這個“人形宇宙”。
“無限……無限！”
奧莉加猛然想到了甚麼。
雖然關於九個主宇宙的溯源，逆推到第七宇宙就斷代了。
但是這不代表對於之前演化的宇宙，時空管理局就一點都不清楚。
畢竟真要論偷渡，時空管理局的先賢們才是最早的‘偷渡者’。
而關於前六個，準確點說，前四個宇宙，在偷渡者圈子留存的資訊之中，又被稱之為根基宇宙。
原因在於，在這四個宇宙之中，分別出現了最早的機械文明、能量文明、碳基文明、資訊文明，而自此之後，在這之後的宇宙所孕育的文明，幾乎有一大半，囊括在這四系之中。
尤其是九級文明，不管是哪一個宇宙的九級文明，都不會脫離這四系。
而最早的四系文明，又被稱之為原初文明。
所以時空管理局的宇宙考古學家有一個推論，在這四個最早的宇宙之中，這四大體系的源頭，在‘宇宙模擬機’的內部，一定是留下了甚麼。
不然無法解釋，為甚麼在九個宇宙的演化生滅之中，誕生的九級文明，都在這四大體系之內。
而根據只有‘局長級’能夠瀏覽的資料，在這四個原初文明之中，其中有兩個，已經透過‘宇宙背景輻射’的深層解析，以及透過反向宇宙推演，查出了名字。
這兩個之中，就有一個便是碳基文明。
而這個原初碳基文明，叫做‘無限’。
而作為某人內定的，宇宙級反派組織的成員，她老早知道對方展現的手段——
‘無限強者世界’！
奧莉加本能的覺得，這兩個‘無限’，不會沒有關聯。
而隨著她的思索，眼前這個‘人形宇宙’緩緩睜開了雙眼。
這“目光”平靜地落在了奧莉加身上，沒有情緒，沒有威壓，卻帶著一種洞悉萬物本質的、令人無所遁形的穿透力。
“看來你做出了選擇。”
“我根本沒有選擇。”
奧莉加說出了這個略顯無奈的答案。
這讓兩個手下都有些驚愕，因為時之魔女甚麼時候這麼‘示弱’過。
但高攻居然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如果高攻說的是假的，這種阻止沒有意義，九級文明照樣可以鎮壓一切。
如果高攻說的是真的，那這種阻止，某種意義上，便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滅世’。
而從她再次回到時空管理局，監察到的現象來看，對方口中的宇宙災害，或者說，至少是這條時間線上的演化，多半是真實的。
所以她沒有選擇。
但這不代表她就完全同意對方的操作。
“到目前為止，我依舊不贊同你的方案，滅世，從來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途徑，尤其是在，”奧莉加頓了一下，說出了自己此行得到的最壞的訊息。
“第十宇宙未必能夠演化出來的情況之下。”
“甚麼意思？”高攻眉頭一揚。
“‘宇宙模擬機’假說……”奧莉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丟擲了一個在高階文明圈子的前沿假說，“如果它真的存在——即我們的宇宙，本質是一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被更高層次存在或機制執行的‘模擬程式’或‘計算系統’——那麼，我們所觀測到的、無處不在的宇宙背景輻射，就不僅僅是宇宙大爆炸的餘暉。”
她頓了頓，時空資料流在眼眸深處無聲掠過。
“根據這個假說，這更接近於上一個‘宇宙版本’在‘重啟’過程中，未能徹底清除乾淨的、殘留下來的‘垃圾程式碼’、‘資料碎片’。”
“而根據我們時空管理局，利用某些……超越常規許可權的手段，對全宇宙範圍內的背景輻射進行的長期、多維度掃描與資訊熵分析，”奧莉加的語氣依舊平穩，但話語中的內容卻驚心動魄，“發現這些‘垃圾程式碼’的積累總量與複雜度，已經達到了一個非常誇張、遠超以往任何模型推演、甚至可能觸及這個‘宇宙系統’承載極限的程度。”
她抬起眼，目光直視高攻。
“如果‘宇宙模擬機’假說成立，那麼，在當前這個‘第九宇宙’執行到末期、即將觸發‘重啟’或‘覆蓋’的關鍵節點——”
“在如此海量、複雜、且可能包含嚴重邏輯錯誤的‘垃圾程式碼’淤積之下……”
“一旦宇宙按既定程式嘗試重啟，生成第十宇宙……”
奧莉加一字一頓：
“第十宇宙，有極大機率會在誕生的瞬間直接宕機！”
高攻一愣，第一反應居然不是這個訊息的真假，而是“宕機”之後是甚麼？是整個模擬的徹底崩潰？是“程式”的永久終止？是連“模擬”本身都不復存在的“無”？
高攻沉默了，他周身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這個情報，顯然也觸及了他計劃中未曾預料的地方。
或者說，也在預料之中？
在上一世的宇宙災害之中，除了災害爆發的階段，他知道爆發的具體狀況。
但除此之外，如何誘發的，又是誰誘發的，他都是一臉懵逼。
也直到這一世，他才知道。
機械暴動是跟‘三代機械王朝’相關，‘無限強者世界’跟補全組織相關，跟死去的那一撥前宇宙文明強者相關，而‘舊日破滅’，則是跟宇宙背景輻射相關。
所謂的‘破滅’，其實是一些舊日級別的邪神，在吸收了大量的宇宙背景輻射之後，突然生成的一種宇宙級亂碼現象。
在這種‘亂碼’區域內，任何具體的物理規則、數學概念、邏輯關係，都變得混淆、錯亂、甚至自相矛盾。而基於穩定規則建立的科技樹，自然也會在這種環境下變得無法解析、無法使用、甚至反向崩潰。
更麻煩的是，這東西還繼承了舊日邪神那種本能的精神與存在汙染特性，它會像病毒一樣，主動去侵蝕、覆蓋高階文明的疆域與存在根基。
哪怕是高階文明，面對這種源於宇宙‘系統底層’的亂碼汙染，絕大多數手段也只能做到隔離、延緩擴散，而無法做到徹底清除。
更麻煩的是，這玩意還具備舊日獨有的汙染效果，它會本能的去覆蓋高階文明區域。
而這個‘舊日破滅’的大災難，還是兩個九級資訊文明下場，高緯度秘林和心靈集合體，外加一堆高階文明的首席文明專家聯手，開發出相對應的‘反舊日資訊素’，才能將這玩意徹底中和。 但是哪怕解決了舊日，被其汙染的區域，則會變成一個永久的‘混亂區域’，這些區域，便是所謂的‘舊日宇宙’。
但是高攻的確不清楚，這玩意還跟‘第十宇宙’相關。
‘第十宇宙’，無法重啟了？
“所以你的想法是甚麼？”
奧莉加沉默了片刻，她那絕對理性的核心，顯然也在進行著複雜的權衡。最終，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高攻：
“我不反對你的計劃，還可以支援你。”
畢竟，高攻的計劃在她看來，本身就是這個宇宙中，最瘋狂、最不可控、但也可能是唯一的“變數”。
“畢竟，這個世界需要‘變數’。”她補充道。
“但是，”她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我會在這個過程之中，尋找我的方法。”
高攻聞言，臉上重新浮現出那副略帶玩味的笑容：
“很好，精神上支援你。”
“你要是真有本事拯救這個宇宙，從我的角度來說，簡直太好了。”
“所以，你具體打算做些甚麼？”
奧莉加回頭看了加弗蕾一眼，加弗蕾二話不說，手掌帶著一根金色針管，直接插入加弗雷的脖頸之處。
這位低階特工二話不說，當場就昏死了過去。
這老兄大機率也沒想到，自己會被這位異父異母的姐妹來上這麼一根。
而加弗蕾也毫不客氣地將對方抓住，然後用力一抖，對方身上的時空沙礫‘嘩啦啦’作響，很快就化作了一件‘面板’。
“事先已經除錯好了？”高攻有點好奇道。
時空物種是沒有具體形態的，但要把他改造成面板，引數肯定要調整的。
“我們兩個的身體引數沒有區別。”加弗蕾回答道。
高攻又看向奧莉加，想要聽一聽，對面這位時之魔女，到底有甚麼樣的‘救世計劃’。
“我想要你跟我去一趟時空管理局總部，然後，藉助‘管理局’的那一件‘奇觀’，回溯到前幾個宇宙，去調查一些東西。”
“甚麼東西？”
奧莉加頓了一下，道：
“關於第六宇宙斷代的真正原因。”
“為甚麼要調查這個？”高攻問。
“因為我懷疑，在歷史上有些東西是被某些人隱藏了，把這些東西調查出來很重要！因為這可能隱藏著那幾個宇宙衰亡的真相”
“怎麼回溯？”
高攻帶點詫異的道。
要知道，對方口中的回溯，就是從這個宇宙回溯到上個宇宙，甚至不只是一個宇宙。
這些宇宙不是都沒了嗎？
突然，他心中一動：
“那些宇宙背景輻射？”
“沒錯，那些宇宙背景輻射屬於上個宇宙的亂碼，甚至不止一個宇宙的亂碼，如果能夠完成這些宇宙亂碼的復原，是可以透過模擬時間線的方式，在短時間內，完成‘模擬宇宙’的工作。”
“用甚麼來做？”
“時空管理局的唯一一件奇觀，多元盒子。”
“甚麼方法？”高攻追問。
如果說只有‘奇觀’就能進行宇宙回溯，那麼這種‘回溯’怕不是早做了。
“是有一種禁忌手段，來自於時空管理局第36任局長默者，”奧莉加頓了一下，語氣有些艱難的道：
“同樣也是補全組織的第九位領袖。”
……
而就在高攻與新加入反派組織的‘時之魔女’討論反派大計劃時，杜招娣也沒閒著，成為一代宇宙貴族之後，某種意義上，她也成了整個‘貴族舞會’的最高層
此時此刻，她正一步又一步，步入整個‘舞臺’的中央。
但隨著她的走動，整個‘舞臺’的時空開始飛速變化。
這裡的“舞臺”，是一個由純粹“可能性”、“因果”、“存在權重”以及“宇宙許可權”交織而成的中心。
隨著她每一步的落下，周圍的“時空”景象便開始發生劇烈的、目不暇接的飛速變化。
彷彿她行走的不是地面，而是時間線、因果鏈、乃至不同宇宙的“膜”本身。
周圍的景象閃爍、扭曲、重組，光怪陸離，如同快速翻動一本由無數宇宙瞬間定格畫面構成的書冊。
她“看”到了星辰的生滅以萬億倍速快進，瞥見了文明的興衰如煙花般綻放又黯淡，感知到維度在折迭、平行世界在交匯又分離。
‘又是一個泡泡宇宙？’
雖然她沒去過補全組織的泡泡宇宙，但去過文明議會的泡泡宇宙，眼前這一個卻跟之前的完全不一樣，充斥著各種華麗的裝飾與色彩。
空間本身被扭曲成流動的、閃爍著虹彩的迴廊。
時間的流逝化作了可見的、如同液態黃金與鑽石星辰混合而成的、緩緩流淌的“時之河”。
河面上漂浮著凝固的、代表不同歷史節點的、璀璨的“瞬間冰晶”。
各處鑲嵌著一朵朵由文明“希望”概念編織成的、永不凋零的奇異之花。
終於，她走到了盡頭，那是一個圓桌。
圓桌上坐著九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