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3章 霸主世界
同為九階，氣場的碰撞是很可怖的。
兩種截然不同、卻又都觸及宇宙根源的“存在概念”在互相傾軋、定義、爭奪對現實的主導權。
高工的“歸亡”氣場，如同無光的潮水，寂靜、冰冷，所過之處，空間本身彷彿在無聲地“死去”——規則淤濁、能量惰化、時間流速變得粘稠而趨向停滯。
那是萬物終點的提前預演，是存在本身被緩慢拖入永寂的窒息感。
而被強行凝聚出的“舊世主”模糊影像，其散發的氣場則充滿了“舊日”的破敗與不甘的霸道。
那是一種曾經統御、如今卻已腐朽的“紀元權柄”在哀鳴，帶著時光積塵的厚重與頑固，試圖抗拒被“歸亡”徹底吞沒。
它的氣息更加暴烈，如同行將熄滅的恆星最後的瘋狂膨脹，扭曲著周圍的光線與因果，散發著陳舊法則最後的威嚴。
兩股氣場的交界處，景象變得詭異而恐怖，空間不再連續，被撕裂出無數不斷生滅的、色彩無法形容的裂縫，有些區域時間在加速風化，另一些區域則陷入近乎絕對靜止的死迴圈。
除此之外，法則的亂流則化作無聲的風暴，將附近的星光徹底攪碎、湮滅，連最基本的物理常數都在劇烈波動，彷彿這片區域被宇宙本身暫時“遺棄”，任由兩位異常存在進行慘烈角力。
在兩股九階氣場激烈衝突的“戰場”核心，無論是高工本體，還是那道被強行凝聚的“舊世主”虛影，二者身上竟同時開始湧現出一種本不該在此刻出現的光芒——飛昇之光！
最初只是微弱的、代表四階生命本質蛻變的熒光，彷彿種子發芽。
緊接著，光芒驟然熾烈，色彩與維度開始複雜化，跨入五階的領域，象徵著對更宏大規則的理解與駕馭。
未等這光芒穩定，六階的異象已然顯現，光芒中開始浮現出細微的宇宙結構投影與法則紋路，那是觸及宇宙底層編碼的徵兆。
七階的光芒更加深邃內斂，卻又包羅永珍，彷彿一個微縮的、自洽的法則體系在光芒中生生不息。
八階的輝光則帶著一種近乎“概念”本身的純粹與壓迫感，光芒所及，彷彿能臨時改寫小範圍的現實法則，與周圍破碎的規則亂流產生奇異的共鳴與對抗。
這飛昇之光，如同被投入劇烈化學反應中的催化劑，在兩種九階氣場毀滅性的碰撞擠壓下，被迫沿著“階位”的階梯瘋狂攀升、跳躍。
光芒的形態與本質每時每刻都在劇變、進化，從四階到八階的歷程，竟被壓縮在氣場對抗的短短時間內，以一種違背所有已知飛昇規律的方式強行呈現。
毫無疑問，這是隻有文明領袖才能演化出的‘飛昇許可權’。
而高工滿頭血發激揚，兩眼微眯盯著對方，突然猖狂地大笑了起來。
“我當是誰，原來是老六啊，怎麼，換了個皮就不認識我了麼。”
“歸王，不，歸亡者，你不是死了麼，被那群熵稅帝國的稅吏抽筋扒皮了，難道你被‘熵之遺族’的人暗中救了……也不對，你到底是誰！！”
‘舊世主’怔怔地看著對方，彷彿要從那張衰亡與腐朽的面孔之中，看出背後的真相。
高攻不答，默默地從‘歸亡者記憶’之中，抽調關於這位的資料。
舊世主，或者說，八級資訊文明，同化監獄的監獄主，第六宇宙的文明霸主之一。
在第六宇宙之中，文明紀元被稱作‘寰宇九紀’。
那是一個紛爭極其激烈的宇宙，甚至可以說，是‘黑暗森林理論’被推演到極限的宇宙，霸主此起彼伏、九級文明自身難保，往往剛剛完成宇宙一域的稱霸，就會面臨新的文明霸主的挑戰。
霸主，只是舊日的餘暉罷了。
而在這個黑暗的時代中，出現過最強的九個霸主級文明，它們分別在這個紛亂時代之中，佔據幾十、甚至數百個紀元的統治者，背後的勢力錯綜複雜，個個有著強大的統治根基。
比如‘他’的這個八級亡靈國度，除了為宇宙貴族測試更安全的“宇宙偷渡”技術，獲得了它們的‘天使輪’之外。
他這位‘歸王者’還暗中拉攏了一大批古老勢力的支援，這些古老勢力都是‘偷渡者’，而按照這一位的謀劃，它會將宇宙萬物生靈轉化為“亡靈資料”，這會在極大程度上延緩降低‘三災’的入侵時間和入侵強度。
因為根據古老組織成員的說法，往往文明越是發達的宇宙，宇宙三災降臨的機率就會越大。
當然了，整個宇宙亡靈轉化計劃失敗了，因為這種轉化行為引發了生命陣營的恐懼。
最後的結局就是——這個宇宙的時空管理局找到了其技術核心的致命缺陷，一座巨大的中央“魂棺”伺服器，另一個霸主級文明，熵稅帝國發動突襲，以收取“熵債”為名，將“魂棺”周圍的時間流加速至億萬年，使其內部資料自然衰變崩潰，歸王者隨著他的死亡之夢一起化為熱寂。
不過這位亡靈大帝自己卻被補全組織給保了下來，化名‘歸亡者’，號稱在宇宙的死亡盡頭流浪，但暗地裡，卻在補全組織的支援之下，研究更加安全的‘偷渡通道’。
然後在偷渡過程中，被無形帝國大軍的追殺之下沒有跑掉，被人家用反物質之槍給爆掉了。
這便是‘歸亡者’的故事。
而眼前這位‘舊世主’，或者說，‘獄主’的過去同樣波瀾壯闊。
作為紛亂宇宙的第六個文明霸主，這傢伙的來歷更加的神秘莫測。
因為它涉及到了‘宇宙模擬機’。
繼承了‘歸亡者’記憶的高攻，自然知道‘宇宙模擬機’是真實的，不管是時空管理局、補全組織，又或是其它‘偷渡者’，其實都在研究這臺讓宇宙誕生的超級機器。
而這位‘獄主’，以及它背後的‘同化文明’，便是另一個古老組織研究的專案。
結果在研究‘模擬機程式碼’的過程中發生災難性事故，誕生了這個扭曲的文明。
它兼具“超級病毒”的侵略性和“超級防毒軟體”的排他性，將其他文明“同化”為自身一部分，並加以絕對控制，美其名曰“淨化與秩序”。
而這一位的目標，便是將整個宇宙變成一個超大號的‘文明監獄’。
當然，這種畫風顯然屬於大反派的角色，最後也是被另一個霸主級文明，時間債主文明擊敗，而這個時間債主文明還是由高攻的老熟人，時空管理局推舉出來的時空勢力，它們跟熵稅帝國有點類似，它們以“發放時間貸款”和“收取時間債務”的方式，建立起一個無形的金融-時空帝國。
後者透過一次扭轉主宇宙時間線的‘超級特工行動’，在其誕生之初的“實驗事故”時間點，注入了九階邏輯悖論病毒，導致“同化監獄”的存在根基變得不穩定，最終從內部邏輯上崩潰。
這老兄倒是不像歸亡者那樣背後有人保，所以在文明覆滅之後乾脆利落的跪了。
一直到現在，才被那個‘補全組織’用了不知甚麼手段喚醒，只不過這老兄很顯然不甘心於被對方操弄，不管是暗中操弄‘至高者組織’，亦或是入侵這個始源宇宙，目標都是擺脫幕後黑手，提前降臨。
……
面對“舊世主”虛影中傳來的質疑意念，高攻只是輕輕一笑，腐朽神光下的表情模糊而玩味。 “我是歸亡者也好，不是也罷，這些都不重要。”他的聲音平淡，卻穿透了兩股九階氣場的激烈摩擦，清晰地抵達對方的核心，“重點在於——”
他略作停頓，那帶著終極腐血色澤的髮絲在規則亂流中無聲拂動。
“你想要提前出來嗎？”
這句話直擊舊世主最深層的渴望與困境。
剎那間，那模糊虛影上沸騰的、充滿舊日霸權的對抗性氣場，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萎靡、收斂。
兩股九階力量的激烈衝突明顯緩和，只剩下餘波在破碎的時空中嗚咽。
“你願意放我出來？你怎麼放我出來？”虛影震顫，傳遞出的意念充滿了懷疑與渴望交織的複雜波動。
高攻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隨意地抬起一隻手，朝著身側虛無之處，輕輕一抓。
沒有驚天動地的前兆，只有周圍混亂的規則亂流被更高優先順序的“無”強行撫平了一瞬。
下一剎那，那口純粹、寂靜、散發著絕對抹除氣息的“反物質之槍”，已然再次被他握在手中，槍尖微垂，指向舊世主，讓那模糊虛影本能地劇烈顫動。
這口槍，能夠擊碎‘同化監獄’！
“無形帝國，你成了它們的卒子？”
‘舊世主’感覺今日的吃驚程度，比前幾十個紀元都要多。
“果然，你能夠偷溜出來不是沒有緣由的，補全組織重開了同化監獄是麼，也只有當初的‘模擬機亂碼’，才能像狗一樣拴住你們這些八級、九級文明領袖，也才能在所有時間線都抹除的情況下，把你們一些老東西重新創造出來。”
“把你們召喚出來的手段，是一件我不瞭解的奇觀嗎？”
高工問。
‘歸亡者’身處第六宇宙，而奇觀是在‘前四個主宇宙生滅’之後才被開發出來的。
也就是說，他只知道第五宇宙的三件、以及第六宇宙誕生的三件。
甚至於，因為自身的原因，與第六宇宙最後誕生的一件遺物有一些特殊的聯絡。
“放我出來，我就告訴你。”‘舊世主’回道。
“別逗了，老六，”高攻一邊隨手轉動著‘二狗子之槍’，一邊漫不經心地道。
“放你出來容易，但是放出來之後呢，你的‘原始物質’從哪裡獲得，這個‘始源宇宙’要留給你獻祭嗎？”
“你也知道‘原始物質’？！”
“我知道的可多了。”
高攻笑道。
這就不是‘歸亡者’的記憶，而是純屬於自己上一世的記憶。
在‘無限強者世界’這一宇宙劇情，這些‘無限強者’在同化監獄中殺出來之後，一般分為兩個階段。
也就是玩家俗稱的一階段、二階段。
第一階段便是吞食‘原始物質’，恢復當年的九階之軀。
只有這種在宇宙原始湯誕生之前，宇宙大爆炸出產的第一批生命物質，才能夠繞過‘文明體系’的限制，讓這群大boss恢復狀態。
就跟前期的‘機械暴動’一樣，雖然突兀的出現一群九階強者，的確讓高階文明震動，但其實也沒有那麼震動。
畢竟，在高階文明眼中，九階強者屬於強者。
但在九級文明眼中，九階物種那玩意叫做兵種！
如果只是如此，哪怕是這些前文明霸主，也屬於解剖物件。
事實上，在這一版本的前期劇情的確如此。
的確有些倒黴蛋，被高階文明捕捉，獲得一堆珍稀材料和生物切片。
但這個版本一旦進化到‘二階段’，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些前文明霸主，不知道用了甚麼手段，居然透過大量吸收低階文明、飛昇文明，來重演當初的‘霸主級文明’，也就是所謂的霸主世界。
而這種‘霸主世界’除了吸收文明之外，還可以透過獻祭多元宇宙來做到。
這也是為甚麼，高攻不會在現在把它們放出來的原因。
既然決定要給宇宙‘清灰’，自然是一旦釋放這些‘無限強者’，就要直接進入二階段，製造最頂級的宇宙災害。
所以他得弄到大量的‘原始物質’，以及大量可被獻祭的文明。
而且，繼承了‘歸亡者記憶’的高攻，從這些‘霸主世界’中，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霸主科技影子。
第二機械帝國的機械復辟技術、九階蟲族的蟲巢轉化、亡靈國度的亡靈資料轉化、熵稅帝國的熱寂蒸餾、時間債主文明的發放時間貸款和收取時間債務……
這大概也是為甚麼，上一世文明議會組織那麼多高階文明大軍，結果在圍攻這些霸主世界的時候，大多鎩羽而歸。
畢竟，你是高階文明，我也是高階文明啊，甚至是比你還高一階的霸主級文明。
“你想要甚麼？”‘舊世主’直奔主題。
“霸主世界的祭煉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