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洛黎和驍驍到家。
驍驍當著攝像頭的面，非常隆重的將裝著五個粉粉紀念品的袋子送給糯糯。
糯糯小肉臉滿是欣喜，“謝謝哥哥，哥哥你真好~我超喜……”
就這時，她開啟袋子一看，肉眼可見的愣怔。
隨後坦誠道，“但是比我想象中的更醜噠~”
早知道嚇哥哥好了，這醜粉醜粉，拉低她粉色軍團的格調，不要也罷。
洛黎和驍驍作為當媽的和當哥的，哪能沒看出她的嫌棄。
小男孩板著小臉蛋，“紀念意義大於一切，你的那些都可以用錢買到，但這個，是我高智商換來的，你承認嗎？”
糯糯噘噘嘴，“行叭~”
“好了。”洛黎上前，揉揉女兒軟乎頭髮。
“快去放好，然後一起來廚房幫媽咪打下手，今晚吃好吃的。”
一家三口氣氛極好，直播節目的彈幕亦是非常和諧。
【啊！一看糯糯的臉，我就甚麼都願意給她！不行我就偷電瓶撿垃圾寵她！】
【糯糯真的太軟乎了吧，她喜歡粉色，很好，我馬上帶著粉色麻袋買機票。】
【節目又要尾聲，好煩，能不能來一場為期兩天的交易！】
【我的天啊，你們快去看熱搜第一，發生大事了！】
【啥大事啊，不就一人車禍死了嗎？】
【樓上，那是普通人嗎？！】
……
與此同時，洛黎他們的酒店套房。
廚房。
瀋海面帶沉重的走進，他避開收音器和攝像頭，招過洛黎，壓低聲音。
“有意外發生，霍總的二嬸剛剛車禍，好像去世了，洛黎你要去一趟嗎？”
洛黎愕然，“董秋慧？”
“對。”瀋海拿手機給她看。
“就這輛車，你看被抬下車的人，是不是她？”
洛黎定睛一看，還真是。
她心底滿是震撼。
上輩子她死的時候，董秋慧都活得好好的。
此人的老公霍泰雖然善於偽裝，並且在魔都另有家庭，但對董秋慧這種智商不高、好糊弄的原配，他從不放在心裡。
太奇怪了。
洛黎在圍著將董秋慧送進救護車的人中，還看見了霍思遠。
男人臉色冷肅，沉重得彷彿要凝出水般。
洛黎看一眼手機，沒有人和她聯絡，霍北堯……對，霍北堯今早出差去魔都了。
她擰眉，“先把節目錄完。”
“好。”瀋海答應，洛黎退回料理臺前，深呼吸口氣，繼續做菜。
她思緒有些複雜，動作慢，但還好直播所剩時間不長。
直播結束後，洛黎讓何法送走節目組的人。
她正打算給霍北堯打電話，結果手機鈴聲響起，趙小遲先打過來。
“黎黎，你看見了嗎？有八卦媒體透露董秋慧竟然和霍泰離婚了！
按照你和我說的，是不是她答應離婚，換洛安然撤訴，所以霍思遠被放出來？
但董秋慧怎麼就出車禍了呢。”
趙小遲所說的正是洛黎猜的，她細眉微蹙。
“我也不知道……等等，有電話進來，先掛了。”
“成。”
這次是霍北堯打來的。
他低沉嗓音乾脆利落，“黎黎，我在飛機上，半小時後到，董秋慧的事……”
洛黎打斷他的話，“那半小時後，醫院見。”
對方靜默。
他打電話是不想讓洛黎參與進這些糟心事，沒想到對方先提出醫院見。“怎麼？”洛黎故意用驕縱語氣道。
“不想讓我看熱鬧？我偏想看。”
霍北堯喉嚨裡溢位一聲輕笑。
“好，老婆，告訴驍驍一聲，我會去玩他設計得好的密室逃脫。”
結束通話電話，洛黎低頭就對上驍驍若有所思的觀察雙眸。
“媽咪，你怎麼從剛才開始就憂心忡忡的，發生甚麼事了？”
洛黎揉揉他頭髮，“確實發生點事，但問題不大，驍驍，你爹地說回頭去玩你設計的密室逃脫。”
驍驍輕挑眉，“那他得準備很多錢了，我的密室要實行階梯收費，越有錢，收得越貴。”
父子互坑，和她當媽的無關。
洛黎：“……隨你高興，行啦，我要出去一趟，我們先吃飯吧。”
說著話，洛黎往回走，驍驍亦步亦趨跟在身後，關心問。
“我陪你。”
“不必，你陪妹妹，到點了就乖乖睡覺，明天還得陪我拍戲呢。”
“那好吧。”
……
半小時後，洛黎和何法抵達醫院。
和從樓頂下來的霍北堯碰面，他是私人飛機轉直升機過來的。
男人一身黑色西裝革履，頭髮被風吹得有絲絲凌亂，
卻不掩帥氣和英俊。
見到洛黎，他更是眼前一亮，快步走近。
“老婆，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兩人並排往外走，洛黎微微側頭，漂亮的臉上是不解。
難道他們不是接到壞訊息才來這兒的？
“我今天去魔都，成功收購一家叫佳時地產的公司。”
單單擴大事業版圖，圖賺錢，霍北堯不會迫不及待告訴他。
他會如此說，只有一個原因。
佳時地產，是霍泰隱蔽的一家很不錯的子公司。
洛黎反應兩秒，瞳孔微縮。
她抬眸望著霍北堯，眼神複雜，“你……”
“出去！”
前方傳來男人熟悉的冷沉聲，令洛黎思緒被打亂。
下一秒，霍北堯揉亂她頭髮，語氣溫柔。
“別想了，我都會處理，先進去看你的熱鬧吧。”
洛黎皺皺鼻子。
兩人前方的病房就是董秋慧所在的地方，他們剛一走近，就有個臉熟的保鏢上前來低聲報告。
“二少爺不肯把二夫人送去殯儀館，和二爺吵起來了。”
這話的意思就是：董秋慧已經死得透透的了。
霍北堯和洛黎一前一後的走近，正好聽見霍泰語重心長的勸告之語。
“你媽已經走了，車禍是意外，霍思遠，你這樣強行留著有甚麼意義，儘快讓她入土為安。”
背對著門口，身體僵直望著床上的男人不回頭，一言不發。
霍泰搖頭嘆氣，看見霍北堯和洛黎，他臉上掠過一道驚喜。
“北堯，洛黎，你們來了，幫我勸勸思遠吧。”
霍北堯開口問出的兩個關鍵問題都是洛黎想知道的。
“你們真的離婚了？”
霍泰臉色微變，輕咳一聲。
“是，下午剛辦完離婚手續，分開走，我還沒到公司就聽說她車禍的訊息，早知如此，今日不該去離婚的，一日夫妻百日恩，到底是思遠的母親，我不想讓她離開……”
霍北堯頓了頓，“她的車禍真的是意外嗎？”
“是啊。”霍泰往外看一眼。
“我過來的時候，肇事司機就在外面跪著，大貨車，疲勞駕駛，現在被警察帶走了吧。”
一切好像很順利，順利得令人不敢相信。
洛黎下意識抿唇，往病床上白布蒙著的地方看。人死後，一切湮滅，董秋慧那作天作地，動輒大聲尖叫，撕心裂肺的聲音，她是再也聽不見了。
病房內氣氛壓抑，無形中似有暗潮湧動。
“北堯，思遠他……”
這次霍泰剛開了個口，前方男人驀地轉身，一張臉鐵青，一雙眼猩紅且陰鷙。
他冷冷道，“你真的以為你做的一切都天衣無縫？霍泰，我媽在車上發給我最後一條資訊，你知道是甚麼內容？”
剎那，霍泰臉色有明顯變化，但瞬間恢復，“甚麼意思？”
“我入獄是你和洛安然合夥設計，我媽為了讓我出來才，才答應和你離婚，這件事，你不會以為沒人知道了？”
洛黎下意識問，“洛安然去哪了？”
霍思遠看她一眼，沉聲道。
“半小時前我就查過了，她拍外景，昨晚連夜去海城，看，多明顯的不在場證明，但我不會放過她。”
最後一句，他是看著霍泰說的，隱晦還有一層意思：我也不會放過你。
霍泰面色怔然，不敢置信，心中卻在罵罵咧咧。
他明明和董秋慧有約定，此事不能告訴霍思遠，沒想到這娘們連半天都瞞不了。
可人已經死了，且霍泰也不知究竟怎麼回事。
他看著霍思遠的臉色真誠。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對你媽就算沒感情也有你，思遠，這事我壓根不知怎麼回事，你儘管查。”
“行。”霍思遠冷笑。
“我勢必要查個水落石出，至於你，既然離婚了，你滾吧，這裡不歡迎你。”
霍泰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明顯想要說點甚麼。
最後，他只得長嘆一句，“隨你吧，你也是個成年人了，思遠，有事你再找我。”
霍泰轉身離開，看向霍北堯和洛黎的眼神一臉為難。
“你們好好勸勸思遠，將他母親儘快送走才是正經事。”
霍北堯和洛黎還沒說話，霍思遠冷道，“滾！”
這下，霍泰是真的離開了。
霍思遠則是走到霍北堯面前，“等我處理好我媽的喪事，我會想辦法把挪用公款的事解決。”
他眼神仍然仇恨，卻莫名充滿堅毅。
霍北堯說的話和霍泰沒有太大差別。
“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找我。”
霍思遠點頭，“謝謝。”
這下，他讓人進來，準備給董秋慧換衣服，送到殯儀館火化，擇日下葬。
霍北堯和洛黎離開醫院，上車後，洛黎不由地呢喃。
“自己在乎的人，命的代價，才能讓人徹底改變嗎？”
霍思遠是這樣，霍北堯好像也是……
實際上聽見這話，霍北堯身形微震，他薄唇微動，想說點甚麼，又覺得甚麼都多餘。
他倆心知肚明，上輩子的死亡是發生過的，根本磨滅不掉。
只是，還沒有明確的談此事。
霍北堯是因為心虛和愧疚，洛黎是不想談及傷心事。
這時，霍北堯扯開話題，“爺爺還不知道這件事，我得去告訴他一聲，黎黎，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
洛黎答應，她覺得身心俱疲。
在此情況下，她晚上就做了噩夢。
夢裡是她和滿三歲的驍驍和糯糯。
那天，她做了滿桌可可愛愛的食物，以及霍北堯喜歡吃的菜，還定了一個漂亮的蛋糕。
蛋糕左邊是驍驍喜歡的奧特曼風格，酷。
右邊是糯糯愛的粉紅豬小妹。
他們三人在等霍北堯回來，可久等不至，洛黎收起失望，安撫孩子們。
“爹地忙，我們先吹蠟燭吃飯飯好不好？”
肉乎乎的糯糯乖乖點頭，驍驍抿唇，突然望著她身後的電視咕噥，“爹……地。”
洛黎扭頭，正好看見實時直播。
霍北堯正在灣內參加一個頒獎典禮。明明她已經提前，並且反覆和他說過不下五遍，今天要給驍驍糯糯過生日的事。
他為甚麼就不肯告訴她一聲他的行蹤呢？
絕望是由每一次傷心累積的，不會消失，卻會經由一件小事，掀起驚濤駭浪。
洛黎情緒低沉到極點，等霍北堯上床時她有感覺，直接一腳踢出去。
她坐起身，眼神泛著絲絲恨意，“別碰我。”
霍北堯一愣，看著已經又躺下去，用被子將自己包裹成一團的人，臉上不由得露出苦笑。
最後他睡的沙發。
第二天。
洛黎繼續被驍驍糯糯叫起床，拍戲。
她心情壓抑，急需麻痺自己，工作正好可以。
在此情況下，她又唰唰唰拉進度條，林天被她帶得都輕鬆許多。
又過兩天，兩組合拍戲份，洛黎和飾演男二女二的演員拍戲。
男二女二就是劇裡洛黎和林天隔壁的鄰居，一對成功、職場都市風格的夫妻。
第一場戲，一拍，洛黎和高導同時覺得不對。
和洛黎出神入化的演技比起來，男二女二太端著了，缺少一種沉澱和陰謀感，切眼神戲難切。
高導和文編劇叫兩人去講戲，洛黎就去找依然在劇組四處晃悠的驍驍和糯糯。
結果又是製片人提醒她。
“隔壁打架，他倆去看熱鬧了。”
洛黎：“……”
上次是求婚，這次是打架，隔壁劇組咋這麼不太平呢。
只是洛黎沒想到的是，這兩大事，都是一個主角：洛安然。
洛黎到的時候，架已經打完了，正處於‘唇槍舌辯，明辨是非’的階段。
裡面兩撥人對峙，身邊有人拉架。
而驍驍和糯糯站前排，被四個保鏢護著，一手抓一把瓜子，正邊看熱鬧邊磕。
洛黎：“……”就差把凳子了。
等她過去，輕咳一聲。
糯糯看入神了，眼都不眨一下，而驍驍扭頭，小手抓一把瓜子給她。
“媽咪，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