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霍北堯沒有先去公司。
洛黎和驍驍走出房間時，就見餐桌上早餐已經做好，而霍北堯正坐在沙發上，摟著糯糯，給她朗讀英文故事。
清晨的光照在一大一小的身影上，顯得格外的溫馨和諧。
“獻殷勤。”驍驍低低吐出三字，打破洛黎思緒。
她回神，輕咳一聲，“驍驍，不許這樣說，起碼這是件好事。”
糯糯會開心，就是好事。
“你們醒了？”霍北堯起身，收起書，揉揉身邊糯糯腦袋。
“吃早餐吧，不確定你們想吃甚麼，所以甚麼都有點。”
他眼巴巴瞅著的模樣，真的會讓洛黎想到一隻嗷嗷待哺，可憐巴巴的小狗。
她最近對他是不是太狠心了？
等等。
打住。
她又沒做錯甚麼。
洛黎抿唇，扭頭去餐桌，喉嚨裡溢位低低一聲，“嗯。”
早餐吃完後，霍北堯跟著糯糯驍驍送洛黎去劇組。
原本就吸引力不少的一家三口現在加入霍北堯，更是引人注目，來往人員直勾勾盯著四人看，就像是他們正在拍《加油baby》的直播。
驍驍白霍北堯一眼，“都賴你，人高馬大，招搖過市，不守男德。”
霍北堯：“……？哪個老師教的你成語？換了他。”
“咳。”洛黎見不慣了。
“行了，我已經到地方，你們都走吧，上班的上班，上課的上課，晚點我回去檢查，不許鬧啊。”
最後一句話分明是對糯糯驍驍說的，最先應答的卻是霍北堯。
男人英俊面龐浮上溫柔淺笑，“好，等老婆審閱。”
洛黎：“……”
驍驍又嘀咕一聲，“不要臉。”
不管如何，這三人到底是被趕走了。
洛黎鬆口氣，去化妝間時，還能聽見邊上工作人員在感慨。
“嗚嗚，太寵了吧，霍總絕了，我甚麼時候才能擁有一個這樣的老公！不，老公不重要，我還是想要鵝子和女鵝！”
“俺也。”
洛黎嘴角的笑不由地又壓下去。
遲到的體貼和溫柔究竟算不算真？
忙碌拍完上午的戲，高導一喊cut，飾演男二號的蔣文突然走到洛黎面前鞠躬。
“對不起，洛老師，今天又拖您後腿了。”
男二女二都是新人，但男二的悟性差點，今天上午因為他，ng了好幾次。
洛黎擺手，“沒事，慢慢來，總會好的。”
她轉身離開，蔣文順勢跟上她步伐，狀似無意的問。
“對了，洛老師，以前糯糯驍驍都跟在你身邊來著，今天怎麼不在了？”
洛黎隨口回答，“他們玩很久，要上課了。”
蔣文下意識道，“才四歲啊，這麼小就上課，肯定很辛苦。”
“唔，”洛黎扭頭看他一眼，眼神有些奇怪。
“過了年就五歲，不小了，不過，想不到你年紀輕輕，竟然對育兒有了解？家裡是有弟弟或者妹妹嗎？”
蔣文訕笑，“沒有，就是好奇，瞭解了一點點。”
這時，他發現甚麼，眸中掠過詫異。
“等等，洛老師，別動，你肩膀上……”
蔣文靠近，陌生的氣息撲鼻而來，洛黎下意識皺眉。
她正要往後退，身後突然有一隻手攬過她肩膀，隨後響起一道熟悉的男聲，“老婆，你肩膀有樹葉，但現在沒了。”
是霍北堯。
洛黎詫異轉頭望他，“你怎麼來了？公司不忙嗎？”
“糯糯說，中午要一起吃飯。”霍北堯語氣溫柔。
“下午我們要去參加二嬸的葬禮，你忘了？”
洛黎還真忘了。她頓兩秒，“我和高導請個假。”
“我讓何理去處理了。”霍北堯大手揉揉她頭髮，“粗心。”
洛黎：“……”感覺他怎麼有點不對勁。
這時，已經被忽視一會的蔣文後退，露出尷尬一笑。
他訕訕道，“洛老師，霍總，你們忙，我先走了。”
說著轉身快速離開。
霍北堯望著他的背影格外深邃，輕哼一聲。
這下洛黎明白了，她仰頭，莫名有些好笑，“你在吃醋？至於嗎？”
“至於。”霍北堯垂眸，低沉嗓音沉著絲絲性感。
“老婆，以後我會經常來接你。”
洛黎：“……神經。”
她甩開他的手，進試衣間去換衣服。
當天吃完午飯後，一家四口換上黑色衣服，去參加董秋慧的葬禮。
鞠躬，敬禮。
洛黎再一次感受到霍思遠從內而外的巨大改變。
殯儀館肅穆莊重的氛圍，連驍驍糯糯都乖乖的，之後有人來找霍北堯談甚麼，洛黎就帶兩孩子出去透氣。
糯糯感性，抓緊洛黎的手，想要抱抱。
“媽咪，二奶奶是壞奶奶，但是她走了，二叔好傷心呀。”
洛黎蹲下，幫她順順額頭碎髮，“因為二奶奶是他媽媽呢，這下，二叔就沒有媽媽了。”
驍驍在旁一臉凝重，糯糯眼中也逐漸聚集淚光，“那，我和哥哥也會沒有嗎？”
“不會的。”洛黎立馬否認，“媽咪肯定會陪著你們，相信媽咪。”
有這句肯定，兩小孩都明顯鬆口氣。
隨後，驍驍又犀利道。
“媽咪，二奶奶走了二爺爺都沒來，也不上心，夫妻關係不可靠，還是母子關係和母女關係最好。”
洛黎頓兩秒，好笑的刮刮他翹挺的小鼻樑。
“你啊，又給你爹地上眼藥呢。”
驍驍噘嘴，“我說的都是老實話，我是這世界上最老實的小男孩。”
洛黎：“……”最後一句屬實沒有必要。
殯儀館旁邊放了些吃的，洛黎去拿時，突然見到一個眼熟的身影走近後面走廊。
她表情詫異。
洛安然？
她怎麼來了？
不怕被霍思遠撕碎？
洛黎沒管。
大約十五分鐘後，喪禮正式開始，一群人齊坐在座位上。
正前方是董秋慧笑臉的照片，白色花環，一個講話臺，還有一個大螢幕。
霍思遠要開始講話前，門被推開，一身黑色西裝的霍泰匆匆走進。
他臉色凝重，目光死死盯住臺上的霍思遠。
霍思遠卻衝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張嘴。
“請坐吧，霍先生，謝謝你來參加我媽媽的葬禮。”
他壓根沒通知霍泰此事。
霍泰是接到洛安然的電話著急趕過來的。
鬼知道洛安然怎麼會在這兒給他打電話！
這個瘋女人！
若是霍泰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他絕不會讓霍思遠多講一句話。
可他不知道。
好戲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