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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宮闈亂三十五

2022-12-31 作者:發電姬

 寧姝回過神來的時候, 四周一片靜謐。

 她撩起馬車車簾,看著窗外,大雪過後的黎明, 鉛灰色的天, 淺金色的朝霞, 晶瑩的大地山脈,一望無際, 蒼茫得令人心生無措。

 太靜, 導致有種四周都是假物的錯覺,直到鷹戈的腳步聲, 從另一邊傳來, 寧姝回過神。

 鷹戈端著一個半破的銅盆過來,朝日落在他清雋眉目上,折射出他眼底的喜意:“殿下醒了。”

 寧姝起來洗漱,熱熱的毛巾擦過臉頰, 整個人精神又回來幾分。

 她嘀咕:“我怎麼可能睡得這麼死……尉遲序肯定給我下藥了!”

 鷹戈含糊應聲,將擰過的毛巾又遞給寧姝。

 寧姝接過來繼續擦臉:“不過說起來,他說他和白鶴遇上,有跟你說他要去哪兒嗎?”

 鷹戈:“估摸是北上。”

 接過寧姝遞過來的毛巾, 鷹戈又在水中洗濯一遍,擰乾再次遞給寧姝。

 寧姝想事情, 也沒覺得他這麼做不對, 只接過毛巾再擦臉,問:“我們人員怎麼樣?還好吧?紫玉呢?”

 “紫玉姑娘在整合府兵, ”鷹戈又擰乾一條毛巾, “我們一共三十七人, 那流民沒有傷人, 但搶走一半物資,還有五人凍傷,兩人擦傷,傷者已做過安頓,下個城鎮要放下他們嗎?”

 寧姝:“放吧。”

 一方面,帶著傷員於隊伍無利,另一方面,傷員也該好好休息。

 說著,她目視鷹戈又遞過來的毛巾,委婉道:“我是不是擦過四次,還是五次臉了?”

 鷹戈面不改色,道:“尉遲將軍弄髒了殿下的臉。”又是摸一下,又是捏捏,保不齊,在他找到木屋前,尉遲序還親過。

 一想到這個可能,鷹戈鬱卒,恨自己沒有早點找到寧姝,害得她和尉遲序待在一塊那麼久。

 這一切都是他的錯,其後就是尉遲序的錯!

 寧姝不知道原委,嚇一跳,還以為尉遲序拿她臉幹甚麼去,忙叫鷹戈:“我再擦一遍!”

 鷹戈心情稍霽,又擰乾布巾給她。

 不多時,紫玉回來了,她帶來一個在周邊打聽到的訊息:“江南、冀北、冀中、隴右,都反了。”

 寧姝也不意外。

 如今天災人禍雙管齊下,大周的氣數,要到頭了。

 緊接著,見到殷漾時,寧姝才知道他就是那受傷的七個倒黴蛋之一——腿折了,鷹戈在報告傷情這方面,說得也太簡陋了,她甚至是第二天才知道殷漾受傷。

 還好當時,鷹戈處理及時,不至於傷他根本。

 但要在城鎮放下殷漾的決定,還是讓殷三公子發了很大的火,整整兩天一句話沒和寧姝說,末了,在寧姝一行臨行前,他坐在木製輪椅上,還是不情不願來送別。

 寧姝覺得好笑,但不敢笑,大少爺脾氣還是挺大的,她認真說:“三公子,我們走了啊。後會有期。”

 殷漾更氣了,以前一口一個漪之,現在叫他三公子?

 他沒想,自己為甚麼這麼介意稱呼,只氣誰要和她後會有期,揮揮袖子,冷漠道:“永別!”

 如此,車隊再次啟程。

 雖公主府物資人員皆受損,好在此地離川蜀不遠,按照原有步調,再行進一週,他們終於到達蜀地,慶王的地盤。

 慶王常年盤踞蜀地,早在寧姝前來之前,就收到訊息,竟到城門處遠迎,很給這廣德公主面子。

 慶王與皇帝長相有相似之處,較為粗獷,快到不惑之年,身材已經發福。

 叔侄二人相訴闊別重逢之情,雖然上回慶王見原主時,她才一歲,而穿過來的寧姝,則和他第一次見面。

 但架不住兩人演得逼真,問起永安郡主陸安雁,慶王妃還在一旁抹淚。

 當然,短暫憶往昔後,慶王問起朝廷情況,仿若自己真當個忠心王爺,甚麼也不知,甚麼也不探。

 寧姝刻意把目前的情況,說得更嚴重,好像皇帝沒有慶王就會被困死宮中,好像大周沒有慶王就要改名換姓。

 鷹戈看了寧姝一眼。

 他知道她為甚麼要這麼做。

 果然,慶王接過寧姝遞來的臺階,就開始論清君側,寧姝表示贊同,一派賓主盡歡。

 宴席畢,寧姝到慶王府後院廂房暫歇,鷹戈敲了下門,進到屋裡,便對寧姝道:“北方很危險。”

 寧姝拆著朱釵,說:“南方也危險。”

 鷹戈抿著唇,好一會兒才說:“殿下,天下亂了,慶王是想以殿下為擋箭牌,拿殿下當藉口,起兵清君側,讓自己名正言順攻入長安。”

 寧姝從銅鏡裡看鷹戈,忽的一笑:“我知道啊。”

 鷹戈:“可殿下為何?”

 寧姝站起來。

 她發現,不過短短半年,眼前少年已經比她高上半個腦袋,做事辦法與思考方式與半年前,也進步很多。

 他成長了。

 可惜局勢不容人,寧姝拍拍他的肩膀,道:“鷹戈,那你想想,假使我不答應,慶王能答應嗎?再往前推,假使我不來蜀地,還有別的地方讓我去嗎?”

 鷹戈喉頭噎住,他只是關心則亂,不想她冒險。

 寧姝又說:“我們已經身不由己,抱歉,拖累你。”

 鷹戈驟然一驚,在他反應過來前,他用手捂住寧姝的嘴,他不是來聽她道歉的,只要是她的決策,他早就下定決心,無條件地相信她。

 怎麼還能讓她道歉。

 鷹戈薄唇囁嚅,眼底帶著沉重:“殿下,日後莫再說這些話。”

 寧姝眼睫顫了顫,雙眸若一彎明月透徹,忽的,她輕輕在鷹戈佈滿薄繭的手心,啾了一下。

 鷹戈頓時如遭雷擊,整個人往後一彈,聲音都結巴了:“殿殿殿下做甚麼?”

 而罪魁禍首居然還滿臉笑意:“那你也別那麼嚴肅,我可從沒把你當做我的手下。”

 鷹戈:“……”

 他背在身後的手指,無意識地抽了抽,掌心有種溫軟的灼熱,一直燒到他尾脊骨。

 低下頭,他小聲而堅定道:“我會護好殿下的。”

 寧姝忍俊不禁。

 待他倉皇離去,她開啟面板,上面任務介面,多出一個限定條件:“為貼合本關難度,請玩家遵守唯一劇情線,不要逃離!否則進度將會無法推進!”

 寧姝:“……”

 果然,狗比遊戲!她現在就只剩下這個選擇。

 寧姝對系統說:“你們可真厲害。”

 系統對手指:都是遊戲設計的,它甚麼都不知道!

 而另一邊,冀北動亂初平,尉遲序麾下,又多了一員猛將,也收編部分冀北的流民,加以訓練。

 這裡比南方冷,軍餉不夠,軍隊燃不起太多柴禾炭火,士兵們乾脆在大雪天跑步練陣,而尉遲序跟在一旁。

 軍兵心內再有埋怨,見到大將軍身體力行,沒有享用炭火,而是跟他們一起在冰天雪地裡跑步,又是感動又是佩服,心中也逐漸燃起忠誠之火。

 不多時,訓練結束後,白鶴過來了。

 尉遲序擦擦額角汗珠,不擦的話會凍成冰的,他瞥一眼白鶴:“怎麼了?”

 白鶴:“蜀地慶王以擁護公主,清君側為由,反了。”

 尉遲序將巾帕丟擲到桌上,他就不該信鷹戈能管住寧姝不北上,也不該信她會安分待在南方,北方畢竟還有她的家人。

 他調整護腕,神色冷峻:“加速整頓冀中江南。”

 白鶴:“是!”

 尉遲序抻平唇角,他要快點打回長安。

 .

 慶王府本就擁兵自重,甚至為消除皇帝猜疑,主動將嫡女永安郡主陸安雁送進長安,如今陸安雁生死不明,長安被賊人把控,陸寧姝求救,讓他們師出有名,必定會反。

 寧姝不是沒料到這個局面,反正避開不現實,天下成這個樣子,哪哪都是一樣的。

 她需要一個比較合理的藉口,幫助她重新殺回長安,慶王最合適。

 於是,她和慶王合夥,收編隴右道草帽,又安置不少流民,遇到過兩三波刺殺,好在鷹戈和紫玉護著,算是無恙。

 慶王軍浩浩湯湯,到達長安時,已到數九隆冬。

 而此時,長安外城池已經拼殺過一輪,慶王軍上來,剛好當個小漁翁,得來全不費功夫。

 期間,原行軍大總管大將軍尉遲序,收攏冀北江南的叛軍勢力,加上嶺南的勢力,還真有三分天下的趨勢。

 誰都想動長安,但誰都不想做第一個動長安的。

 再過九日,終於還是慶王先動,實在是,長安附近比蜀地還要冷,將士受不住,圍城也成不現實之舉。

 慶王拍板,搶不到天時,那就搶個地利人和。

 開戰後第三天,雙方陷入僵持,局勢不是很明朗。

 寧姝在戰後方,鷹戈確認她安全後,每天都出去踩點看情況,這日不到中午,就匆匆回來。

 他關上門,眼睫上沾著雪粒,來不及擦拭,只神色嚴肅:“殿下,我們得離開慶王軍,軍師想讓殿下下午酉時,到陣前念檄文。”

 寧姝醒過神來,說:“念就去唸。”

 可是,陣前最是危險,何況把控長安城的聽雪閣,想要的可是蓮種。

 鷹戈有太多顧慮,寧姝卻表現得太淡然,她喝了口熱水,說:“就是現在不去,也不行了。”

 鷹戈終是忍不住,道:“我帶殿下走!”

 寧姝微微仰起頭看他,嘴角噙著笑意,卻沒有回應,鷹戈滿腔的衝動,卻也隨著外頭逐漸飄大的雪,逐漸寒涼。

 他感覺到,自己在大勢之前的無能為力。

 終究是,不夠強大。而時局也不給他更多時間,讓他成長起來。

 鷹戈撇過頭,緊緊攥著手。

 寧姝輕聲說:“你別想太多,這件事我能處理好,慶王注重名聲,要做給天下看,我們就配合他做,否則,在這兒也沒有立身之地。”

 鷹戈閉上眼睛。

 不一會兒,紫玉回來,寧姝把這件事一說,紫玉很是憤怒,還萌生過穿上寧姝衣裳,前往陣前的衝動,寧姝真是哭笑不得:“你們啊,一個比一個慌。”

 紫玉看了眼守在門外鷹戈的剪影,小聲說:“殿下就不慌嗎?”

 寧姝說:“還成。”

 她如果不去,僵持下來,對己方也不利,去了又怎麼樣,遲早是要和聽雪閣對上的,或許,還能和從一開始頭像灰到尾的莫見雪見上一面。

 逃避這條線,她也有預感,狗遊戲不會就此罷休。

 紫玉又轉眼睛,說:“我看鷹戈那小子,對殿下的心意,有點露骨了呀?”

 寧姝:“這就算露骨了?”

 紫玉愣了下,才伸出拇指,佩服道:“殿下,吾輩楷模!”

 當然,在紫玉看來,鷹戈身世實在不堪細數,就算是尤家後人,如今沒機會平反,還是適合當小的,正室得找個有威望的,才能壓住一眾小的。

 紫玉控制不住地亂想。

 到時候,她就給寧姝把關。

 也只有想到美好一點的未來,才會覺得當下的局勢,不會過不去。

 沒過多久,慶王府軍師就來請寧姝,寧姝披上灰鼠毛氅衣,幸而風雪見小,騎上馬到陣前時,雪已停。

 這點雪,卻沒能覆蓋長安城下的血腥氣息。

 寧姝剛拿著檄文,念上兩句,忽聞身後兵士微微騷動,她抬眼一看,原是長安城牆上,侍衛竟押著一人上去。

 慶王拉了拉馬的韁繩,道:“唉。”

 只因被押上來的人,是臨王,陸維。

 這對慶王來說,確實麻煩,如若他的軍兵不小心傷了陸維,那天下大抵要讓他揹負殺害子侄的罵名,若慶王不怕罵名,也不至於蟄伏這麼多年。

 他要名正言順。

 北風蕭蕭,時已天黑,到處火光竄動,陸維形容狼狽,他的頭被卡在城牆上,掙扎無果,只能放棄,喘著白霧般的氣,恨恨盯著那些叛變皇宮的侍衛。

 寧姝見此,心中沉沉。

 唯一能慶幸的是,陸維沒事。

 她乾脆折起檄文,靜候對方的要求,果然,沒一會兒,長安城上傳來喊話:“請廣德公主,進城!”

 陣前眾人譁然。

 拿出陸維,竟只是為讓寧姝進城,這是甚麼目的?

 寧姝也挑了挑眉。

 那人繼續喊:“如若不然,端王、臨王、永安郡主等,就得面臨一死!”

 只這時,陸維被劍柄捅了下,侍衛要他喊話:“快,讓廣德公主聽聽你聲音!”

 陸維咳嗽一聲。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夜裡,格外沙啞,卻聽他拖長聲音,大喊:“小妹!不要救我!”

 話音未落,就因為侍衛踢了下,聲音吞入喉頭。

 聽著都覺得疼。

 寧姝心想,這個便宜二哥啊,終於有次讓她不要救他。

 只餘那聲嘶長餘音,穿過夜空。

 她仰著頭,嚥了咽乾澀的喉嚨,她是越來越看不懂莫見雪想幹甚麼,這時候再拿到蓮種,然後呢?天下亂成這樣了,拿這種權力有甚麼意思。

 但她也不能坐視不管。

 事到如今,不進城門,基本不可能。

 慶王與軍師面面相覷,冷靜下來,又覺得這是好事。

 自古天下改朝換代,像他不夠名正言順的,最怕皇帝直系皇室尚有餘留,他用過寧姝當藉口起兵,寧姝也已經沒大作用,而且陸安雁也被波及。

 此時把寧姝送入城中,再合適不過。

 慶王清清嗓子,做足樣子,道:“廣德,此行多艱,然臨王殿下是你的胞兄,本王,不敢擅自為你決斷。”

 寧姝接他的話,說:“二哥受難,我不能坐視不管,恐要辜負王爺之期待,只能進城去。”

 “只是,容我進城前,再與我的人道個別。”

 她先答應進城,已讓慶王頗為滿意,此時,只是要道別,慶王篤定只要他多找幾個人看管,她也沒能耐逃跑。

 於是,慶王答應了。

 寧姝在六人的看守下,簡單與紫玉鷹戈見一面。

 沒能說太多話,鷹戈立刻抓住寧姝的手,他緩緩搖頭,他很想不管不顧,帶她離開,可時不待人,她也不會同意。

 而他只聽她的話,所以,鷹戈捏緊了手。

 寧姝輕拍他的手背,安撫一笑:“沒事。”

 紫玉抹把臉,道:“殿下進城後,切記切記,小心為上,知道你是蓮種,莫見雪不會太為難你的。”

 寧姝把後半句話重複給鷹戈:“你看,我是蓮種,我自己有把握。”

 鷹戈重重咬牙,這才鬆手。

 她回頭看了眼鷹戈,不需要言語,輕輕一笑。

 相見時間很短暫,寧姝很快被那六人提醒離開,她獨身走向長安城門,看著那黑沉沉的城門,向她開啟。

 寧姝閉上眼睛,邁開腳步入城。

 長安城內人人自危,街道被官兵把控,百姓不出門,街上十分冷清,她只來得及匆匆看一眼,沒多久,就沿著過去熟悉的街道,來到宮裡。

 除去換了不少熟面孔,宮裡好像和過去,沒甚麼區別。

 宮女給寧姝準備了熱水與香露,促她洗去一身塵埃,給她換上鵝黃色對襟襦裙,絞乾髮絲,抹上香膏挽發,插上簪,全身新亮地坐在房中。

 屋內燃著大紅燭火,照得一切亮堂堂。

 寧姝沒有乖乖坐著,她問過宮女,宮女緘默不言,只能猜測是莫見雪要見她,畢竟新仇舊恨加起來,不好好捋捋都說不過去。

 但是,只要他肯見她,那就是有交易的餘地。

 唯一沒想到的是,見莫見雪前,居然這麼多麻煩,可見他是個龜毛的人。

 只是他沒讓她久等,正當她打算摸清屋裡的情況,房門開了。

 寧姝怔了下,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時,卻是一愣:“薛煢晗……不,莫見雪?”

 薛煢晗和莫見雪的臉,頂多三分相似,莫見雪的長相,比起偽裝過的薛煢晗,要更陰柔,他膚色白皙得病態,幾可透光般,見他果真如其名,若雪粒般晶瑩。

 雖五官不夠相似,但那種舉止、身形,讓寧姝在一剎那就認出了他。

 好傢伙,她一直以為的窮苦書生,原來真的是幕後隱藏boss啊!

 也就是她已經各種意義上和他交鋒過!

 寧姝真有種無奈的感覺。

 莫見雪捧著手爐,緩緩走進來,見她難掩驚訝,他忽而一笑,聲音溫和若風:“還是被你一眼認出來了。”

 寧姝斂起神色,大喇喇道:“你想要甚麼?”

 莫見雪不言不語,緩緩走到她面前。

 寧姝看進他眼底,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下一瞬,“砰”地一聲,手爐掉到地上,炭火滾落,將地毯灼出幾個黑邊圓洞,而莫見雪那雙微涼的手,已經掐住寧姝的脖頸。

 只鉗制住她,沒有用力,但他眼底的殺意,毫不作假。

 寧姝一邊迅速準備系統道具,緩慢開口:“我猜,莫閣主讓我進城,應當不是要親手了斷我吧?”

 “哦?你怎麼確定不是?”

 他輕輕笑著,手上緩緩用力:“你是一眼看出我是薛煢晗,但好像,沒有一眼看出,我還是另一個人。”

 寧姝皺了皺眉。

 莫見雪手指稍一用力,壓低聲音,似笑非笑,道:“這讓我很不開心,殿下。”

 寧姝有點呼吸不過來,她緊緊皺起眉頭,問:“你?誰?”

 莫見雪有點失望地撇下嘴唇,說:“哦,我喊你殿下,不是公主殿下,而是……”

 他靠近她,道,“神女殿下。”

 .

 不多久,尉遲序的馬緊趕慢趕,到了長安城西,與慶王軍對上,雙方頓時隱隱劍拔弩張,慶王接到指示,連忙上前來,想和尉遲序談一下。

 尉遲序眼睛掃過那前排的人,問:“廣德公主呢?”

 慶王一愣。

 尉遲序握緊劍柄,見劍尖指著慶王:“她在,才有得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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