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參加許半夏和陸斐然婚禮的當天,宋望舒一直磨磨蹭蹭的。等方青都催了他好幾遍了,他都還在洗手間裡對著鏡子慢吞吞的打領帶。
“我不想穿西裝”宋望舒垂著眸子,對急的又跑進洗手間來催他的方青小聲的埋怨,“打領帶會讓我很不舒服”
“可是望舒穿西裝真的很好看!”
方青說的是實話,站在鏡子前的青年一身合身熨帖的西裝,愈發顯得他肩正腰細腿長,不笑的時候氣質微微冷淡,好看的像是鎂光燈下用盡所有堆砌出來的美人。
聽了扒在門框上往裡看的人的誇獎,宋望舒還是不太高興,一個人悶悶的不說話,就低著頭還是自己慢吞吞的整理著自己的領帶。
唉
看著宋望舒這個樣子,方青心下默嘆,愈發覺得他近些年被自己寵的過分了。
有時候方青也很清楚自己對宋望舒不能太過縱容,可是,她看著站在鏡子前垂著眸子低頭不說話的人,還是沒有底線的再一次退步了。
她提起自己早就穿好的小禮服裙襬,繞過宋望舒房間裡的床,去他的衣櫃找出了一條她之前在宋望舒剛實習入職時送他的領帶,這又才繞回來,走到宋望舒面前,把他打了一早上的領帶取下來。
“低頭”
宋望舒乖乖的低頭,方青稍稍踮起腳,認真的給他繫好自己拿來的這條新領帶。在繫好後,方青又仔細的把它整理了一下,這才抬頭對宋望舒說:
“好了”
“我不想...”
“這樣望舒和我就是情侶裝了”方青打斷宋望舒的話,先指指宋望舒的領帶,又讓他看自己裙子的顏色,“等我們去了哪裡,別人就都會知道望舒是我的男朋友了。”
宋望舒一聽完方青的話,眼尾就悄悄的泛了紅。
知道一直在鬧彆扭的宋望舒被自己哄好了,方青也高興起來,伸手去拉宋望舒的手
“望舒現在怎麼這麼容易不高興,要是我那次沒發現你在生氣,不哄你了怎麼辦?”
方青知道宋望舒對許半夏和陸斐然的婚禮一直興致缺缺,其實不只是他們兩人的婚禮,準確的說,他是對除了方青之外的人都不太感興趣。
就連他們和許半夏都上了大學之後,偶爾一起約出去玩,也只是方青和許半夏在前面歡天喜地的嘰嘰喳喳。
至於陸斐然和宋望舒,陸斐然其實還好,畢竟他年紀大一些,又慣來會裝,就算每次對許半夏和方青膩在一起都很不樂意,也可以在人前裝的笑眯眯的,一團和氣的樣子。
而宋望舒就不行了,亦或者說,他的戰略不同。
宋望舒和陸斐然不同,他不會像陸斐然一樣,在許半夏和別人面前把自己的不高興藏起來,然後在回去之後再把許半夏欺負個夠。
他要是有讓他不高興的事,他就要在方青面前馬上表現出來。
宋望舒他要讓方青第一個知道他在不高興,他在因為她的忽視而不高興。因為宋望舒的身邊一直就只允許存在方青一個人,所以忽視拋棄了他的方青,就是拋棄他,讓他變成一個人,讓他傷心,讓他不高興的罪魁禍首。
他要讓方青因為他的不高興和落寞心疼,要讓方青心疼宋望舒,只心疼宋望舒一個人。
而現在,他顯然已經做到了。E
在很久之前,就只要他在她們身後稍稍落後一些步子,方青就會不自覺的回頭,尋找他的身影。
宋望舒看著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把方青的手握的更緊了一些:
“那阿青以後會發現不了我在不高興嗎?然後就讓我獨自生很久的氣,一直都不來哄我嗎?”
“嗯,那倒也不會。”
方青邊思考,邊拉著宋望舒向外走去,“望舒不高興挺容易被發現的,不會存在望舒一個人生氣一整天,我都還不會去哄的情...”
“可是阿青”
宋望舒叫住了方青,看著已經走到了門口又停下來轉過頭,茫然但耐心看向他的人,心口有些癢,但他的天性還是讓他控制不住的一次又一次的,重複又不嫌膩煩在她身上尋求一個確切的答案。
“我小氣又愛生氣,還老是要你來哄我...這樣的我”他看向和自己十指相扣的人,眼神偏執,不厭其煩的要在方青那裡尋求肯定,“阿青會不會有一天就膩了,覺得我煩,不想要我了啊?”
“我還以為你要說甚麼呢。”
方青一副以為他要說甚麼很嚴肅的事情,最後卻只是聽到了這個的表情,她轉回頭,繼續往前走去,聲音平淡的和討論下一頓要吃甚麼一般平常:
“望舒的性子,我不是從你還是個小孩兒的時候就知道了嗎?”
“而且,再怎麼小氣又愛生氣,我也已經哄了這麼多年了,沒道理在已經都哄了二十多年之後,又把望舒讓給其他人哄啊...”
宋望舒被方青拉著往外走,就像從他們很小的時候開始,小小的方青就走在前面拉著身後安靜的小宋望舒一般。
他感受著掌心屬於另一個人的溫度,忍不住輕笑出聲。
這是阿青自己說的
阿青自己說過的話,就要一輩子都遵守,不準反悔,不會背叛,不能離開。
他會在她身邊,一直,一直監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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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半夏今年剛畢業,就被陸斐然哄騙著去扯了證。
在才領了畢業證,就又稀裡糊塗的被帶去領了兩個大紅的結婚證本子之後老半天,許半夏這才意識到自己又被陸斐然騙了,哭著鬧了很久,之後不管陸斐然說甚麼,也不肯再和他舉行婚禮了。
不過,陸斐然那老狐狸還是狡詐,在發現自家小兔子不肯再上當之後,他也不再繼續逼迫許半夏。
而是以畢業旅行為由,把因為畢業和實習忙的暈頭轉向,已經快一年沒出去玩,早就快被憋瘋了的許半夏帶去了夏威夷。
許半夏是歡天喜地的走的,然後在某天早上看著手上的兩條槓後傻了眼,又被得意的背後尾巴都忍不住翹起來的陸老狐狸,一路攬在懷裡小心翼翼抱回來的。
直到現在,腦子向來反應慢一拍的許半夏,都還不太能弄明白自己明明之前都還在信誓旦旦的保證,一定不要再和大騙子陸斐然結婚,怎麼現在卻又已經參加了自己和他的婚禮。
等到了今天她睡夠了之後,又才被陸斐然從被窩裡挖起來,送到了化妝室化妝,她才後知後覺的又意識到,自己再一次被陸斐然騙了。
騙她出去旅遊,在她玩夠吃飽之後黏黏糊糊的勾引她,然後又在她舒服的迷迷糊糊的時候告訴她,只是一次不帶套沒事的。
最後就讓她手上的驗孕棒變成了兩條槓,還在她剛回來,腦子還沒從她已經有小寶寶這件事中回過神來的時候,告訴她婚禮早就已經籌備好了。
“陸斐然是個大騙子!”
自從許半夏終於靠著自己的腦子,理解了陸斐然的這一系列操作之後,她深深的感到自己這些年來真的是被陸斐然欺騙的太慘了,並且已經因此傷心生氣了一上午,等方青和宋望舒都到了,她還在小聲抽噎著抹眼淚。
看見方青來,她一把推過半跪在她面前,已經好聲好氣哄了她幾個小時的陸斐然,大步跑過來就衝進了方青懷裡。
“我的小祖宗!你小心一點”
方青一到新娘化妝室,就看見已經有身孕的新娘子衝著自己跑過來,頓時心跳都漏了一拍,連忙上去把她接住,故意板著臉教訓她:
“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還這麼一驚一乍的,不知道自己已經有小寶寶了嗎?”
聽見方青這麼說,許半夏下意識去看自己的肚子,在低頭摸了摸自己還平坦的
:
小腹後,許半夏又才抬起頭,委屈巴巴的對方青控訴:
“陸斐然他又欺負我嗚嗚...”
“以前的時候故意撞傷腿欺負我,後面又騙我復讀考他讀過的學校......畢業了又騙我去領結婚證,現在又騙我結婚...”
許半夏抽抽噎噎的控訴著陸斐然的‘惡行’,哭的好不傷心。
不過,許半夏說的這些話都是事實,半點沒有錯,也一點沒有冤枉陸斐然。
早在許半夏十八歲生日那天,發現了許半夏想要暗戳戳揹著他找個男朋友的陸斐然,在耐下性子等了半個月。終於在許半夏生日那天,用苦肉計一舉把許半夏留在了他的身邊。
並且,十分畜生的在當天晚上,把那時對他愧疚心疼心理最重的許半夏壓在身下,半騙半哄的吃了個乾淨。
等到了後面高考的時候,許半夏發揮不佳,卻執意要跟著方青去她和宋望舒一起考去的城市時,被陸斐然拘在家裡狠狠的‘欺負’了一整個假期。然後,哭哭啼啼的選擇了復讀。
最後,在陸老師親自‘教導’了一年之後,終於如願考上了陸斐然之前的那所學校。緊跟著,陸斐然辭去了許半夏他們之前那所高中的工作,跟著許半夏回了他的母校又繼續任教。
再然後,又是四年的形影不離......這麼一看,許半夏確實一直生活在陸斐然的‘陰影’之下。
但方青看了看許半夏身後慣例朝她假笑的陸斐然,還有他金絲鏡片下暗沉沉的警告之色,怎麼看,怎麼都覺得諸如許半夏說的這些‘欺負’她的事,陸斐然不但不會改,而且以後還會變本加厲的犯。
可以說是,許半夏這個小呆兔子,一輩子都別想從陸斐然這個老狐狸的身邊逃離了。
......
又雙叒叕被陸斐然欺騙了的許半夏在方青懷裡終於哭累了,陸斐然向前,從方青的手裡接過許半夏,把他的小兔子小心的抱進懷裡,低下頭吻去他懷裡人眼睫上的淚珠,低聲輕哄:
“半夏,不要生氣了,好不好?陸哥哥已經知道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會騙半夏了。”
“...可是你上次也這麼說”
許半夏窩在陸斐然懷裡,聲音裡還帶著哭腔,胸脯也還在小小的起伏。
“以後真的不會了”
陸斐然把許半夏落在臉上的頭髮慢慢別在她的耳後,聲音是對許半夏時獨有的溫柔。他伸手輕輕覆上許半夏的小腹,眼裡是隻能看見許半夏一個人的深情。
“半夏,你就原諒我吧。”
“我已經等了半夏好多年了,每天都在想著讓半夏成為我的妻子......半夏,你就讓我如願吧,好不好?”
聲音到最後,已經輕到近乎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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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原本計劃在室外舉行,但今天一早颳起了風,新郎怕已經有身孕的新娘著涼感冒,就又搬到了室內。
方青和宋望舒坐的那一桌,還有許半夏的哥哥許野,和許半夏傳聞中的嫂子。
臺上的新人已經交換了戒指,新郎陸斐然捧起新娘許半夏的臉,少見的動作近乎小心翼翼的親吻。
方青看的正上勁兒,只恨自己沒從一開始就把陸斐然自上臺起緊張樣子拍下來,以便於之後嘲笑他。
但是——
“嘶...望舒,小點兒勁”
桌子下拽住她手腕的宋望舒用力的要命,方青疼的齜牙咧嘴,連連向已經黑了臉好久的人保證:
“我不看了,望舒,我不看了,你別用那麼大勁兒。”
“嗤”
方青還沒等到宋望舒手上的放鬆,就先聽到了別人這毫不掩飾的一聲嗤笑聲,她下意識就向著聲源的方向看去。
是許家長子,許野。
方青之前並沒有甚麼自己的傻白甜好友家其實很有錢的概念,畢竟許半夏和她相處時並沒有任何一點有錢人的架子,許半夏自己也對有錢沒錢的沒甚麼概念,完全把自己當做所有學校裡千千萬萬的普通學生一樣,天天裹著校服都不嫌膩。
所以,在之後去過了許半夏家,陸斐然家,還有見過那傳聞中憨厚單純的許家大哥時,她才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當然,方青和宋望舒家也不缺錢,不過比起許陸兩家,還是太過於小巫見大巫了。
見笑的是桌對面懶懶靠在椅背上,一手搭在身旁另一張椅背上,懶散又滿含佔有慾的將挺直脊背坐著的一位蒼白安靜的女生,劃在自己領地之內的人是許野後,方青忍了忍,決定就把剛剛的嗤笑聲當做沒聽見。
無它,陸斐然那個滿肚子壞水的老狐狸方青還敢惹一惹,畢竟陸斐然那個人裝偽君子裝慣了,只要不是特別生氣,他當時都只會笑眯眯的忍下去,然後在心裡用小本本絲毫不差的記下來,之後再半點不少的報復回去。
而有許半夏在,對方青,陸斐然之後多半是報復不回來的。
但許野就不同了,他完全就是一頭沒有韁繩的瘋狗,瘋的令人害怕,從來不會顧忌任何人,任何事。
原本方青對他的評價還不是這樣的,畢竟他皮相好,又野又迷人,渾身帶著一股兒純天然似的未馴化的野性和不羈勁兒。
許野不瘋的時候和向來會裝的陸斐然站在一起時,一個是隨時笑眯眯但滿肚子壞水的壞狐狸,另一個就是半點不掩飾,渾身又野又匪,悍氣狠戾絲毫不掩的野狼。
也算是一道比較養眼的風景線了。
之所以改變了對他的看法,由野的迷人的狼變成了瘋的不成樣子的瘋狗,方青的視線下意識落在了,安安靜靜坐在存在感強的要命的許野身邊,正小口喝湯的人身上。
孟常念就是那個能輕易讓許野變成瘋狗的根源。
方青看向明明兩人並沒有坐的太近,但偏偏就讓人覺得那嬌小的女生,就是被許野完全囊括在懷中的兩人,再一次在心中感嘆:
違和感太強了
那年紀看起來和方青差不多,但蒼白脆弱到好像一陣風就會颳走的小白花,和牢牢把她圈在尾巴里,隨時兇狠齜牙警告,哪怕只是不小心看到一眼他花的路人的瘋狗。
方青只是把視線落在這位被許家長子藏起來,極少出現在人前的女生身上幾瞬,便被若有所覺的許野抬起狹長冷戾的眼,給毫不掩飾的警告了一眼。
只是一眼,方青就識趣的轉過視線了。
許野和孟常唸的事,方青聽許半夏隱約說過一些。
許家家大業大,也做了不少的善事,資助了很多貧困山區和福利院裡的孩子。而孟常念,就是因為先天性心臟病被遺棄在福利院後,被許家資助的一員。
類似於孟常念這樣的例子實在是太多了,就說只是在許家救助的那些孩子裡,這樣的情況也不只是孟常念一個人。
而那些由許家資助,從而能夠繼續自己的求學之路,學成之後帶著自己的微薄心意去許家上門道謝的人也不在少數。
但偏偏就是那麼巧,因為許家的資助如願考上自己心儀大學的孟常念,用著自己假期兼職掙的一點工資買了禮物,想要去答謝自己的恩人。
恰好,那麼多上門感謝的人都沒能遇到的滿世界飛的許家父母,剛好那天在家,她被請了進去,又剛好遇見快要畢業,在自家父親公司裡實習,忙的腳不沾地的許野少見的回家休息。
聽說,最初兩人間鬧的挺慘烈的。
孟常念雖然看起來安安靜靜,一副蒼白又脆弱的模樣,但實則性子烈的要命,偏偏許野的手段也是強硬又暴烈。
有很長一段時間,許家是全天醫生都不能離人的。
後來,終於還是許野的瘋勁兒更勝一籌,那株柔弱又堅
:
韌的花被他如願圈進了自己的領地裡。
只不過,那幾年終究還是給孟常唸的身子留下了隱患,心臟本就不好的孟常念後來只要有稍微大一些的情緒波動,身體就會千百倍的反應出來。因此,聽說許家這幾年都在上天入地的瘋狂尋找,並花重金聘請心臟方面的專家。
許野這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方青看向對面因為孟常念喝湯稍微嗆了一下,就立馬著急的彎下腰去小心的輕拍女生瘦弱的脊背,急忙扶著她離場的許野,在心裡默默感嘆。
“阿青,別看了,婚禮都快要結束了。”
耳側突然響起來的聲音陰惻惻的,方青對上宋望舒暗下來的臉色,打了個寒顫,立馬擺正態度承認錯誤:“沒有看了”
然後,在宋望舒再度暗下來的神色裡,連聲保證:“不看了不看了,以後都不看了,我保證。”
聽到方青的保證,宋望舒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只是沒過多久,他就將視線轉到了已經致辭完畢,正扶著許半夏小心下場的陸斐然兩人身上,也不知是問誰的輕聲開口:
“是因為有孩子了,她才答應結婚的嗎?”
“甚麼?”方青有些沒聽清,下意識反問。
“沒甚麼”宋望舒把視線從許半夏下臺時下意識護住自己肚子的動作上收回,看向正疑惑望著自己的人,輕輕笑了笑,說:
“阿青,我們今天早點回去吧。”
——————————
方青一直不知道,宋望舒這不能喝酒,但偏偏又總是喜歡喝酒的習慣是甚麼時候養成的。
她扶著渾身酒氣的宋望舒進門,在艱難的把他扔在沙發上後,又才去開了燈,準備食材去廚房煮醒酒湯。
等她煮好醒酒湯回到客廳時,倒在沙發上的人已經迷迷糊糊的把自己全部蜷縮在了沙發上面,懷裡抱著沙發上的靠枕,一副已經睡著的模樣。但他的眼睛卻又還睜著,溼漉漉的有些失焦。
“阿青”
見到她來,他就輕輕的叫出聲,軟聲撒嬌,“要阿青抱抱”
邊說,他還邊把懷裡的抱枕扔掉,朝著方青伸出手,一副方青不去抱他,他就不把手伸回去的模樣。
媽耶,真的是萌化了。
宋望舒的這樣子實在是太少見了,方青心裡控制不住的直冒小泡泡,手上的醒酒湯也不管了,走上前去就要滿足宋望舒的願望。
方青在宋望舒的面前半蹲下,將自己送進宋望舒張開的懷抱裡,一手環住他的腰身,一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脊背,問他:
“現在還難不難受?要不要喝點醒酒湯?”
“還有點那難受,但是不要喝湯。”他皺著眉,認真想了想,才給出方青回答。但在想到醒酒湯時,還是很利落的拒絕。
喝多了的宋望舒總是要比平時任性一些,他回答完方青的問題後,就把自己的腦袋放在方青的脖頸處磨蹭了一會兒,又小聲的撒嬌:
“想親親阿青”
宋望舒的話一落,方青的臉刷的就紅了起來。
他們不是沒接過吻,甚至連更加親密的事情,都已經做過了。但是,每次被宋望舒用著那張乾淨又微冷的臉直視著,啞聲說他想要親親自己的時候,方青還是控制不住臉紅。
“...都醉成這樣了,還在想甚麼呢...”
雖然這麼說,但等宋望舒從她肩上抬起頭來,用著溼漉漉的眼睛一直看著她的時候,她還是紅著臉湊上去親了親他的臉。
“好了,已經親了,現在該聽話喝醒酒湯了。”
“不是,不要親這裡,這裡不算。”
眼尾臉頰都紅紅的宋望舒,捂住剛剛被方青親過的地方,皺著眉耍賴。他用手指指自己的唇,說:
“要親這裡”
無奈,方青又紅著臉湊上去親他的唇。
本想著和剛剛親吻臉頰一樣,一觸即離。但沒想到,在方青想要離開時,宋望舒卻突然伸手固定住她的頭,加深了這個吻。
一吻畢,方青的唇色變得嫣紅,不住的急促喘息著。而雙眼依舊看起來朦朧的宋望舒,則在不捨回味的舔了舔方青的唇角後,對著方青認真道:
“阿青,我要洗澡,我想睡了。”
像個小孩子似的
於是,方·老媽子·青又任勞任怨的把宋望舒扶去了浴室。
站在洗手間門口,方青看向在裡面穩穩站著的人,再一次確定似的問他:
“你一個人可以嗎?我要出去了哦”
“我一個人不可以”
讓方青沒想到的是,剛剛才說了好幾次自己一個人可以的人,現在又臨時變了卦,一雙眼一錯不錯的看向她,委屈的向她求助:
“我要阿青幫忙才行,我一個人不行的。”
聽完這段話,方青覺得自己要抽空靠在洗手間門框上,先設法讓自己自剛剛起就一直狂跳的心臟變得平緩下來才行。
......
喝醉了酒的宋望舒怎麼能這麼可愛,自己以前怎麼沒有發現。
方青低頭看著乖乖坐在浴缸裡,背靠著她的方向,安靜的讓她幫著洗頭的人,已經被迷得七葷八素的,甚至心底都快堅持不住底線,開始暗戳戳的想要以後宋望舒多喝醉幾次。那樣,她就可以多見幾次這樣的宋望舒了。
把宋望舒的頭皮用指腹仔細的洗過一遍後,方青讓他稍稍低一下頭,好讓她沖洗掉他頭上的泡沫。
等到把他的頭沖洗的乾乾淨淨,又用乾毛巾擦好,方青才站起來,對還在浴缸裡乖乖坐著的人說:
“我已經幫你把頭洗好了,現在望舒可以自己洗澡了。”
說完,就想要轉身向外走去。但還沒邁出一步,就被人從身後拉住了手腕,方青回頭,宋望舒在在滿室的水汽裡抬頭問她:
“阿青不幫我洗澡了嗎?”
洗澡......
方青覺得浴室裡有些太熱了,那滿空間瀰漫的熱氣,都快把她連給蒸熱了。她想要拒絕,浴缸裡的人又已經轉過了身子,用脊背背對著她。道:
“阿青,幫我擦背,好不好?”
他是挺不好弄到背的,方青腦袋一片空白的在剛剛的位置坐下,手指碰上那看起來清瘦卻滿含著力量感的脊背,感覺到了手下肌膚裡的肌肉,在自己碰到的一瞬,就條件反射的緊繃起來。
方青不知道自己洗了多久,但在她準備往宋望舒身上第三次倒沐浴露時,她後知後覺的停下來,紅著臉支支吾吾的說:
“已經...已經洗好了”
“那阿青”宋望舒拉著方青的手向前,在水汽中愈發看不清的眸子帶著溼氣,“可以再幫我洗洗前面嗎?”
於是,主動伸直的雙手,線條流暢又漂亮的小腹,長而有力的腿......到了最後,方青覺得自己好像也喝醉了。
不然,當宋望舒拉著她的手說還有地方沒洗的時候,她怎麼就那麼愣愣的任由著他把自己的手拉向了那下面呢?
後來...事情變得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
方青早上模模糊糊醒來的時候,都還有一種體內還在被撐滿著的可怕感覺。
她睜開眼,將她牢牢攬在懷裡的人還在睡著,閉著眼安靜睡著的樣子無害又漂亮,讓人不忍心對他說一句重話。
但即便是如此,方青現在還是對他恨的牙癢癢,忍不住伸手想要狠狠扯一扯他的臉。
不過,當她才抬起手,就發現自己的右手無名指上,多了一個簡潔漂亮的圓圓指環。
方青愣住,半晌,才把手向著自己的方向緩緩靠近。
是枚戒指
“阿青,早安”
攬著方青的人醒了過來,湊上來用額頭抵了抵方青的額,聲音還帶著才睡醒的啞。
“準備了三年的戒指,藏了十年的告白。”
“阿青,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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