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修仙文中的炮灰師尊後,你的目的是做一條佛系的鹹魚。
巳時已經過了三刻,仙氣縹緲的清嵐峰依舊沒有一絲聲響,安靜的像是無人居住的野生仙脈。
石桌上的被胡亂塞放在已經空掉的酒瓶間的傳聲法器還在不停的閃爍著,你宿醉後混沌不已的腦袋,被傳聲法器細微卻不間斷的聲響吵得一抽一抽的疼。
好半晌,你才不情不願的摸過法器,注入靈力,依舊閉著眼衝裡面發出了個仍然迷濛的“...我在”
“清鈺”
法器裡片刻的沉默讓你想要將之仍在一旁,繼續陷入沉睡,但那之後緊跟著喚出你名字時,清冷如雪山之巔的調子,卻讓你幾乎是馬上就清醒了過來。
“師...師尊,清鈺在”M.Ι.
你的師尊是縹緲九天宗的宗主,修為更是已經入了歸一境,是這方世界最為頂端的幾位大能之一,遠遠不是你這個只知道渾水摸魚,最後還是憑藉著資歷,才佔據了一所山頭的小法修可以比的。
再加上,你本就從小拜入他的門下,說是被你的師尊一手帶大的,也為不過。
可惜,就算是背靠著如此強有力的靠山,也改變不了你就是個炮灰的事實。畢竟,你這個最大的依仗,後來也只是另一個人的金手指之一罷了。
“為師在萬獸之森遇見了一名修士...”傳聲法器另一邊的聲音淡漠,不含一絲感情,讓人聽不出任何情緒,卻還是給了你一股難言的壓迫感,“...那名修士自稱,是清鈺門下”
......
“是的”你不自覺的站直了身子,語調漸漸恢復到以往面對那人時的恭敬,“弟子馬上就去領回珈藍”
“並...並向師尊解釋弟子擅自又收徒的原因”
這是怎麼回事.......斷掉靈力後,你有些頭痛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這段劇情,不應該是女主珈藍在出宗門歷練,卻誤入兇惡的萬獸之森,正千鈞一髮時,卻剛好被路過的九天縹緲宗宗主所救,然後身為男二,也是後期黑化的反派大boss宗澤對女主初懷好感的時候嗎?
怎麼想,宗澤這個時候,都不應該叫你一個炮灰小嘍囉去打攪他們現在正好培養感情的時間啊。
難道說...你將石桌上昨夜剩下的酒瓶中最後一點桃花釀灌入口中,突然福至心靈。
難不成,因為這次女主在萬獸之森傷的太重,宗澤是讓你去興師問罪的?
那可著實是冤枉你了,不說作為一枚佛系且鹹魚,並且已經知道了自己結局,十分具有職業操守的炮灰,你是絕對不會去改變劇情發展的軌跡。就是說那萬獸之森的兇惡程度,也不是你這個戰力常年排在倒數的峰主敢去的啊
畢竟,你只聽說過主角光環,可從來沒聽說過炮灰光環
自以為想通宗澤叫你前去緣由之後,你也沒有再多做糾結,反正大不了就是一頓訓,總歸現在還不到你下線的時候。罷了,就搖搖晃晃的由著身體裡那殘存的一點酒意,向著宗澤所在的修雅峰去了。
......
另一邊,霧氣縹緲的宮宇瑤臺前,白髮白衣,通身聖潔縹緲之氣凜然不敢讓人侵犯的人,正摩挲著手中那枚早就停止了響動的傳聲法器,垂下的同樣聖潔的眸子,沾染了些如同魔物深淵般粘稠黑暗的東西。
“...清鈺,又揹著師尊偷偷的收了徒弟”
“那可...真是不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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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其實是一個相當核心的炮灰,畢竟是前期的男二,後期的終極大反派的弟子,還是男主和女主的師尊。怎麼想,都該是炮灰中的頂配。
雖然,你這個炮灰,已經逐漸快要不記得原書中的具體情節了。敲了敲宿醉有些混沌的腦袋,你很快且坦然的接受了自己又忘記了一部分劇情的事實。
在之前你剛剛開始忘記劇情的時候,你也慌張過,可是後來你發現,不管怎麼阻止,用盡你能想到的方法,就連記下來,第二天字跡都會莫名的消失後,你也就認命了。反正,只要知道自己是個炮灰,並謹記男女主,還有反派
:
的身份,就已經足夠了。
清雅峰乃是重山環繞的九天縹緲宗中處於最中心,且最為高拔的一座山峰。但這些對你來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有九千多階臺階,還!禁!飛!行!
下一次...
你抱著頭搖搖晃晃的向上走,要是你下線後轉世的話,還會讓你做炮灰嗎?如果是的話,真希望還是像這次身份一樣的炮灰啊。畢竟,有錢還有閒,住在這裡還比較安全,多理想的生活啊...
......
在修雅殿的後面,你看見了九天縹緲宗宗主宗澤,和...跪在不遠處的女主珈藍。
女主珈藍走的是靈動路線,一雙鹿眸靈動的不像話,可憐兮兮的看著你時,讓人恨不得將自己的心臟都掏出來奉上。
“師尊...”一看見你來,那跪在石板上的人便紅了眼眶,圓圓的鹿眸稍稍的彎起,泛出了些透亮的水漬。
“清鈺”你下意識的想要過去將女主從地上拉起來,但還沒等你走動,那道清冷的調子便淡淡的將你喝住。
跪在地上的人在看見一身青衣的人下意識的向著自己走來時,嘴角上揚的弧度都快要壓不住。但是,沒等他繼續按捺心中的興奮,自己的師尊的行動便被另一個人輕易的改變。
眼看著那人向著與自己相背的方向,少女不...少年眼中的猝了毒的狠毒快要滿意,緊抿著的唇內咬著的上下齒用力到滲出了點點細密的血絲。
但在那人途中不放心的回眸時,他又快速的揚起了一個可憐兮兮的笑容,配著那水潤潤的鹿眸,讓人於心不忍。至於那剛剛還在的殘忍惡毒之色,早就在那人有回頭跡象的第一時間,就立馬消退的乾乾淨淨了。
“清鈺,你間隔四年,再次收徒之事,可並未曾向為師稟明過”
宗澤看見那自小被他一手帶大的人,竟在自己出口之後,仍舊在半途戀戀不捨的向著身後看去,掩在寬大衣袖下緊握的指快要將掌心勒出血痕。
自從那向著他走來的人四年前收了第一個徒弟時,他就快壓制不住心底的惡了。那從心底深處生出的絲絲縷縷的惡,以極快的速度深深的紮根他的心臟,穿透的疼痛幾乎叫他那時一時間沒能忍住,痛苦的喘息出聲,淺色的眸子一瞬間便沾上滿目的血色。.
明明...明明是隻屬於他一個人的...他一個人的徒弟,他一個人的清鈺...卻揹著他找了一個能夠時時陪伴在身邊的人,並在面對他的質問時如此的坦然...
...怎麼敢,他的清鈺,怎麼敢啊...
光是四年前壓制住心底騰然而起的心魔,就快要消耗了他的所有忍耐。而這一次,竟又趁著他外出,尋了另一個徒弟。只是一年前,為了讓那個該死的佔據了他的清鈺身邊三年之久的人出宗門,他就花費了許多力氣。
現在...斂眉等著面前人解釋的白衣仙君抬起了眸,露出了那雙深不見底的淺色瞳孔。
這一次的理由,要是不能讓他滿意的話...
宗澤看著那人在距自己還有三步之遙,便已經停下來的人,突然輕笑出聲,寬袖中緊握著的手驀的放鬆。
“罷了,為師已經不想再聽了”
他看著眼前人驚訝到有些怔愣的眉眼,突然覺得以前的自己愚不可及。白衣的聖潔仙人嘴角輕勾,給人的卻不是神聖出塵的感覺,反而透出些墮魔深淵的極邪極惡之感。
“三日後,清鈺便從清嵐峰重新搬回修雅峰吧”
看著面前人難以相信的神情,宗澤難得的有些愉悅,甚至是整顆被嫉恨折磨的疼痛難耐的心臟,都興奮的戰慄起來。
“府邸...便如以往一般,居於我側”
要是清鈺給出的答案為師不滿意的話,那便...再也不給清鈺單獨做決定的機會
就那麼一直,一直待在為師身側。
不準,踏離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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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了自己的山頭洞府,你也是還沒有想明白自家師尊此舉到底是何意。
女主已經被你安排著回了自己的住處,半天想不出來緣由,你便也趁著洞府外已
:
經暗下來的天色,躺在了床榻上。
按理說,宗澤此行遇見了自己的天命真女,還英雄救美了一把,雖說那最後是別人的老婆。但是,照著一般男二的人設,不應該就算是明知如此,還要對著女主死心塌地,初心不改嗎?
怎麼現在還有空閒,懲罰的收回你的山頭...
難不成,真是宗澤記恨你此行沒有陪在女主身側,導致女主受了傷?可是...看珈藍那模樣,也不像是受了傷的樣子啊。
正當你神遊天際之時,你卻突然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你的師尊...會不會是嫌你太礙眼,不但先一步將女主收做徒弟,還安排了一個離你相當之近的住處。所以才要將你調走,給自己安排機會?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就在你一邊暗暗誇獎自己最近又變聰明瞭,一邊模模糊糊的快要陷入夢境時,門外卻傳來了凌亂而又急切的敲門聲。
那剛剛才與你分別不久的人在外面哭聲驚慌,像是害怕無助到了極致:
“師尊!師尊!快救救珈藍....嗚嗚...珈藍...珈藍這一次,真的是沒有辦法了...”
“他們...他們撞破了珈藍的秘密,還以此威脅珈藍...”
......
“求求師尊,這一次...”
“怎...”
驚醒的人在聽見熟悉的聲調後,混沌中清醒了一瞬的大腦一下子就放鬆了下去,只半睜著眼起身開啟了門,嘴裡含糊的發問卻在看見門外分明相熟又全然陌生的人影時,驀然消散了去。
“求求師尊了”
下意識想要關門的動作被門外的人輕易的止住,那剛剛還用著柔弱腔調引誘你的人強硬的將腳步跨入內,白日裡靈動不已的眸子在夜間滿是邪肆,就連那平日裡清亮的調子,都變得漫不經心,又透著盡在掌握之中的絕對來。
“畢竟,這一次,只有師尊能救珈藍了呢...”
“...所以,師尊就幫珈藍降降火...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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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兩日後悠悠轉醒,你依舊不能想明白,記憶中那個嬌軟的女孩子,怎麼就變成了男的,還...對你做出如此過分的事情。
簡直就是,以下犯上。
長久的怔愣之後,你沒有疑惑於洞府的空寂,甚至有些慶幸那人現在不在。但是,精神長時間的緊繃,身體的疼痛,和....記憶中對某個人無法更改的依賴,還是讓你下意識的就想要起身向修雅峰出發。
師尊...師尊...一定會幫你的
但是,讓你沒想到的是,當你好不容易穿戴整齊開啟門時,首先見到的,竟然是那個你已經一年餘沒有見到的大弟子,也是原書中的男主。
楚淮越長了一張格外凌厲俊美的臉,但當他此時坐在你庭院中那張常常自己獨酌的石桌上,飲著你最喜歡的桃花釀,卻出塵的像是臨江獨飲的俠仙。
“淮...淮越”你有些怔愣,連原本急切的步伐都不自覺的頓了下來,“...你甚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夜間”青年的嗓音疏朗低沉,拿起酒壺往面前的酒杯中倒酒的動作,與他臉上的表情一般悠然自得。
一種被弟子撞破的羞惱瞬間充滿了你的腦海,讓你羞愧的想要立刻離去。
“那...”
“弟子從東海狂奔數十日,終趕在師尊生辰前趕回”含糊的託詞被那低頭輕抿的人輕飄飄的打斷,“可沒想到...”
“淮越不在的這一年,師尊便給淮越新收了個師妹,且也沒記得傳信通知淮越一聲...”
“我現在找你師祖有點事”不知為何,你看著那與往常一般無二的人,心中的慌張驚懼卻一陣強過一陣,幾乎是下一刻,你就打斷了他的話
“要是有其他事,容我回來啊——”
沒等你說完,你便不受控制的向著那人飛去,直至被那人牢牢的掌控在懷中。
“現在....”身後的人嗓音清淡悠然不改,卻低頭放肆的在你頸間輕嗅,“...身上還沾染了其他人的味道”
“師尊說,淮越該如何懲罰師尊...才能讓師尊,長記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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