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姐姐準備在今晚和她的第六任男友提出分手,與此同時,她的下一個目標,是已經和你互換了聯絡方式的科技新貴宋知簡。
而那個看著你時目光灼灼,笑著說你眼睛很美,想要邀請你共進晚餐的人,最後,也一定會成為你姐姐的男友。
就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樣
......
這場每個人都心知肚明的晚餐地點,選在了你們常去的一家西式餐廳。
靠窗的四人卡座上只做了三個人,雖然各自心懷鬼胎,餐桌上卻是一片安然。坐在你和你姐姐對面的,是你姐姐的現任趙瑾舟。
將外面黑色西服規矩擺在一旁,只穿著裡面熨帖至極的白色襯衣的人,架著一副黑色的金屬鏡框,鼻翼上淺色的小痣若隱若現,更襯得他整個人斯文清冷。
趙瑾舟是C大金融學院的出了名的才子,因著彼此長輩圈子裡的交情,才來做了你的家庭老師。趙家雖說已三代從商,但他祖父那輩時,家裡卻是正經的清貴文人之家。所以即使已經摸了近百年的墨臭,但家中後人身上那股矜貴氣質依舊不減。
尤其在這一輩已經隱隱定下的繼承人趙瑾舟身上,更甚。
但就是這麼一個容姿儀態極盛的人,卻在三個人餐桌的下面,用腳尖輕勾弄著你的腿。
握著刀叉的手頓了頓,你有些驚慌的抬頭看向對面。趙家家教極嚴,向來秉持著寢不言,食不語的規矩,就算是在外面的現在,也只是垂眸安靜的切著自己面前的牛排。
恰到好處的牛排被斯文清俊的人從一旁切開,從裡面溢位顏色漂亮的汁水出來。他的動作真真好看至極,不急不緩之間自帶舊時代上流家族的矜貴,半垂的鳳眸安靜的盯著自己面前的餐盤,沒有一絲一毫的偏移。
而那被純色的桌布遮掩的餐桌下面,被擦的鋥亮的白色皮鞋鞋尖,已經由桌面下他對面的那一襲白裙的女孩兒的腳踝,爬上了光潔滑膩的小腿。
“念念怎麼了?”
那近的彷彿是從你耳邊傳來的聲音,來自坐在你身邊的雙生姐姐。明明是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但好像不管是五官的那一處,在你姐姐洛清安的臉上,都要分外明豔些。
“沒...沒怎麼”
就連聲音,你姐姐那不經意間的慵懶魅惑,都是你那彷彿隨時在不安詢問溫軟調子,永遠比不上的。
你握緊了手中差點因為不穩而掉落的刀叉,卻怎麼也忽略不了那順著腿間緩緩向上滑的酥麻感覺。對面安靜進食的人,依舊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樣,沒有一絲的表情。而你旁邊本就離你極近的人,卻再一次倏然靠近。
“嚐嚐姐姐這塊牛排的味道”
洛清安的身上有一股很好聞的味道,伸過來的手肌膚白皙滑膩,纖細的手腕上掛著的水鑽奪目,漂亮指甲上染上了絢麗的顏色。你看著那遞到你唇邊的牛排半晌,終究只是垂下了眸子,安靜不語。
“嗯?”語調慵懶的人一手舉著插了一小塊牛排的銀叉,另一隻手半撐著自己的下巴。看見自己身邊一襲白裙,柔弱漂亮的像是一株小小雛菊的妹妹拒絕了她的投餵,洛清安那雙比起妹妹來更顯細長些眸子裡閃過一絲暗光,嘴角帶著笑意,語調卻變得粘稠。
“念念這是...嫌棄姐姐了嗎?”
不知何時,撐著身邊人下巴的手,已經悄然間滑下了餐桌,進到了那規矩閉攏的穿著裙子的女孩兒腿間。白色的布料逐漸上移,溫熱間多了一絲冰涼。
“姐姐...”
你終究是求饒出聲,蒙上了一層水光的眸子裡滿是懇求。洛清安看著那雙滿盛著自己的眸子,終於在心底滿足的喟嘆出聲,面上卻依舊不顯,只是依然懶著調子開口:
“牛排就快冷了哦”
清減細弱的女孩兒像是被暴雨打過的清荷,明明是不情願極了,卻還是輕輕抬頭,微啟了唇,含住了那塊鮮嫩的牛排。女孩子沒有擦顏色豔麗的口紅,就連最簡單的潤唇都沒有用,顏色稍淺的唇形狀極美,現在因著那塊顏色濃重的牛排映襯,更顯得柔軟漂亮
讓人...想要嘗一下
‘咕嚕’
“嘶”
唾液細微吞嚥的聲音混著女孩子輕輕抽氣聲一同響起,洛清安不動聲色看向對面人影的眸光晦暗。而對面,一派斯文的人手上的動作早已經頓了許久,眼眸卻依舊半垂。
下一瞬,她便又抬起了皺眉抽氣的你的臉,在看見女孩子唇角靠裡那處不明顯的咬痕時,不怒反笑。
“念念這是,被蚊子還是...”對面挨的極近的人五官與你極為相似,卻更顯凌厲清豔。那塗抹了豔麗顏色的指壓上了你傷口還未癒合的唇,描了眼尾的眼微微眯起,語調卻帶上了些似有所指的意味不明。
“...路邊不長眼的野狗,給咬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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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姐姐,處處都壓你一頭。
從還在你們母親的肚子裡時,她就搶走了絕大部分你們共同的營養。因此,當你們出生後,她的身子健康又強健,而你卻羸弱
:
不堪,就連多運動一會兒,都會臉色發白。
打從你們開始讀書之後,一道同樣的題目,她甚至不需要看完就可以得出答案。而你,則需要花費比起其他同齡人更多的時間,才能堪堪跟上進度。就算是這樣,你虛弱的身體也不允許你在學校久待,常常是學了三天,剩下的幾天就必須待在家裡,學習便也更是比不上她。
不僅僅是這樣,青春期的洛清安,就連發育,也是遠超同齡的女孩子的。在大家還在因為細小的變化而低頭含胸時,她那傲然的身材便已經吸引了幾乎所有男生的眼光。而你,不說是發育的良好,就連身子,直到現在,也還是清減的要命。
然而,就是這樣出色的姐姐,這樣受歡迎受追捧的姐姐,自然也沒有刻意的為著誰守身如玉。
她有五個前任,還有現在正在交往的男友趙瑾舟。
......
你的姐姐的第一任,是你們共同的青梅竹馬安煦。與其說是你們共同的,不如說是你的,有著一雙鹿眸的少年是你年少時的玩伴,他願意在課後繞很遠的路,來敲響你家的門,只為能在你的身邊消磨時間到天黑...
而就是這麼一個看見你就會笑的露出兩顆尖尖虎牙的男孩子,在認識你姐姐不到一個月之後,就成了她的第一任男友。
站在你面前,已經初現豔麗顏色的少女笑的滿臉歉意,清麗的聲音裡誠意滿滿:
“不好意思啊念念,小煦實在是太可愛了,所以...”
“...念念就把他讓給姐姐吧,好不好?”
洛清安長得的確是極為漂亮的,你靜靜的看著眼前的那張臉,有些想不明白。明明是那麼相似的兩張臉,為甚麼...她總是要出色那麼多呢?
視線偏移間,你看見了站在你姐姐身後的少年,依舊是那副精緻乖巧的長相,這時卻低下了頭。許是察覺到了你的眼神,少年緩緩的抬起了頭,卻不是你想象中愧疚不安的模樣。
相反,少年那雙總是乖巧無辜的眸子裡的貪婪暗鬱,多到幾乎快要滿溢。
“沒關係的”你幾乎是笑出了聲,好不容易抑制住了,嘴角卻還是輕輕勾起。你看著面前的姐姐,清淺的調子是一貫的柔弱無害
“反正,我從來都沒有把他看做是自己的東西啊,就算姐姐把他拿走...”
站在影子裡的少年變了臉色,渾身的陰霾快要遮不住,你笑著說出了最後幾個字
“...也是沒有關係的哦”
.......
有著一雙鹿眸的男孩子,在你姐姐向他提出分手時沒有難過。卻在你再次變得對他視而不見時,哭的聲嘶力竭,緊緊拽住你的手怎麼也扳扯不開。少年的眼睛通紅,滿眼的水光不用眨,便漱漱的不停往下。
他在質問你,質問你為甚麼突然對他不聞不問,為甚麼對他毫無表情,為甚麼找上了另一個人,為甚麼...不再理他。
你實在是有些不解,於是終於肯對著那個快要崩潰的人開口:
“小煦怎麼這麼說?”
“我們...從來就沒在一起過啊”
她以前叫他,永遠都只是冷冰冰的安煦二字,而現在,她卻學著她的姐姐,叫他小煦......
站在安煦面前的人,清減細弱,像是一陣風就能颳走的小小雛菊。而就是這麼一個人,卻在看見她面前的人如此狼狽懇求的模樣時,眼底依舊清淡,沒有一絲情緒。
就像,在最開始他跟在她身邊的每一天一樣。
“噗嗤”少年突然低頭捂眼笑了起來,半晌,他才擦掉眼角不知何時的水漬,嘴角勾起的弧度不消。
“洛清安說的可真是對啊”
你看著這樣的安煦,有些不悅。少年卻沒有在意,只是眼底的鬱色更重。
“洛清念你,看在眼裡的...永遠只有別人的東西”
“尤其,是自己親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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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第二任是你們共同的同桌,同桌是個喜歡臉紅的男孩子,經常在你不經意的一瞥裡,就通紅了臉。當然,他在你姐姐搬過來的第三週,理所當然的成為了她的男朋友。
不只是第二任,她那第三任與你們家世家往來,會隨時很不客氣的將你拉到他身邊的矜貴小公子;第四任總是彆扭的讓你在他比賽時,給他送水的學校風雲人物;第五任狠厲霸道的,總是冷著眼讓你離其他人遠一些的傅家年輕的繼承人...
無一例外的,你對他們的興趣來源於在他們成為你姐姐的男友之後,興趣湮滅於你的姐姐甩掉他們之後。
......
“念念...到底是甚麼意思?”牽住你想要離開時的手腕的男人,似乎是有些不解,清冷矜貴的調子里加上了些詢問是上揚的尾調。
“老師不太明白”
趙瑾舟其實比你大不了多少歲,但因著他是你家庭教師的緣故,你便總喜歡在他成了你姐姐的又一任男友後,親密的叫他老師。那個時候,你會將上身微微前傾,離得他極近,卻又保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偏生那個主動
:
跨過了曖昧距離的人,還睫毛半垂,一副懵懂不知的模樣,輕聲的詢問自己老師書上的問題。
幾乎僅僅只是那麼一次,那個看起來斯文清冷的人,便上鉤了
“老師說的話,清念才不明白”你回過了頭,十分冷靜,十分不解的看向自己的老師
“老師和姐姐分手,應該去問姐姐才是...”
“...為甚麼要來問清念呢?”
男人的臉色一開始是極為惶恐不安的,但是,慢慢的,在與你的目光相接中,他突然平靜下來。一瞬間,男人的眸色變得極黑極深,叫人看不清裡面的情緒。
“怪不得...”趙瑾舟輕笑出聲,語調重新變得清淺,卻沒有鬆開緊握住你的那隻手。甚至,那按壓在你脈搏處的食指,還輕微的摩擦起來
“...在唸念身上,會栽掉這麼多人”
他的眼神讓你有些不安,你想要裝作平時那副柔弱無辜的模樣平靜的反駁,卻不自主的在男人愈加幽深的眸子裡噤了聲。
“不過,念念,壞事做多了...”
還坐在餐廳椅子上的人,比起站著的你來說,矮了些許。但是現在,渾身起寒顫的人,卻是你。男人的嘴角帶著笑,你想轉身離開,卻發現手腳軟的不像話
“...是會受到懲罰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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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開啟自己臥室的燈,卻看見自己的床上躺了另一個人時,你其實是有些不高興的.
這股情緒,在床上那長相與你十分相似的人,因著突然亮起的燈光而睜眼起身向著你走來,又在發現你脖頸間青紫的痕跡而勃然大怒時,發酵到最大。
“你弄疼我了!”
你猛地揮開那在你脖頸間不斷收緊的手,越過站在你面前的人,就要向著衛生間走去。
今天好不容易能出去一趟,卻碰見了安煦。好幾年不見,以前那個只會拉著你手哭哭啼啼的人,現在卻陰沉狠戾的讓你不敢相信。你原本都沒有認出他來,甚至在他叫住你時都沒有反應出他的模樣。
可是,似乎就是那樣的表現惹火了他,他當即不管不顧的把你拉到了角落處,弄得你到處都是印子。直到最後商場的安保人員把他拉走時,他都還惡狠狠的盯著你,陰沉的調子就像是猝了毒
他說:“洛安念,我不會放過你的”
從甩掉趙瑾舟開始就莫名不安的心情,在遇見那個瘋子之後,又小小的爆發了一次。以往看見洛清安還能笑著叫姐姐,現在卻完全裝不下去,只想快點洗漱完上床睡覺。
“洛清念!我問你你身上是甚麼?!”
令你沒想到的是,一貫在你面前裝的偽善的洛清安,也像是懶的裝下去一般,壓的極低的聲線沉的不像話。
“你在裝甚麼呢姐姐”生氣極了反而冷靜下來,你回過了身,故意挑釁般將領口拉到最大,將裡面的顏色展露無遺,“這些,姐姐不是很清楚嗎?”
“不正是因為姐姐都知道,所以才會在我勾搭上他們以後...”你湊近了她的耳,笑的像是不諳世事,“...那麼快的就把他們甩掉嗎?”
“那我也沒想到,我的念念...”
在你記憶裡,洛清安一直是妖嬈的,魅惑的,豔麗的。而像現在一樣面若寒霜,眸子裡一點情緒都沒有的,你還一次都沒有見過。
“...這次竟然還對我都甩掉了的東西,感興趣啊”
她以為是趙瑾舟,她以為是你自願的。
就在你看見對面人惱怒的樣子,快要得意的笑出來時,她卻將你利落的鎖在了房間,‘咔嚓’的聲音在深夜的房間響亮的過分。你後知後覺的撲到門口,卻只聽見一句。
“這一次,就等念念知道錯了”
“再放念念出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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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安是畸形的,是不正常的
在你發現她對你強到不正常的獨佔欲時,你就知道了
不過,你真的沒想到她會幹出將你鎖在房間,類似囚禁的行為來。這讓你覺得十分的羞惱,於是,你十分果決的逃跑了。
在算是離家出走的那段日子裡,你收到了那個想要邀約你的科技新貴宋知簡的簡訊,他似乎十分著急的模樣,詢問的卻是你姐姐的訊息
‘清念小姐,請問你知道安安的情況嗎?實在是打擾,因為和她約好的,現在卻聯絡不上她’M.Ι.
果然,那個說著自己眼睛很好看的人,現在也成了姐姐的第七任男友了嗎?你抿了抿唇,試圖掩蓋自己內心深處的興奮,一字一句的回到:
‘是嗎?姐姐沒有提起過呢,不知道宋總現在在哪裡?我提醒姐姐馬上過來,可以嗎?’
......
你沒有想到的是,在約好的地點,看見的人卻是趙瑾舟。幾乎是看到他的一瞬間,你下意識的就想要轉身向門外逃去。
不過——
半開的門在你眼前合上,有人從背後攬住了你的腰。男人俯身在你耳邊的聲音,不復以前的斯文矜貴,倒暗沉的像是攪不開的濃墨
“別出去啊念念,他們”
“可都在找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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