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甲歸田時,被他們發現你男扮女裝了
林將軍,欺君罔上...可是死罪啊
......
浥都一路西行,是貧瘠寒苦的之地,又由於其北接漠北,而飽受匈奴侵襲擾亂之苦。
這個叫陳河的小鎮子,別說是名字裡帶著的河流,就連是打尖住宿的客棧也沒有幾個。唯一建在鎮子中心的一處兩層樓的小客棧,客人少的連店裡的小二都在靠著柱子打盹。
即便如此,你也不敢在鎮上久留,匆匆在巷角買了幾個餅,便趕忙轉身離去。
......
距離你帶領翎羽軍發動清君側,已經過了整整一個月。其間新帝登基,也已有半月餘。可是,朝廷對你頒佈的各種搜查令,卻至今未曾停止。
這期間,又以你曾經座下忠心耿耿又臨陣叛逃的狗,和那個一直和你不死不休的死對頭,最為不依不饒。
全部都是叛徒...全都是...
不管是那個跟在你身後整整十年的所謂忠心下屬沈敬予,還是那個你一手扶持上位的落魄...不,現在已經是新帝的小東西君澈,全都沒有一個好東西
......
天色已經有些暗了,雖說你已經在這裡躲了接近十天,但是你依然不敢放鬆警惕。在距鎮子外很遠的林邊觀察了許久,確定無人後,才小心的向著樹林深處你藏身的那所破廟疾行而去。
沈敬予那個白眼狼和溫硯青那條死咬著你不放的瘋狗,明明他們現在已經將他們想要的一切,都奪到了手。就連你自己,也早在你發現自己被背叛時,為了不被他們發現自己的身份,進而更加的牽扯到林家,而跳進了護城河。
按理說,他們不知道你會游泳,你當時又受了重傷,河中又有你一早扔下去的體型接近,但明顯特徵被劃破的男性死屍。他們看見後,應當會就此放心才是。
就算還不放心,現在整個林家和你掌控的翎羽軍全在他們手上,你又能翻起甚麼水花?
你狠狠的搖了搖頭,將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拋開。與其折磨自己琢磨那些瘋子的想法,倒不如想想你接下來的去處。
這裡已經不能再待下去了,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不能被他們發現你還活著。要是你活著被抓住,發現了你的秘密的話....那整個林家,都得徹底完蛋!
......
那處不知道供養的是甚麼的破廟,是你在這方圓幾里裡發現的除農戶外,唯一一個稍稍可以歇息一下的住處。並且它隱於深山,十分不易被發現。
但儘管如此,你每次不敢深眠的休息後,還是會自己的將那裡恢復成沒有人居住時雜亂的模樣。
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你心裡有些隱隱的不安。在要靠近那處破廟時,你甚至連疾行的速度都緩了下來,猶豫著是否還要前進。
終於,在要接近你近來時日的住處時,你果然發現了破舊的老廟中有篝火燃起。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不管裡面是敵是友,亦或是無辜的過路人,這裡,都不能再去了。
就在你準備轉身離去時,你的余光中,卻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你弟弟
林家的二公子,今年才堪堪年滿十六的林奕澤
就是這麼一楞神的功夫,有溫熱的氣息出現在你的身後,壓低的低沉聲音在寂靜的林間響起,但在你的耳中卻不亞於敵軍衝破城牆的巨大聲響。
“林將軍,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
在你看來,溫硯青一直是個披著人皮的禽獸敗類。十幾年裡,無一改變。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你自然不會留情,轉身就想對著身後的人下狠手。但是,令你沒有想到的是,那人卻不疾不徐,就連你的手已經掐住他的咽喉時,他也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偽君子模樣。
“林將軍這是想要掐死硯青啊...”
甚至,在你已經狠狠掐住他的時候,那廝還不要命似的往你身前送。淺色的月光下,那長了一張人模人樣的臉上,隱隱透出了些不知是氣息不通還是其他甚麼造成的紅暈,平時總是端著一副溫潤模樣的眸子死死的大睜著,露出裡面遍佈的血絲。
“那便再用力些”男人握住你的手,白玉修長的手上青筋遍佈,用了你掙脫不得的力氣引著你的手狠狠用力,已經嘶啞的聲音粘稠滲人的緊
“林將軍不是一直想置硯青於死地嗎?那就現在...再用力些啊”
“溫硯青...你個瘋子!”你被對面人癲狂的模樣嚇著了,下意識的想要撤開手,卻反而被他尋住機會,向他的方向拉的更近。
“噓——別掙扎,祈安...”他叫了你的字,不顧你反抗的將你強硬圈進懷中,靠在你肩頭時發出的嘆息是近乎變態的饜足,“你看,你那平時最寵愛的弟弟...可是就在你身後呢”
你的弟弟,你身後的林家...
不自覺間,你停住了所有的掙扎反抗,忍不住輕輕哆嗦起來,就連那出口的哀求,都帶著抑制不住的戰慄
“就...就不能當我死了,放過他們嗎...”
“...放過他們?”埋首在你脖頸間的人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中滿是瘋狂之色,低喃的聲音幾乎叫人聽不見
“那誰來放過我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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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帝在位期間,林家開始沒落。那時,你十四歲。
也就是那個時候,你換了身份去軍隊,從最底層開始做起。邊塞征戰十二載,大小傷痕無數,數次死裡逃生,你也從未退縮過。
而
:
現在,面對著那個以前只會抱著你胳膊躲在你身後的小鬼時,你卻開始忍不住想要向後退縮。
要是...要是被發現的話,整個林家,那個你拼了命也要護住,重現輝煌的林家,就徹底完了...
被稱作戰神的林家大將軍,林祈安,其實是個女人這件事,除了林家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輩,幾乎沒有其他的任何一個人知道。
畢竟你從小在林家城郊莊園長大,回了本家沒幾日,便變換性別上了戰場。甚至在林家的族譜上,你的名字下面,都掛的是林家嫡長子的名號。
重新振興林家,助那個懦弱無能的九皇子登上皇位,然後你盡心輔佐幾年,待到自家的弟弟長大能夠護住林家,便尋個機會死遁。讓那個幾乎是被你一手帶大的小皇帝謹記林家對他的恩德,但又因為已經失去了你這個功高蓋主的功臣,而對林家放鬆警惕。
這樣,既不會讓人發現你的秘密,又能保住林家接下來幾十年的輝煌。
原本,你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可是,溫硯青的臨陣倒戈,沈敬予的突然背叛....讓這一切全都毀了
......
“林將軍...林將軍...”
將你緊緊纏住的少年,僅只是一身金絲龍紋的袍子,便能讓人輕易的辨出他的身份。明明已經是個比你還要高些的少年,卻依然如同年幼時,喜歡隨時隨地的黏著你。
“...阿澈好想你,這一個月...你都不在阿澈身邊...”
你想向以前一般,不耐的將他遠遠的推開,卻又想起他如今的身份,和被他們牢牢攥在手中的林家,那已經伸出去的手便僵硬的頓在了半空,如同那生硬不知如何自處的聲音
“...陛下現在是萬人之上的皇帝了,萬不可...再如此孩子氣了”
君澈現年才堪堪十七,只比你家幼弟大了一歲多。就算是最開始爹不疼娘不愛的在冷宮過活,卻依舊有著一雙一眼便讓你動容的漂亮眸子,更遑論這些年來,各種錦衣玉食的將養著,更是長成了一副精緻好看的接近漂亮的臉。
“可是...阿澈就是喜歡這樣黏著將軍啊...”
若是女子之身足以禍國殃民的年輕皇帝,將他懷中攬著的人更加摟緊了些,溼潤潤的眸子在懷裡人看不見的背後,露出的滿是貪婪不滿足的光。
他低頭輕嗅懷中人脖頸的清香,一邊想要狠狠懲罰這個死遁想要再一次將他拋棄,讓他心疼的彷彿快要死去了的壞人,一邊又想著,只要回來了就好...只要回來了,就不會再給他的林將軍,再從他身邊離開的機會的。
“臣想請皇上看在以往的情分上...”
緊緊抱住你的人那依然滿是依賴的動作,讓你不禁從心底再次生出一些希望來。他們現在還沒有發現你的身份,那麼只要你死去了,是不是林家的磨難...便要少一些
只一這麼想著,你便忍不住帶了些希冀,連音量都微微大了些
“賜臣一杯毒酒,臣自知...”
“林將軍說甚麼?”
你的話被輕巧的打斷,耳畔傳來的聲音不復以往的溫順,變得黏膩而暗沉,像是硯臺裡那還未攪弄完成的墨,濃的讓你害怕。
“林將軍是以為這樣...”
少年的手緩緩下移,覆在你從來不敢多注意的地方。年輕皇帝的動作驚的你瞳孔緊縮,腦子一片空白,竟是連阻止,都忘了去。
“...便可以掩飾你的欺君罔上之罪,讓林家逃過一劫嗎?”他俯身在你的耳邊,過近的距離讓你忍不住想要逃竄,身子卻被面前的人暗沉的調子,大的離譜的力度,和那你以往從未見過的模樣而震的動彈不得。
“呵呵...不可能的哦”身後的人在輕笑,動作逐漸放肆。
“林將軍,欺君罔上...可是株連九族的死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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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皇帝對他的林將軍懷有齷齪不軌的心思,在他十四歲的那個從溼潤中醒來的早上,他便清楚了。
當時,他就想著
即便他的將軍是個男人,他便也認了。
不過,要想將這麼一個野心勃勃的大將軍囚在著深宮,囚在他的身邊,更加的麻煩了些。
再後來,他發現,他的將軍竟是巾幗。
這便...更加讓人心生歡喜了啊
.......
但是,他的將軍,他的祈安一點都不喜歡他。別說是喜歡,就連一點點的真心,也從未給他過。
他是見過那個人對著家中幼弟的模樣的,沒有對他時的疏離不耐,也不會向對著自己時永遠面無表情的臉....那個總是一身甲冑,脊背挺得筆直的人,會主動的彎下腰去摸那個傻了吧唧的矮子的頭,會在他撒嬌著讓她陪他玩時,耐心的教他彎弓射箭...
簡直是...讓他嫉妒的快要瘋了
可是...可是...
他還是好喜歡他的林將軍啊,自從那個一身玄衣的人,推開冷宮那扇破爛的門,拉著他將他從那永遠是黴臭味的地方帶出來的時候...就喜歡的不行了啊
......
君澈知道自己有很多情敵
但是這個時候,他以往痛恨的他的林將軍眼裡只有她的林家這個缺點,反倒成了她的優點。因為這樣,她便不會知道,也不會去在意注意,她那身邊男人一看便知的,到處都是的覬覦的眼光。
也是因為這個,他在看見那個陪著他的將軍許多年,對他來說威脅性極大的副將沈敬予時,才能微微鬆一口氣,讓他能夠有時間成長為
:
有能力與那些獵手一同搶奪,這最為迷人的獵物的機會。
可是,還沒等你完全成長起來,甚至還是那個需要躲在她背後的小鬼的時候,他的林將軍
就要拋棄他了
連同其他的所有一切,全都毫不留情的丟掉,想就那麼灑脫的一個人離開
真是過分啊...對阿澈那麼狠心
所以
他去找了他以往絕對看不上眼,卻又足夠與他的林將軍分庭抗禮,當然,也是同樣如同臭水溝裡的髒蟲一般齷齪的覬覦著那個人的文官之首——溫硯青
當然,還有那個可憐兮兮的,跟在她身後十多年,最後連她想要一個人離開都被矇在鼓裡的可憐蛋。
根本就不需要甚麼鼓動,只需要說出那個名字,他們眼裡兇狠覬覦想要佔有的光,便如同少年一般,昭然若諸,根本需要掩飾了。
於是,假裝不知,違心配合,最後將計就計,將那個人永遠囚在著深宮裡。
只不過,讓他們沒想到的是,拼命反抗受了那麼重的傷的人,竟然還敢跳進護城河。幾乎是瞬間,便是心臟驟停——
要是...要是...她真的膽敢死去
那麼
她所珍視的林家,便也沒有留下去的必要了
所以——
不準...絕對不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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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知道,他竟然知道...
那麼除了他之外,究竟還有多少人知道的,他們...又是甚麼時候知道的...
再至於,他們知道後作出的這一系列行為,到底...是甚麼意思?
你不敢深究,甚至只要一這麼想著,你就控制不住的想要後退,在這你被叫來的皇帝的書房裡,轉身就向外面逃竄而去。你已經無暇去在意在這深宮之中到底有多少高手,你究竟能不能赤手空拳的逃出去。但是,只要一想著你接下來可能遭遇的事,你就...連一絲一毫都不敢耽誤了
“林將軍,陛下還未發話”那從門外突然出現擋在你身前的人,身姿挺拔,足足比你高了一頭有餘,垂著眸子的臉俊朗非凡,卻沒有絲毫表情,一如那平淡的聲線
“將軍便不可擅自離殿”
“沈...沈敬予”
一看見來人,你的臉色便迅速的灰敗下去。這個人,便是兩個你在一起,也是絕對對抗不了的。就算你被所有人尊為戰神,但是你心裡很清楚,征戰這麼多年,你身上的大半功勞榮譽,全都屬於你對面的這個人。
只不過,他像是個愣頭青一樣,完全不在意這些,只知道傻不愣登的跟在你身後。以前你只當他是傻,便心安理得的佔了他的功勳。可是現在,你卻不敢去想,他這樣做的真正緣由...
“敬予,我們十多年的交情...”你叫了你們私底下的親暱稱呼,想要走懷柔政策,“...你便忍心見我如此嗎?”
“而且...”你向前一步,試著去碰那人的手,眸子裡帶上了懇求,“...你已經背叛過我一次了啊,你就忍心再這麼對我嗎?”
沈敬予看著視線裡那雙就算久握刀劍,卻依舊比自己細白的多的手。已經是用盡了自己全身的力氣,才能控制著不馬上去傷了自己面前的這個人。只是,嗓子裡的沙啞,卻怎麼都遮不住
“那...將軍就忍心這麼對敬予?”
“一聲不吭的就想要將敬予扔開?”抬起頭的男人眼底的血紅與癲狂之色,驚的你說不出話來,甚至開始將向外的腳步再次緩緩往裡撤去。
“將軍...好狠的心啊”
“她有多狠心,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緩步而來風姿綽約的人,身著一身文官鶴袍,更顯的鐘靈毓秀。他向著書房裡的少年皇帝遠遠的行禮,起身後向你身後的皇帝彙報時,那雙上挑的眸子卻分明死死的盯著你。
“硯青不負皇上所託,現在世人皆知林祈安林將軍已死,但——”
“不日之後,林家將送家中將軍之胞妹入宮,以求聖恩憐寵”
......
不...不...不會的....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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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以後就陪阿澈一同住在這皇宮,如何?”
.......
“祈安,你喜歡那個封號?”
“祈安以後就住在坤寧宮,怎麼樣?”
......
“將軍,你知道的,只有順著我們...”
“...林家才能好好的,盛寵不斷啊...”
......
“呵呵...不行的啊,將軍...”
“一人一晚才算公平...那孩子,自然也得一人一個...”
“才算不厚此薄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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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元年,林家林祈安大將軍帶領翎羽軍清君側,與其副將沈敬予,殿閣大學士溫硯青有從龍功。
新帝登基後,其林祈安將軍副將沈敬予,殿閣大學士溫硯青成朝中文武官之首。其中,大將軍林祈安在清君側浴血奮戰之時,不幸身亡,追封為護國大將軍。
不過,僅在月餘之後,新任皇帝便迎林家已逝林祈安將軍的胞妹入住坤寧宮,盛寵一生
但是,由於皇后體弱,一生未曾真正顯露於人前。
反倒是飽受皇帝賞識的朝中沈敬予與溫硯青,時時留宿於宮中,可見其恩寵。
據野史有載,被保護的嚴嚴實實的坤寧宮中,不間斷的有女子啼哭聲傳出,且在為皇帝誕下一龍子後,便無所出。但令人奇怪的是,那一生未婚娶的沈,溫兩位大人,竟也各自有一年歲相差不大的孩子,算是為沈,溫兩家,續上了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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