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攝影棚內傳來第五聲‘ng’的時候,幾乎是所有的工作人員臉上,都不約而同的閃過了或明顯或隱忍的不耐。
聚光燈下的女孩兒一身雪白的紗裙滿是灰塵汙漬,巴掌大的雪白小臉上楚楚可憐,一雙梨花般的眸子淚珠搖搖欲墜,惹人憐惜。
許是察覺到了周圍人對她的不悅,她立馬略帶慌張的從拍攝點爬起來,邊怯生生的喚著‘笙笙’,邊提起裙襬向著場外演員候補的地方小步的跑著。
林靜柔長的很漂亮,你一直都知道。她的漂亮,是那種安靜的漂亮,很輕易的給人一種溫柔平和,不爭不搶的感覺。
可是,不是這樣的。
她自私又惡毒,慣會利用自己的長處,達到她想要的結果。這是她上一世,和著那個叫周敘白的男人,一點一點的,用事實,讓你明白的。
但即便是這樣,你還是接過了那具向你飛奔而來的身子。在她緊緊的將你抱住時,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輕的回抱住了她,並像在這之前你們還是很好的朋友時一樣,輕輕的摸了摸她的頭,溫聲問她:
“靜柔怎麼了?”
“他們...他們...是不是都不喜歡我了...”
埋首在你脖頸處的女孩子聲音軟軟糯糯的,還帶著些受委屈後的抽噎般的尾音,讓人忍不住心軟,想要立馬彎腰低聲輕哄,把她想要的全部捧到她的面前。
“怎麼會?靜柔一向是最惹人喜歡的啊...”你臉上的表情一定有些淡,索性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溫和,索性她也看不見。
你上一世是很吃這一套的,她只要一委屈,一皺眉,你就立馬將她想要的全部捧到她的面前。
所以,她搶了你這一部戲的女主戲份,還在電視劇大火之後的採訪上,做出一副泫然若泣,委屈至極的樣子。讓所有人猜測,質疑,謾罵,是你這個惡毒花瓶嫉妒你好友的天分,和她搶走了原本屬於你的戲份。於是便在劇組時又仗勢欺人,欺壓本是你好友的新人演員。
其實,仗甚麼勢呢?明明,那個最有勢力的人,都站在她的身後啊。
“真...真的嗎?笙笙...笙笙也是最喜歡靜柔的嗎...”
在耳邊低低抽噎著的聲音帶了些沉悶的鼻音,卻依然足夠好聽,讓人不住的想要就那麼順著她的心意走。許是久久的沒有聽到你的回答,她撒嬌般的用摟緊你雙臂輕輕晃了晃,重新又將腦袋埋進你脖頸處的人,再次輕輕的發出個詢問似的低哼來。
“嗯”你面無表情的輕吐出個應答來,算是作為她那虛偽而又毫無意義的問題的答案。
聽到了令自己滿意的回答,穿著白紗裙的女孩子終於勾出了滿意的弧度來。那在面對懷抱著的人時柔弱又惹人憐的表情早就消失了,一雙總是怯怯的皺起的眸子,此刻懶懶的舒展著,像是某種正在養精蓄銳的慵懶動物。
她在懷抱著自己的人懷裡尋了個舒適的位置,露出來的雪白雙臂將抱著自己的人的脖頸,全然的環抱住,不留出一絲空隙。那肌膚相接的細膩觸感讓她興奮饜足的快要嘆息出聲,連形狀漂亮的眸子都露出狐狸滿意時的慵懶享受表情來。.
在察覺到角落某處投射而來的冷戾視線時,她沒有警惕而挑釁的回視,只是稍稍的抬起了自己的腦袋,用塗了漂亮顏色的唇若有似無的碰著擁著自己的人的耳,甚至為了讓角落的人看的更清楚而放緩了動作,柔和的低喃聲音像是在衝著最親密的情人撒嬌
“我也...最喜歡笙笙了”
她知道,角落裡的那個人一定看到了的。畢竟,那是個整日便只知道用著噁心的視線,偷窺著自己笙笙的,齷齪的,陰溝裡的老鼠。不過,就算是打量覬覦,又能怎樣呢?
這是,我的
我一個人的,笙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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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決定索性坐實了那個惡毒女配的名頭,在你重生以後
上一世,人人指責被搶走了戲份的你,才是那個因嫉妒而惡意欺壓別人的惡毒女人。在劇組期間打壓自己原本的好友還不算完,還勾引起了明知當時正在和自己好友熱戀的影帝的周敘白。事情一出,一邊倒的唾罵輕而易舉的湮滅了你的演藝生涯。而他們,反倒是因此,很容易的受到了眾人的接納,收穫的全是祝福。
真是好算計啊
“...笙笙,可以嗎?”
對面的聲音低沉又溫柔,你的思緒被拉回,輕輕的疑惑輕哼後,你掩飾的輕抿了一口桌上的茶水,故作歉意的回應:“不好意思,有些走神”
“沒關係
:
的”周敘白的聲音著實好聽,聽說大學的時候還進修了播音,清淡的嗓音帶著點撩人的尾音,就像他的長相一樣,斯文清俊,像是清貴世家裡出來的矜貴遺世的舊時代公子。
不過,該說他和林靜柔是天生的相配嗎?一樣的假裝,一樣的虛偽
明明是在對著自己不喜歡的人,微微上挑的眸子裡卻好像含著脈脈的情意。明明骨子裡冷血又暴戾,卻又裝作一副斯文溫和的樣子,讓人厭棄。
是的,冷血又暴戾。
你清楚的記得,在上一世你因為鋪天蓋地的欺壓新人流言而躲在家裡時,林靜柔跑到你家裡對你哭著解釋,你信了。最後,還傻到去安慰哭的好像比你還厲害的她,並且在她抽噎著說想在你家留宿一晚時,同意了她半晚跑來你的房間,說是害怕不敢一個人想和你一起睡的請求。
那個時候,你並不知道他已經和林靜柔攪合在了一起。所以在他第二天怒氣衝衝的跑來你家,一雙眸子通紅的朝你怒吼,並將你鎖在家裡整整一個月不準出去時,整個人腦子都是懵的。
現在想想,是那對林靜柔的獨佔欲在作祟的。因為喜歡,所以不允許別人一絲一毫的觸碰。
“我說,可以去找笙笙一起對劇本嗎?”
對面的青年還在輕柔的笑著,對著你說話的聲音寵溺又溫柔,眸子裡的星光亮的像是在閃爍,顏色漂亮的薄唇輕輕的彎起,柔軟好看的想讓人嘗一嘗。
你在這部戲裡飾演的是和上一輩子一樣的惡毒女二,不過,沒關係。所以,衝著對面的人露出了個清淡的笑,說出了和上一世一般的回答
“好啊,時間前輩定就好了,我隨時都可以”
看,我回答了和上一次一樣的答案,你滿意嗎?
你幾乎是在心裡笑著說道,如果這樣會他們會喜歡的話。那麼周敘白會喜歡他接下來的,在和女友時笙交往期間,瞞著女友和她好友苟合的渣男人設嗎?那個以單純無辜為人設的,你的前好友林靜柔,會像你一樣乖的接下搶自己好友戲份,還連帶著搶自己好友男友的綠茶婊帽子嗎?
......
對面的人已經走了許久,低著頭端坐在卡座一邊的清俊身影,才緩緩停下了用勺子攪拌杯中咖啡的動作。他安靜的站起身,踱步到對面剛剛那人坐過的位置,在感受到手下那個人的溫度已經漸漸消散後,有些遺憾的嘆息出聲。
不過,他還是坐了下來,不偏不倚,和剛剛坐在這裡的人坐過的位置絲毫不差。斯文矜貴的青年捧起了那杯曾被女人觸碰輕抿過的水杯,慢慢的將上面殘留的口脂一點點的捲進嘴裡。最後,發出句不知是愉悅還是遺憾的嘆息來。
“笙笙,變聰明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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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的,你和周敘白在一起了
不過,沒能熬到你的計劃結束,你已經想要分手了。想要分手的原因很簡單,你的計劃根本沒有施展的計劃,和上一世截然不同的發展,讓你很是焦躁,焦躁到想要躲起來。
周敘白成了你忠實溫柔的戀人,僅僅是在一起一個月,他便不顧事業發展和流言,公佈了和你的戀情,整日裡對你溫柔深情的不像話。
林靜柔那邊也崩的不成樣子,雖然是已經搶了你女主的戲份,卻好像因此對你不安羞愧到了極點,常常因此紅著眸子向你道歉。隨時溫溫柔柔安安靜靜的陪在你身邊,只要你多看她一眼,小姑娘的眸子就可以亮的像星星,對你依賴的不行,好像離了你就會活不下去。
這個世界,一定是壞掉了。
你常常在半夜不安的驚醒,然後睜著眼惶惶到天亮。終於,在這部戲殺青的前一天晚上,你下定了決定。不管是甚麼原因,你不玩了。
不管是這個世界已經是新的世界也好,還是那兩個人又換了新的計謀也好,你都不玩了。你天生只適合無腦的女配劇本,這種需要不斷思考被折磨的戲路,你玩不起。
於是,在青年將你送到居住的酒店處,一貫著溫柔神色向著你說了晚安後,準備轉身離開時,你叫住了他,說:E
“周敘白,明天晚上殺青宴後你等一下,我有話給你說”
青年緩緩的轉過了身子,天已經很黑了,你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便索性轉過臉去。他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像是溫度剛好的清茶
“笙笙不能今晚就說嗎?”
“不能”
......
“這可如何是好啊”突然出現的人在一旁細細的臺階上張開手臂,小心翼翼的走著,聲音卻透
:
著毫不掩飾的歡快,“我們的周大影帝,好像就要被笙笙拋棄了呢”
“呵呵,那又怎樣”青年收回了黏在那人背影的視線,低聲輕笑起來,變得黏膩的聲線像是帶著黑毒的鉤子,“就算笙笙和我分開,也是不可能和一個女人在一起的”
像是被刺痛,白色裙子的嬌小身影輕巧的從臺階上跳下,雪白的臉上褪去了所有表情,像個蟄伏在暗處的冷血獵手。
“我們合作怎麼樣,像是上一次一樣,讓笙笙最後只能躲在有隻有我們的地方,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事嗎?”女孩子笑了起來,漂亮的眸子裡卻沒有情緒,“所以上一次才裝作是喜歡我的樣子,放出那些訊息來噁心挑撥我和笙笙的關係”
“這不是失敗了嗎?”就算是被對面的人冷著臉指控,青年仍舊毫無所覺般,甚至輕巧著反問,“拜林小姐所賜”
“那要是這次,我們合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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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白沒有聽從林靜柔的計劃,他嘴角輕柔的勾起,看著自己旁邊的人,毫無所覺的飲下那杯由平時老好人一般讓人尊敬較好的老演員遞來的果酒,再不好意思的向著席間的眾人告辭。
他要帶自己醉酒的女友回去休息,大家只會向他露出個心照不宣的曖昧的笑來,斯文溫和的周影帝也好脾氣的回應。
那個麻煩的女人被他拖在了半路上,等她到的時候,周敘白著迷的輕撫著身下人柔軟的腹部。這裡,說不定都已經孕育了一個新生命了吧?
笙笙醒後怎麼辦?
套房的燈光已經被全部開啟,躺在床上的人因為喝了酒的緣故,臉上有些粉撲撲的,大概是覺得有些冷,正在小弧度的蜷縮著。
青年輕笑出聲,醒後驚恐不安的笙笙,在獨自逃跑後,會發現的,不過是自己的好友林靜柔為了毀掉自己,而不惜找人在她的酒裡下藥吧?
真是可憐啊,不過,就算那樣,青年撩開了遮住身下人臉的額髮,氣息已經有些不穩。
就算是那樣,也是要對他負責的啊。
共享?那個女人是在做夢吧?
笙笙,永遠只能屬於他一個人。
......
“笙笙乖...不疼的...”
“...忍一忍...馬上就不疼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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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白沒想到的是,事情都已經到了最後一步,還能讓人截胡。
腦袋已經疼的不像話,他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努力的睜開眼,卻也只是不甘心的任由著別人將自己拖走。
他看見那個女人笑的憤恨又惡毒,半眯起的眸子裡全是冷戾的光。
......
你感覺自己已經睡了好久,久到骨頭好像都已經散了,等到好不容易醒來,卻感覺有甚麼毛茸茸的東西壓在自己的臂彎。
“你...你怎麼在這裡?”
揉著眼睛的女孩子漂亮的不像話,被你吵醒後還在你懷裡打了個滾,尋了個舒適的位置後,又才重新攬緊的腰,懶洋洋的開口:“笙笙你終於醒了啊,笙笙睡了好久啊,都已經兩天了...”
女孩子的聲音嬌憨又慵懶,毛茸茸軟乎乎的樣子讓你想要揉一揉。可是,這些全都抵不過你在感受到被子下光裸相接的觸感時的震驚
“你....你...為甚麼...”
“笙笙不記得了嗎?”她像是看出了你的疑惑,雪白的臉上迅速的蒙上了一層嬌豔的紅,像是嬌怯害羞極了的模樣,卻又大膽的在你唇角落下一個吻,才繼續羞怯的開口:“那天晚上笙笙喝了周敘白加了藥的酒,回來之後...對人家用了好多玩具...”
“人家都疼死了...笙笙也不心疼心疼人家...”
女孩子的臉已經紅的不成樣子,你卻已經想要捂住耳朵不再聽下去,奈何耳邊的聲音還在繚繞不絕。
“...你看,人家身上現在都還是印子了呢...”
“可是...我現在也還不舒服...”
“那是因為啊...”女孩子將瑟縮起來的你攬進了懷裡,相接的面板細膩的讓人心驚,“...那天晚上出力的...都是笙笙啊...”
......
最後,手裡被塞滿玩具的惶恐不安的你,是被一陣有禮卻又強勁的聲音拯救了的。
門外的聲音還是往常般的溫和有禮,在久不得回應後破門而入的舉動卻又暴戾而狠絕。門口站著的青年清俊斯文,狹長的眸子裡卻滿是血紅,他站在滿室的灰塵裡,笑的矜貴,聲音淺淡。
他說:
“林靜柔小姐,我來接我的女友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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