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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他是首輔

2022-07-07 作者:殊魂

  順著錦陵縣裡那條臨街的河流長著的一排垂柳已經冒了新綠,比去年又長了一小截的枝條低下身子試探著輕點水面。

  挨著圍了一層石欄的河面建的茶館裡,各種長衫短打的文人農夫聚成了堆,各自桌子上擺了壺茶,小聲的擺談著從上京一路舟車勞頓帶來的傳聞。

  “...據說傅家那位已經徹底坐穩了內閣首輔的位置”

  灰色長衫的人脊背挺得筆直,在說了半句吊人胃口的話之後,又慢悠悠的停下來,先提起壺給自己續了杯茶,又才不緊不慢的開口:

  “才逾了弱冠不到五年,真是後生可畏...”

  伸長了脖子等的人在只聽見這句不痛不癢的誇讚之後,都有些不滿的出聲。坐在靠近視窗一身短打的人更是笑出了聲,他邊笑邊捏了塊算不得精細的糕點扔進嘴裡

  “也是,傅北淮越能幹,所以就算她趙家大小姐連克五個未婚夫,也還是有人上趕著要...”

  眾人一聽,也都紛紛笑出了聲

  ——————————

  那些人還不知道,他們口中津津樂道的趙家大小姐,已經滯留在上京傅家,許久,許久未歸了。

  院子裡的太陽已經懶洋洋的爬到了屋簷底下,還窩在床上的人才悠悠轉醒。

  你盯著床上的頂帳許久,還是沒想起門外候著的那個新來的丫鬟叫甚麼名字,索性你便掀了被子自己坐了起來。

  聽見動靜後趕進來的小丫鬟看見你在自己動手穿衣後,嚇的雙腿軟的幾乎要一下坐下去。見狀,你輕嘆一聲氣,想開口說些甚麼,卻又只是在頓了頓後,向著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伺候。

  待一整套的洗漱,梳妝之後,你又有些昏昏欲睡。低眉順眼的小丫鬟輕聲將你喚醒後,你盯著銅鏡裡的人影有些出了神。

  穿著荷葉綠春衫的丫鬟梳頭的手藝不錯,梳的髮髻著實很好看,只是略微繁複了些,你有些不習慣。E

  站起身後,你小心的搖了搖有些痠痛的脖子,不禁有些懷念喜桃那個小丫頭隨時梳的簡單髮髻。喜桃年紀和你差不多,但在你眼裡,這些年歲的孩子,確實是小孩子。

  小丫頭和你一起長大,言語行為間自然親暱許多,且因著你有意無意的放縱,她比起其他的下人,甚至是這個朝代的女孩兒,多了一些大膽。而也正是因為這一份大膽和親暱,在她為了你和傅北淮衝撞後,被迫和你分開,留在了錦陵的趙府。

  等你收拾完後,已經快接近午時,你阻止了小丫鬟想要傳膳的舉動,自己慢騰騰的開始在院子裡溜達。

  現在吃飽了,等會兒傅北淮那個瘋子回來,和你一起吃午飯時又吃不下去,他不得又發瘋才怪。

  落月院地方不大,巡查措施做得到挺好。當你在院子裡毫無目的的轉悠了好幾圈後去到院子門口,委婉的表示想要出院子在府裡逛逛,卻被那支稜起的冷兵器更加委婉的勸退後,不得不懨懨的打消了那個念頭。

  就在你閒的無事,轉過身準備到屋裡再躺一會兒的時候,卻落入一個滿是冷香的懷抱。

  玄色衣袖搭在你的腰間,身後的人將你攬的很緊,蹭著你脖頸處的鼻尖微涼,傅北淮的聲音帶著些尾調,像是幼時每一次對著你不自覺撒嬌時的溫軟鼻音

  他說:“姐姐,一上午不見,北淮好想你”

  ——————————

  你已經快要忘記自己原本的世界是甚麼模樣的了,待在這個世界愈久,腦子裡僅剩的那點回憶便像是被暈染了一次又一次,最後乾脆徹底的模糊了。

  在這個世界,你的名字叫趙徽晗,父親是個小小的縣令,母親卻是高官氏族家的嫡女,年輕時是這個朝代女性中少有活的肆意的人,最後更是大膽的不顧世俗門庭,下嫁給了當時一個小小的舉人。

  你倒是覺得挺不錯的,人家小夫妻過的很是滋潤恩愛。只是母親孃家的祖母,是從小疼愛你母親這個嫡孫女的,時常喚母親攜著你回去看看。

  也就是在哪裡,你遇見了年幼的傅北淮

  ......

  傅北淮是你母親的親哥哥也是傅家的當家人傅庭,酒後與當時伺候的婢女的孩子。

  酒後亂性,還是個低賤的婢女,傅庭覺得丟了自己面子,婢女不敢打掉,傅庭後院更是覺得那賤婢和她肚子裡的孩子,是狠狠打在她們臉上響亮的一耳光。

  或許在心裡期待過母憑子貴的小婢女,在知道自己生下的確實是個兒子之後,有些欣慰又不甘心的嚥下

  :

  了最後一口氣。

  於是,那個還在大聲嘀哭的嬰孩,在出生起,便成了個爹不疼,沒娘愛的孩子。

  你頭幾次去的時候,沒有見到那個只比你小几歲的孩子。主要是那個時候,你年歲也不大,雖說你自認為心智比那在自己看來都算年輕的母親還要成熟,但是耐不住你身子也才是個幾歲的孩子。年輕的母親又疼愛自己孩子的緊,自然不敢任由著你在諾大的傅府裡面跑。

  等到你稍微大一些了,也對路線稍微熟悉一些了,便任由你在實在大的過分的傅府裡自己溜達著玩了。

  遇見小傅北淮的時候,你剛甩掉了緊跟在身後的老嬤嬤,躲在樹叢後剛準備轉身出去,便看見了被一群孩子欺凌的傅北淮。

  角落裡的孩子,在下人都穿著比普通官員家少爺小姐料子都好的傅府裡,卻只是一身滿是汙穢補丁的粗布衣裳。被糊的到處都是灰塵淤泥的頭髮,灰撲撲的臉低著,細瘦的過分的身子牢牢的把腦袋護住。

  是個拼命想要活著的孩子

  後來你帶著他去洗澡的時候,他甚至害怕到不敢跟著下人去只有一屋之隔的裡屋去洗浴。你只得搬了椅子坐在屏風後,讓他在裡面也能看見你的身影,他才怯生生的跟著下人進去。

  傅北淮七八歲的時候瘦的像是隻有五六歲的模樣,營養不良的臉上乾癟著陷下去,細瘦的胳膊腿上全是新舊交錯的傷痕,看得你直皺眉。

  小小的孩子剛洗完澡後渾身是熱氣騰騰的溼潤,低垂著不敢抬頭的孩子在偷瞧到對面人皺起的眉後,害怕惶恐的渾身輕顫起來。

  這個...這個人,也不會喜歡他的

  但是——

  “...北淮嗎?”

  比他大不了多少的掌心輕撫在自己的頭頂,面前的人低下了頭,認真的看著他的眉眼,臉頰的梨渦若隱若現。年幼的傅北淮看著眼前笑的柔和溫暖的人,有些晃了神。

  女孩的聲音還帶著些清脆軟糯,他聽著面前的人正視著他,一字一句的溫聲說:

  “我比你大三歲,你得叫我姐姐呢”

  ————————

  年幼的孩子自那之後,心底便生出了個不敢說出口的隱秘期待。

  他想要姐姐過來,每一次期待的心情經過無數次的疊加,讓懵懂無知的孩童簡單的將時間,分成了有姐姐和沒有姐姐的兩個時間段。

  有姐姐的時間,是最幸福的時候。而沒有姐姐的時間,偌大的傅府,空氣都是晦澀的,不流通的。

  每年姐姐過來府上人去接的時候,他都會隨著躲在假石樹叢後偷瞧,隱秘的視線裡是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愈加深沉厚重的貪婪覬覦。

  然後,再在姐姐朝著自己住處走來時,偷偷的提前一點趕回,繼續裝作那副可憐柔弱的樣子。

  是的,可憐柔弱的樣子。

  就算已經初展少年身姿的人的心思,已經逐漸深沉惡毒到連著設計了好幾個對自己有威脅的所謂兄長。但在他的姐姐面前,他依然是那個從小需要姐姐保護,才能勉強度日的瘦弱孩童。

  他的姐姐,是世界上對他最好的人。會在別人欺辱他時挺身而出,不會對他低賤的身份心生鄙夷...她會很溫柔的對自己笑,會摸著自己的頭讓自己多吃一點,會偷偷的給自己帶很多好吃的好玩的還有穿的,會在自己受委屈之後大著膽子找他的父親告狀理論,然後對著他輕聲的安慰,會在只有他一個人的時候推掉其他所有人的邀約,帶著自己偷偷的溜出門...

  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是世界上傅北淮最喜歡的人.

  少年模樣的人坐在府新給他換的大院子裡中央的石椅上,看著對面垂眸給自己認真修補衣衫的人,笑的眉目彎彎。

  傅北淮珍惜他姐姐來傅家的每一分每一秒,甚至想要這個人藏起來,不要讓她出去見任何人,只能天天和他待在一起。

  天天只和他待在一起啊,只要這麼想著,少年心底便湧起一陣粘稠的甜蜜起來。那股強烈的情緒,幾乎能將人淹沒。

  也不要姐姐和其他人說話好了,天知道他看見姐姐和其他人說話時,嫉妒的都快要發瘋了啊...

  可惜,他還沒有意識到那股情緒到底意味著甚麼。

  直到對面的少女將修補的漂亮的衣服擺在自己面前,和以前一般溫和著眉眼,對著他說:

  “北淮,可能過兩年我就不會常過來了,你要稍微大膽一些,不要老是被其他人欺負...”

  ......

  “嗯?因為母親已經有

  :

  意給我議親事了啊”

  ......

  只是剎那,黑暗粘稠的情緒便塞滿了心臟

  他開始拼了命的向上爬,只要這樣,如果那樣了...姐姐便會一直留在他身邊嗎?

  如果那樣,他就有能力,將姐姐永遠留在身邊了吧?

  畢竟,這個世界上,對傅北淮來說,唯一不允許被失去和離開的,便是姐姐啊

  姐姐,會喜歡金色的籠子嗎?

  ——————————

  你的親事被攪黃了五次

  最開始的時候並沒有覺得甚麼不妥,實際上上一世留給你的觀念也是不想成親太早。

  但是看著日漸皺起的眉,你便也上了心,可就是這上心的第五次親事,惹得那個少年發了瘋。

  傅北淮是連夜趕過來的,他推開門時墨黑的長髮上滿沾著露水。平時總是溼潤著軟乎乎衝你撒嬌的眸子,在失了那份溫軟之後,你才驚覺他是狹長而冷戾的,就連那漂亮淺淡的唇,也是緊抿起壓抑著怒氣的。

  你甚麼話都沒說,也來不及說,只是屋內燭光亮了整晚,被圍起的趙府不安了整夜。

  第二天天還沒亮,還在昏睡的你是被他裹著抱在懷裡帶走的,腰間的痠軟緩了好幾天才緩過來。

  ......

  他沒問你的意見,你也一直沒說好與不好

  只是你也確實有點接受不了兩人間陡然親密的關係,畢竟對你來說,你和他是表姐弟

  他開始把你囚在你過往在傅府常住的院子裡,日常生活都極盡所能。你原本就不是愛動的人,被伺候著也沒有要尋死覓活,只是他過剩的需求讓你實在是消受不起。

  你能很清楚的感覺他對你放鬆了警惕,所以,在趁減少了的巡邏家丁換班的時候,你偷偷的跑了出去。

  其實也沒想幹嘛,只是因為這件事確實是你等了許久的。

  那場將你帶到這個世界的異象又要出現了

  你坐在那個神神叨叨的大師說的井頭上等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你記憶深處在原來世界好像很喜歡的一部作品,主人公也是這樣到來,然後在深井穿回自己世界。

  你忍不住笑了起來,甚至還笑彎了腰。可是,就是這個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股大力,你順著那股力道跌下了井,身後的人拼命拽住了你的手。

  這個時候,你才看見,原來這口井,深的見不到底。傅北淮是個文人,雖然狡猾惡毒,身體卻算不上頂好。

  你看見他的臉迅速的泛紅冒汗,拉住自己的手用力到泛白,青筋鼓起,那雙眸子裡卻噗噠噗噠的向外掉著眼淚,甚至落在了你的臉上。

  他又像小時候一樣哭的可憐兮兮的,連說話都帶著哭腔,就算現在他連說句話都費勁的不行,他也還在邊哭邊往外蹦著對你的控訴E

  “姐...姐姐...又不要我...”

  “姐姐...別...不要我...”

  “不...不要...扔下我...一個人...”

  其實,也沒有想走的啊

  ——————————

  事後在你被他弄的好幾天都下不了床的時候,你還一直在納悶兒

  你是甚麼時候告訴了他這麼多的?

  不過,你很快就沒有在繼續思考這個問題了,因為傅北淮不但把你從那座小院子裡放了出來,還接來了你的母親和喜桃。

  你著實有些高興,跟著自己從小一同長大,情同姐妹的喜桃和母親逛了一整天,以至於忽略了傅北淮,最後又被他壓著教育了一整晚。

  ......

  你覺得其實一切都挺好的,原來的世界自己是因為疾病離開的,走後估計連個認領自己的人都沒有。

  而現在,在這裡有父母,還有...你看著幾乎都快把書房搬進臥室的人

  挺好的

  唯一讓你有些鬱結的是,那些坊間傳言又由趙家大小姐連克五夫變成了,趙家大小姐連克五夫,硬生生磨到二十多歲,竟是為了對當朝最年少有為的內閣首輔老牛吃嫩草!

  剛聽到這個流言的時候,你氣的拿起手中的話本,就往正在書桌前辦公的人頭上砸。待他雙眸溼潤的望著你,無辜又好脾氣的詢問你怎麼了的時候,你又開始有些懊惱,磨磨蹭蹭的去揉他的頭。

  算了,就這樣的

  挺好的

  ——————————

  傅北淮在知道他的姐姐要離開的時候,幾乎連心跳都快停了

  他當時想,要是姐姐真的會離開,就給姐姐打造一個金色的籠子。那樣天天把她關在自己看得見的地方,她就不會跑了

  可是後來她說她不喜歡籠子,所以

  他開啟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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