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民夫們其實都沒有睡熟一聽到這種動靜一個個也都醒了過來。
李虎子為了從一萬多個人裡找出那些頭腦不靈光的幾百個傻子幾天時間裡不知和多少個民夫說過自己的“大計劃”。
所以這天大家都知道晚上多半會有事情發生便都不睡。
“李虎子……你……葉老爺是在救我們江陵府父老鄉親你怎可做此等惡事?”
人群中有人怒斥道。
他們都覺得李虎子先前只是瘋人囈語沒當回事是原因之一另一個也是因為對葉家軍那群殺氣隱含的戰士們有本能的恐懼所以如王大錘般告密的一個都沒有。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心中的良知排斥李虎子的行為。
李虎子狂笑道:“到時候可別後悔天仙美人兒沒你們一片衣角的份兒”
“葉老爺葉老爺快跑啊”不知哪個民夫尖聲叫了一句。
馬車卻依舊一片沉寂彷彿裡面空無一人。
黃秀秀揉著眼睛從葉雲懷裡爬了起來迷迷糊糊自語道:
“怎麼回事啊……”
她伸手就想去撩車簾看看外面如此嘈雜是發生了甚麼。
一隻大手卻穩穩握住了她纖細的手腕連帶著她嬌小的身子也一同拉回了懷裡。
葉雲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沒事繼續睡。”
“哦……”
黃秀秀便乖乖窩在了葉雲懷裡但睡意全無黑暗中睜著一雙大眼睛小耳朵豎起來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快步向馬車衝來的民夫們忽然感覺周圍樹林之中出現了大片大片的光芒。
那是搖曳的火光。
他們心中俱都一喜。
火勢蔓延這麼快?
豈不是說……
那倆美人兒馬上就要成為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狂喜中不知哪個民夫下意識扭頭瞥了一眼。
旋即渾身如墜冰窖僵在了原地一雙瞳孔劇烈顫抖了起來。
那火光不是失火的倉庫。
而是一個個火把連綿成片藏在密林之中看不清到底有多少。
每一個火把之下都是一雙幽冷的眼睛以及在火光下泛著幽幽鐵光的甲冑。
“放箭。”陳青淡漠的命令在林間響起。
嗖嗖嗖——
密集的箭矢攢射而出瞬間如同暴雨般籠罩了馬車旁側的這片區域。
哆哆哆——
箭矢穿透血肉深深射入地面堅硬岩層發出一聲聲悶響。
其餘民夫們眼角直跳忙不迭地往後退生怕殃及了池魚。
瞬息之後剛剛還夢想能夠享受一下天仙滋味的三百多個狂妄民夫便成了倒斃在地的屍體每一個人身上都至少有五個通透的血洞向外汩汩冒著鮮血。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沉默中密林中連綿如山的火把開始熄滅、散去最終再次隱於密林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又彷彿從未離開過。
還是那五百個剛剛跑到倉庫假意滅火實則引蛇出洞的葉家軍從密林中復又走了出來一言不發清理著屍體。
一具具開始失去溫度的屍體落入了夜間冰冷的江淮河中向下遊飄去。
陳青隨後走了出來手中拖著一個被封了穴道的黑衣武者。
“老爺我抓住個賊人。”陳青來到馬車邊低聲說道。
葉雲打了個哈欠從馬車軟榻裡爬起來掀開車簾兩步跳了下來。
他藉著營地火堆的光芒看了一眼瑟瑟發抖的剩餘民夫笑得和善道:
“大半夜的不睡覺都在幹嘛?”
“睡……睡覺睡覺”
所有民夫瞬間一個激靈如同搶椅子游戲的小朋友一樣也不管身旁被褥是不是自己的都以最快的速度鑽了進去將被子矇住頭生怕剛剛那從密林中離弦而出的閻王之手再奪去自己的生命。
他們心中此時都盤旋著類似的念頭:
葉雲老爺可真是個深不可測的人物啊……
以為葉雲老爺只有明面上這幾百府兵的傻子剛剛已經都死絕了吧……
幸虧我沒有被豬油蒙了心跟著李虎子那蠢貨一起衝馬車……
天吶……對葉老爺車裡的女眷生出了貪慾這得多大狗膽?
死得不冤枉啊……
另一邊葉雲看著陳青手裡被他打了個半死的五品武者冷笑問道:
“我猜猜又是張痕讓你來的?”
那五品武者梗著脖子嘶吼道:“既然已經落入你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士可殺不可辱……”
葉雲嘆了口氣搖頭道:“可惜大壯不在不然肯定會和你玩兒得很開心。”
大壯就是葉府大宅假山水牢裡那九尺巨漢。
“哼哼哼……葉扒皮你休想從我口中得到任何資訊休想”五品武者怒吼咆哮道。
葉雲聳了聳肩:“你這種傻子一看就是沒有經歷過武林的毒打。”
說著他揹負雙手緩步踱進了密林裡。
陳青拎著五品武者跟在後面走了進去。
過了沒多久一連串歇斯底里的慘叫聲從密林中傳了出來:
“啊啊快停下快停下”
“不……不要啊……不要啊”
“我說我說我都說……嗚嗚嗚……”
葉雲從他身體裡抽出沾染了濃稠鮮血的五指淡淡問道:
“誰派你來的?”
“趙王爺趙王爺派我來的”五品武者一邊哭一邊尖叫道。
葉雲雖然只是從大壯身上耳濡目染了些皮毛但也足夠將精神不那麼堅定的人折磨到瘋狂了。
葉雲點了點頭臉上毫不意外。
“殺了吧。”葉雲說罷轉身離開了密林蹲在江淮河畔洗了很久很久的手。
趙王張痕會來擾亂水壩的修建並不出乎葉雲的預料。
畢竟有鐵龍江這樣重要的左膀右臂近期折在了葉雲手裡趙王爺的目光被極大程度地吸引過來幾乎是必然的。
依照雙方的積怨程度雖然趙王張痕不知道這個水壩的實際意義但並不妨礙他和葉雲對著幹。
“這傢伙真是陰魂不散。”陳青腰胯戰劍站在葉雲背後聲音很是惱怒。
葉雲直起身看著月光粼粼的江淮河面輕笑道:“很可惡不過這也側面證明了一個事實。”
“甚麼事實?”陳青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