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之後,皇上便來了。
皇上踏進寢室,淡淡吩咐一聲:“朕和皇后有話要說,你們全都退下吧!”
一聲令下,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夫妻兩個四目對視。
葉皇后在皇上的眼中清晰地看到了隱秘的喜悅,心中死死壓抑的恨意和怒火迅速地湧上心頭,根本剋制不住尖酸刻薄的話語:“臣妾苦求皇上幾回,皇上都不肯放了阿昀。現在為了陳元昭,倒是急著趕到延福宮來了。”
皇上臉色一沉,沒甚麼表qíng地說道:“皇后特意讓人請朕過來,就是要說這些嗎?”
當然不是。
葉皇后忽然笑了,笑容說不出的悲涼:“皇上何必明知故問。臣妾要說甚麼,皇上心知肚明才是。”
第三百七十五章低頭(二)
看到葉皇后這副模樣,皇上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不過,他已經下定了決心的事,絕不會再更改。現在也絕不是心軟的時候
皇上一言不發,定定地看著葉皇后。
葉皇后深呼吸口氣,像是唯恐自己後悔似的,迅速地說道:“魏王腿疾不治,楚王又身在天牢。臣妾懇請皇上讓元昭認祖歸宗,恢復慕容姓氏。”
“臣妾願意將元昭寄養在名下,認他為嫡子,還請皇上成全。”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葉皇后的聲音顫顫巍巍,幾乎快要泣血了。
皇上終於等到了葉皇后低頭,心中十分快意,面上卻表現的鎮定平靜:“皇后,你真的想好了嗎?如果元昭養在你的名下,就是正經的嫡出皇子。將來也就成了最有資格做儲君的皇子”
這一點,她當然早就想到了。
~無~錯~小~說~www。~~com可想到又能如何?
誰做儲君是以後的事。可眼下她再不低頭讓步,楚王就快熬不過去了甚麼也比不上楚王的xing命重要。
“臣妾字字真心,絕無半點虛假,懇請皇上成全臣妾的心意。”葉皇后又重複了一遍,這一次,聲音冷靜平穩了許多。
皇上舒展眉頭,唇邊浮起一絲笑意:“皇后賢惠大度寬容,肯讓元昭寄養在名下,朕豈能不應允。不過,這不是小事。不必急於一時。先好好想想,要怎麼做才能將此事的壞影響壓到最低。”
那一絲笑意,看在葉皇后的眼中。只覺得格外刺目。
葉皇后喉頭又隱隱發甜,她用力地嚥下那抹甜意,卑微又悲慼的懇求道:“皇上說的是。臣妾還有一事想求皇上,希望皇上應允。”
皇上明知故問:“不知皇后有甚麼事要求朕?”
揣著明白裝糊塗!
葉皇后心中大恨,面上卻不敢流露半分,含著眼淚說道:“皇上,阿昀在天牢已經一個月了。他素來體弱,近來又生了病。若是再不吃飯,身子根本吃不消。臣妾求皇上放了阿昀吧!”
“不行!他做了錯事。這是他應得的懲罰。”皇上沉著臉,一口回絕了葉皇后:“魏王還躺在chuáng榻上,朕要是早早放過他,又該如何向魏王jiāo代?”
頓了頓又說道:“不過。你說的也不無道理。朕這就下令。讓人按時給他送飯。皇后總該放心了吧!”
皇上早已認定了謀害魏王的幕後主謀是楚王,解釋的再多也不相信。
葉皇后憋悶不已,只得退而求其次:“臣妾已經很久沒見阿昀了,想進天牢探望。求皇上恩准!”
之前皇上不準任何人探視楚王。現在葉皇后主動讓步,提出了這樣的要求,皇上也不便一口回絕駁了皇后的顏面:“你身子虛弱,不能下榻走動。等過些日子,身子好些了再去天牢探望。”
這大概是今天唯一的好訊息了。
葉皇后鬆口氣。忙謝恩。
重要的事qíng都說完了,皇上也不再多停留。叮囑葉皇后好好休息,便打算離開。
葉皇后忽然張口問道:“元昭認祖歸宗,妹妹到時候又該如何處置?皇上是打算接她進宮,封她為妃嗎?”。
皇上腳步一頓,有些láng狽地含糊應道:“此事以後再說。”
說完,便拂袖而去。
葉皇后看著皇上匆忙離去的身影,唇角勾起譏諷的冷笑。
皇上再喜歡葉氏,也不能硬奪臣妻,讓葉氏進宮為妃。她剛才故意那麼說,只是為了戳皇上的心窩而已。
等陳元昭身份大白於世的那一天,安國公會成為眾人眼中的笑柄,葉氏也會成為千夫所指的yín婦。有這樣一個生母,陳元昭就算做了皇子,也會因為出身為人詬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