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氏之前qíng緒激動,沒來得及仔細深想,現在冷靜下來,忽的察覺出一絲不對勁來:“元昭,你為甚麼這麼想去邊關?”
身為武將,想立下赫赫戰功無可厚非。
可母子兩個心知肚明,皇上對陳元昭一直心存歉疚,對他的器重和偏愛已經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要不要這份軍功,對陳元昭來說其實沒太大影響。
……除非,陳元昭有更大的圖謀!
葉氏腦海中迅疾地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眼中滿是駭然震驚:“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了別的想法?”
陳元昭不答反問:“母親覺得呢?”
沒有否認,也就是承認了!
葉氏倒抽一口涼氣。
她忽然發現,比起死去的太子秦王,比起明爭暗鬥的魏王楚王,陳元昭英俊如刀刻而成的臉孔更像年輕時的皇上……
天家的血脈裡,流淌著野心和抱負。陳元昭既然早已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生出奪儲的心思來,也是難免的吧!
葉氏努力在心中說服自己,可心中的惶惑和恐懼卻愈發濃烈,顫抖著說道:“元昭,為了那張龍椅,太子和秦王已經都死了。如今魏王和楚王也在斗的你死我活。你若是再摻和進去,只怕形勢更復雜。”
“更何況。你的身世見不得光。根本沒有爭奪儲君的資格……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
萬一失敗。只有死路一條啊!
陳元昭定定地看著一臉驚惶的葉氏,緩緩說道:“母親,魏王和楚王都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你覺得。他們兩個人不管是誰坐上龍椅,肯放過我嗎?”
葉氏:“……”
“我不會坐以待斃任人宰割,”陳元昭目光冷冽,聲音沉凝:“我明明比他們兩個更優秀更出眾。我比他們更適合坐那張龍椅。為甚麼不能放手一搏?”
葉氏還沒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一張臉慘白的沒了血色。半晌才擠出幾個字:“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陳元昭的身世,是一個極大的隱秘。知道的人,唯有皇上皇后,還有她和安國公罷了。魏王和楚王怎麼也會知道?
陳元昭淡淡說道:“楚王是從皇后那兒知道的。至於魏王。則是我親口告訴告訴他的。”
葉氏神色複雜極了:“楚王也就罷了。太子一死,皇后要全力助他爭奪儲君之位,將這個秘密告訴他也是難免的。可是。你為甚麼要將身世主動告訴魏王?你明明知道,他會因此對你百般提防心存忌憚……”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世上。從來沒有真正的秘密。”陳元昭神色冷然地打斷了葉氏:“你不會以為這秘密能瞞一輩子吧!”
陳元昭的眼底,浮出熟悉的譏削和冷厲。
葉氏難堪極了,垂下頭,避開陳元昭的目光:“是,都是我的錯。是我一時糊塗,做了錯事,連累了你。”
陳元昭抿緊了薄薄的唇角,將心裡翻湧不息的怨恨痛苦按捺下去。
何止是連累。
如果葉氏肯將實qíng相告,前世的他就能有所戒備,也不會落得那樣悽慘的結局。
重生後,他對葉氏的心結不但未解,反而更深了一層。
……
原本還算緩和溫馨的氣氛,瞬間降到最低點,寒冷冰凍入骨。
短短片刻裡,葉氏心中百轉千回,腦海一片紛亂。直到抬起頭來,看著又恢復了冷漠的陳元昭,葉氏才心慌意亂起來,暗暗懊惱自責不已。
之前她還親口說過以後甚麼事都聽他的,這才一轉眼就食言了。也怪不得陳元昭生氣。
葉氏深呼吸口氣,bī著自己冷靜下來:“元昭,對不起,我剛才不是有意要阻撓你指責你。我只是乍然聽說此事,有些措手不及和震驚。”
“既然你已經做了決定,我自然會支援你。”
陳元昭的神色不變:“你支援也好,不支援也罷,總之我早已開始佈局,這一場爭奪儲君的戰爭,我早已加入,想全身而退也不可能。”
話語中透著森冷和堅決。
葉氏聽的暗暗心驚,下意識地問了句:“這件事,許瑾瑜也知道嗎?”
陳元昭看了葉氏一眼:“成親前她就知道了。”
明知道前途茫然坎坷,許瑾瑜還是毅然決然地嫁給了他,和他同進同退,同生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