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拿威寧侯來說,駐守邊關多年,戰功赫赫。雖然謀殺太子的秦王是他的親外甥,也沒受甚麼牽連。如今藉著養病暫時賦閒在京,卻也無人敢小覷了威寧侯。只要有個合適的契機,再次起復也不是難事。
陳元昭既有能力也有野心,自然想抓住這次的機會,立下戰功,加重自己在皇上心裡的份量。
可是,許瑾瑜剛懷上身孕就這麼離開京城,他實在放心不下。
許瑾瑜想到陳元昭離開身邊,心中自是萬般不捨,定定神說道:“我能照顧好自己,還有婆婆在,你不用惦記著我,只管去吧!”
陳元昭嘆口氣:“這次可不比去山東那一回。邊關路途遙遠,大軍長途跋涉,光是來回路上就要耗費幾個月。到那邊,還不知道要打多久的仗,說不定是三五個月,說不定是一年半載。我若是去了,還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回來。”
說不定連孩子出生都趕不上。
許瑾瑜忍著不捨,故作輕鬆地笑道:“生孩子本來就是我的事,你就是留在我身邊,也只能眼巴巴的看著,根本幫不上甚麼忙。”
許瑾瑜越是表現得賢良豁達,陳元昭便愈發覺得愧疚:“阿瑜,對不起。其實,我今天在朝堂上,已經主動請纓過了,皇上雖然沒當場應允,不過,說不定過幾天就會下聖旨對不起!”
這個時候,我不應該離開你。
可是,我還有血海深仇沒報,我還有理想抱負沒實現,我不能錯過這麼好的機會。
對不起!
陳元昭定定地看著許瑾瑜,深幽的眼裡滿是歉然。
許瑾瑜溫柔地回視:“子熙,我清楚你的身世,清楚你身上揹負的仇怨痛苦,也知道嫁給你會面臨甚麼。我既是決定了嫁給你,就會和你風雨同舟。不管你做甚麼決定。我都會站在你身邊,和你共同進退。”
“邊關有戰事,對你來說是立戰功的好機會。我幫不了你別的。不過,我總能照顧好自己,不會讓你為我憂心。”
“所以,你不必覺得愧疚。想去就去吧!”
一席話,聽的陳元昭心緒澎湃,緊緊的將許瑾瑜摟在懷裡:“阿瑜,娶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過了許久,陳元昭的qíng緒才平息下來。稍稍鬆開了胳膊:“我剛才那麼用力。沒傷到你吧!”
許瑾瑜啞然失笑:“我就是懷了身孕,哪裡就變的這麼嬌貴了。”頓了頓,又關切地問道:“如果你要領兵去邊關,大概甚麼時候會走?”
陳元昭略一沉吟:“如果皇上應允。很快就會有聖旨。大軍開拔。要籌備輜重糧糙,大概要半個月左右。”
許瑾瑜嗯了一聲,想了想又問道:“魏王和楚王正斗的激烈,你這個時候離開京城,萬一回來的時候,皇上已經定了其中一人為太子怎麼辦?”
陳元昭挑了挑眉,淡淡地說道:“放心,我早有安排了。”
卻沒有細說是怎麼安排的。
許瑾瑜也沒多問。
朝堂上的yīn謀鬥爭她本就不jīng通。就算知道了甚麼,也幫不了任何忙。如今她懷著身孕。更不宜cao心費神。陳元昭不願多說,也是不想她多煩心吧!
許瑾瑜低聲問道:“這件事,你打算告訴婆婆嗎?”。
換在以前,陳元昭大概會毫不猶豫地搖頭,此時卻應道:“告訴她吧!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他這麼一走,不知要多久才回來。許瑾瑜和肚中孩子的安危都要託付給葉氏
晚飯後,陳元昭去了世安堂。
許瑾瑜本想陪著陳元昭一起去,被陳元昭堅決制止了:“天黑走路不便,萬一不小心摔跤怎麼辦。我一個人去就行了,你安安穩穩地在墨淵居里待著。”
許瑾瑜既覺得窩心,又有些無奈好笑。不過,她實在拗不過固執的陳元昭,只得應下了。
葉氏本已準備睡下了,聽聞陳元昭來了,頗有些意外,隨口說道:“我這就出去,讓他稍等片刻。”
話音剛落,就見陳元昭的身影出現在門邊,微不可見的頓了一頓,然後大步走了進來。
葉氏心裡一顫,忽然有了落淚的衝動。
這麼多年了,母子兩個的關係冷淡的讓人心酸。
陳元昭從八歲那一年生了一場大病之後,每次到世安堂,只肯待在內堂裡說說話。再也不肯到她的屋子裡來。明明是世上最親密親近的人,卻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