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櫻櫻還想殺了師父。”大概是重櫻的手足無措取悅到宮明月,他輕笑出聲,打斷了重櫻的話。
說是這樣說,按在重櫻腦袋上的那隻手掌,緩緩鬆了點力道,那能穿透重櫻腦仁的刺痛感,終於消減許多。
重櫻沒有失憶,自然記得在看到蛇尾後,她的本能反應是用手中的掠影劍差點斬了宮明月的蛇尾。
重櫻縮著脖子,可憐巴巴地解釋道:“那時、那時我並不知是師父,以為師父是檀七郎假冒。我看見了,檀七郎是隻蛇妖,他能操控所有毒蛇,我看見蛇尾,實在嚇壞了。”
“是師父不好,嚇壞了櫻櫻。”宮明月的語氣得像是情人間的耳語,溫柔得叫重櫻毛骨悚然,“如今櫻櫻看到了,師父也是蛇妖,櫻櫻身為靈女,應該怎麼做呢?”
“不管師父是人是妖,師父就是師父。”重櫻堅定地說道。
“櫻櫻不想殺了師父?”
“不想!不願!不會!”重櫻連說三個“不”字表明自己的決心,“櫻櫻以靈女之名起誓,永遠不會對師父刀劍相向。”
“櫻櫻的身體裡流著和靈女千重曦一樣的血,靈女血脈覺醒後,就會殺了為師。”宮明月輕點她的鼻尖,似乎是在嘲笑她的天真,“我們的血脈決定,我們生來就是彼此的敵人。”
“靈女的職責是守護蒼生,愛護蒼生。妖也是蒼生,我只會愛您,不會殺您。”重櫻雙目直視著宮明月的眼睛,眼神清澈,不摻雜一絲雜質。
這樣的眼神,連宮明月這樣冰冷的心腸,看著都忍不住為之心動,想要相信她的諾言。
不殺妖,反而要守護妖的靈女,嘖。
她會是那個例外麼?
“蛇尾是為師的秘密。”宮明月將眼底那些流瀉的情緒,一點點收斂起來。
重櫻知他是有所鬆動,趁熱打鐵,昂著脖子表忠誠:“我為師父保守秘密!”
“只有死人才會保守秘密。”
重櫻的臉色迅速白了下去。
宮明月手指撫著她的前額,指尖摸到了細密的汗珠,輕聲細語地說:“所有見過這條尾巴的人,都已經死了。”
重櫻:“……”
宮明月垂目,神色不明地看著她。
重櫻雙唇抖動著發誓:“就算打死我,我也會守口如瓶,絕不吐露師父的秘密。”ΗTTPs://WWW.ьīQúlυ.Иēτ
宮明月不說話。
重櫻昂起脖子,心一狠,閉上雙目,咬牙道:“師父不信,便殺了櫻櫻罷。”
宮明月笑了:“為師這樣疼櫻櫻,必是捨不得櫻櫻死的。
他鬆開蛇尾,放開了重櫻。
重櫻得了自由,立時跳到一旁,活動著僵硬的手腳。
宮明月倚在石壁前,雙手抱懷,歪著腦袋,懶洋洋地看著她跟只小麻雀似的,在地上蹦來蹦去。
捨不得殺了她?
也許是真的。
他有點越來越捨不得動她了。
蛇尾的秘密……
他看著自己長長的蛇尾,唇角一翹,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他從來就不怕暴露甚麼秘密,他只是單純的嗜殺。所有見過這條蛇尾的,都要付出代價,唯獨她例外。
他向來嬌縱她,這已經不是第一回。
蛇尾根本就不算秘密,是他嗜殺的藉口而已,整個大陸,已經沒有他的對手。他隱藏身份,是為了這場遊戲更加刺激。
重櫻的加入,讓這個遊戲變得有趣起來。
他期待這個變數。
也想知道,她是否真的如她所言,會用靈女的身份,守護他的“秘密”。
重櫻跳了兩下,手腳終於不再發麻,宮明月在她面前露了蛇尾,以後她逃跑起來必是更麻煩些。
這回她可算是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大坑,還差點將自己埋了進去。
重櫻轉頭,不經意撞上宮明月的目光。
宮明月的外袍先前給她當做被子蓋在身上,身上只剩下單薄的白衣,廣袖輕舒,襯得他的肩寬腰窄,略顯幾分清瘦。
一旁的篝火熊熊燃燒著,橘色的火光勾勒出他頎長的身影,從白色衣襬的下方,伸出長長的金色蛇尾。
蛇尾在地上輕輕掃著,透著悠然。
他斜倚著石壁,烏髮披垂,傾瀉如瀑,襯著那身白衣,素到極致的畫面,卻給重櫻一種豔色流淌的錯覺。
極清,又是極豔,兩種極端的氣質,毫不違和地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明月,明月,這世上大概唯有他一人,才有資格稱得上美如明月。
察覺到重櫻在看自己,宮明月抬眸,眉梢挑了一下。
重櫻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轉身往水潭的方向奔去:“師父渴不渴,我去打點水!”
蛇尾騰空而起,盤上她的腰肢。
重櫻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飛起來,一陣天旋地轉,被宮明月困在懷中,抵在石壁與自己的胸膛前。
好傢伙,這是又回到了剛才的處境!
好在這回蛇尾只是鎖住她的腰身,並未困住她的雙臂。
重櫻哭笑不得,伸出雙臂抓著宮明月的衣裳,抬頭撞進宮明月的視線裡。
宮明月冷白的面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就連呼吸間都透著炙人的氣息。
重櫻先前性命危在旦夕,沒有發現宮明月的異常,此時被他摟進懷中,終於反應過來,宮明月不對勁!
蛇是冷血動物,化為人形的宮明月,體溫也低於常人,平日裡他摟著重櫻,重櫻覺得他懷裡沒甚麼溫度,哪裡像現在這般,整個身體都彷彿帶著火焰,燙得重櫻腦海中警鈴大響。
“師、師父。”作為一個追完全書熟讀劇情的死忠粉,重櫻當然知道宮明月這樣的反應意味著甚麼。
這條蛇,他進入發情期了。
作為特殊甜寵文的標配,非人類男主的發情期設定,是必不可少的,這也是作者最喜歡的設定。
比起其他為肉而肉的設定,這個設定可以直接將劇情快進到讀者想看的點,讓男女主角順理成章地睡在一起。
不光是作者喜歡,讀者也喜歡。
小說裡宮明月用半妖的狀態和千重櫻交尾後,食髓知味,念念不忘,整部書的後半段劇情,有大半的動作戲,都離不開他這條尾巴。
關鍵蛇還有個逆天的設定,與普通男人相比,雄蛇比普通男人多了點配置。
想到後期那頻繁又突破尺度的動作戲,重櫻頭皮炸裂,恨不得當場去世。
動作片的女主很美,一旦自己成了女主,非但不美了,還得連夜扛著火車去報警!
重櫻現在就很想報警。
宮明月抓著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蛇尾上,嗓音低沉喑啞,在她耳畔曖昧吐息:“你不是說我的尾巴漂亮麼?”
重櫻腦海中轟然一響。
她的手掌僵硬地搭在他的尾巴上。蛇尾泛著微微的涼意,光滑的鱗片上有金色的色澤流動。
她感受著掌下的尾巴,有點明白書裡千重櫻第一次摸上宮明月的尾巴,為甚麼形容的觸感是堅硬又柔軟。
她忍不住用拇指輕輕蹭了一下。
這樣漂亮的蛇尾,似乎沒有想象中令人厭惡。她就輕輕按了一下,他的整條尾巴都激動得擺動起來。
一滴汗珠,滴落到重櫻的手背上,燙得重櫻嚇一跳。
是從宮明月的額角上滑落下來的。
重櫻抬眸。
宮明月雙唇泛著殷紅的色澤,黑眸微張,額角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流淌,喉結滾動著,頸側的線條優美流暢,性感,又充滿誘惑。
美得攝人心魄,美得活色生香。
她先前在宮明月身上所見的豔色,此刻愈發濃烈起來。
他似乎很喜歡重櫻的觸碰,眸中透出滿足的神色。
重櫻卻不敢再多動一下。
屬於雄性的危險的侵略氣息,正在一步步侵蝕著她的觸感。
蛇性本淫,身為一本特殊甜寵文的工具人男主,宮明月自然不會例外。
誠然,他有點道德底線,但他的那些道德底線,設定出來,就是為了打破的。
重櫻早就看破了作者的套路。
重櫻僵著身體,恨不得化作一尊石像。
好在宮明月激動時,也只是垂著腦袋,湊到她面前,與她鼻尖相抵,貪婪嗅著她的氣息。
再未越雷池一步。
他是她的師尊,只要沒有邁出第一步,他就會恪守倫理規則。即便慾念叢生,也不會將自己的魔爪伸向徒弟。
重櫻敢走原書劇情,便有這個緣故。在千重櫻主動投懷送抱前,宮明月對她的慾念,一直採取的都是壓制的態度。
追書的時候,重櫻簡直愛死宮明月的人設了。
禁慾和縱慾都是他,極端的禁慾,極端的縱慾,這條蛇的存在,就像是一件充滿矛盾卻不顯違和的藝術品。
在宮明月解除道德的禁錮前,她不對宮明月釋放出愛慕的資訊,就不會惹火上身。
蛇是不會輕易對幼崽下手的。
果然如重櫻所料,宮明月壓制著身體的衝動,看著重櫻的眼神一點點平靜下來。
只有逐漸收緊的蛇尾,出賣著他真正的情緒。
重櫻感覺自己快要呼吸不過來。
宮明月力道大得快要將她的腰肢勒斷,不得已,她只能提醒一句:“師父,您尾巴壓、壓著我了。”
纏住她腰身的尾巴,驟然鬆了力道。
一陣陰涼的夜風,穿透黑暗,從頭頂拂來,捲起地上的枯葉。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九九九九九心5瓶;瓶;
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