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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它很美

2022-03-27 作者:秦靈書

  重櫻眼角滑下滾燙的淚珠,求饒的話噎在喉嚨裡,她生來就有一股誰都拗不過的倔勁兒,“不要殺我”四個字脫口而出已經是她的極限。

  她做不到更加卑微地去祈求他的垂憐。

  “別怕。”宮明月用拇指蹭著重櫻眼角的淚水,目光軟了下來,“師父怎麼捨得要櫻櫻的性命,只是替櫻櫻拿走一些不好的記憶,很快就會結束,櫻櫻忍一忍。就當睡了一覺,做了一個夢,醒過來甚麼都會不記得了。”

  重櫻心尖一凜。他要拿走她的記憶。

  宮明月用右手捂住重櫻的嘴巴,左手按在她的頭頂,望著她的雙目甚至帶上了點她從未見過的慈悲:“櫻櫻不該、不該看見這條尾巴。”

  重櫻雙眼瞪大,睫毛不停地顫動著,綴在睫毛上的淚珠轟然砸落在宮明月的手背上,溫熱一點點暈開。

  他將她所有的記憶都拿走,她豈不是會忘記自己真正的身份。

  忘記自己從何而來,要往哪裡去。

  更可怕的是,沒有那些記憶,她會成為書中的千重櫻,毫無察覺地奔赴早已經設定好的死亡結局。

  按在她頭頂的那隻手稍稍用了點力道,便有一陣輕微的刺痛感,穿過她的腦袋。重櫻的意識恍惚了瞬間,她咬了下舌尖,疼痛迫使她清醒過來。

  快點想辦法自救!

  原書裡千重櫻發現宮明月的秘密時,是怎麼脫險的?

  千重櫻發現宮明月的秘密時,書中的劇情已經走了一大半,以床戲作為噱頭的甜寵文,擰乾淨那些臉紅心跳的戲份,根本剩不了多少劇情。

  宮明月身份的暴露,說到底,最終還是為床戲服務。

  約莫是千重櫻與宮明月在一起的第三年那個春天,宮明月進入了發情期。

  許是那年的春日過於溫暖,宮明月不受控制現出了蛇尾,並且心底生出強烈的想要用這條蛇尾與千重櫻交尾的念頭。

  用半妖的的狀態交尾,這對於從小就接受了人族禮教的宮明月來說,是挑戰道德底線的。他將自己困在日暖閣內,對外謊稱閉關練功,連千重櫻都避而不見。

  千重櫻只當他是真的在練功,乖乖留在紫園。

  這期間他雖閉關,每日會命霜降傳些隻言片語,予她聊解相思之情。

  半個月後,宮明月毫無徵兆的與她斷了書信來往,她追問霜降,霜降諱莫如深,答練功到了緊要處,無暇分出其他的心思。M.βΙqUξú.ЙεT

  千重櫻只好按捺住心底的疑慮,靜待數日,宮明月依舊沒有隻言片語傳出。千重櫻再次追問霜降,霜降仍舊回答是練功到了緊要處,言辭間支支吾吾,眼神躲躲閃閃,更像是敷衍搪塞。

  霜降的態度讓千重櫻起了疑。宮明月閉關練功時,只有霜降一人在場,霜降深得他的信任,把持國師府上下,若是暗中叛主,豈不是一手遮天。

  千重櫻暗中跟蹤霜降,卻查出驚天的秘密。霜降忠心耿耿,並未背叛他的主人,反倒是幫著他的主人,送些女子貼身的衣物進入日暖閣。

  原來叛變的不是霜降,是宮明月。

  宮明月背叛了她。

  千重櫻既傷心又憤怒,氣怒之極,反而冷靜了下來。她沒有當面去質問宮明月,而是等到深夜霜降離開後,悄悄潛入日暖閣。

  宮明月帶她數度出入日暖閣,她早已熟悉地形,一路上她都在揣測,霜降送進去的女子衣物究竟是誰的。

  嫉妒是世間最鋒利的刀子,一刀刀凌遲著她的骨和肉。

  直到她推開日暖閣的大門,看見了化出蛇尾的宮明月。

  那條金色的蛇尾給千重櫻帶來了同樣的震撼,她的驚訝程度一點不亞於重櫻。

  宮明月甩出蛇尾,圈住她的腰身,將她拽入了日暖閣內。大門轟然合起,隔絕屋外的月光。

  閣內只點了一盞紅燭,燭光跳躍了一下,覆下的燈影,掩住宮明月的半張面頰。

  隔著明明滅滅的光影,千重櫻在宮明月的眼底看到了殺意。

  那是她成為宮明月的徒弟後,第一次在宮明月的眼底看到這樣的殺意。宮明月上次對她露出這樣的殺意,還是在戰場上初見的那回。

  沮喪並沒有持續多久,在宮明月掐著千重櫻的脖子時,千重櫻眼角泛淚,藉著微弱的燭火看清楚了宮明月的蛇尾。

  近距離的接觸,不僅讓她看得更清楚,慌亂中,更是抬手就摸到了蛇尾上那些柔軟又堅硬的鱗片。

  這樣矛盾的觸感,是千重櫻最直觀的感受,視覺上帶來的強烈衝擊,讓千重櫻的眼底不自覺露出驚豔的神色,脫口而出:“好漂亮的尾巴!”

  宮明月箍住她脖頸的五指力道微松,黑眸中泛起的驚愕瞬間擊散了殺意。

  他這樣大的反應,是有緣由的。

  在提及宮明月的身世時,書中曾這樣介紹過,尾巴是宮明月的禁忌,不能提起,不能觸控,就連被看見,也是一種罪過。

  這源自宮明月幼年時的一樁傷心事。

  妖族與人族大戰接近尾聲時,宮明月的母親將尚不能藏好尾巴的宮明月,交給自己的徒弟檀七郎,自己奔赴無盡海,與靈女千重曦決一死戰。

  妖王身死,妖族氣數已盡,獵妖師們四處搜尋漏網之魚。師兄弟二人暴露行跡,遭到獵妖師的追捕,被迫分散。

  宮明月孤身逃至一處山村。

  他謹記宮南雪的叮囑,不敢輕易動用自己的力量。他的尾巴上留有母親的封印,擅自使用力量,會衝破封印,現出原形。

  不能使用妖力,力氣小的他根本無法捕捉獵物填飽肚子,餓得奄奄一息時,一個小姑娘將自己的饅頭分享給了他。

  小姑娘來自村子裡,比他大幾歲,身上穿著打著補丁的衣裳,頭髮亂糟糟的,臉也是髒兮兮的,唯獨笑起來時一雙大眼睛又黑又亮。

  小姑娘家也是窮人,家裡還有兄弟姊妹,沒有多餘的糧食,她將自己的口糧悄悄藏起一半,偷偷送給宮明月。

  宮明月沒有住處,就找了個小山洞。那洞大概是野豬刨出來的,只夠容下他的小身板,藏在裡面,附近的村民也發現不了。

  小姑娘就這樣投餵著宮明月。

  她告訴他,她身上掛著一串鈴鐺,走起路叮叮噹噹,村子裡的人都叫她小鈴鐺。

  有小鈴鐺的投餵,他終於不用四處奔逃。

  十幾日後,是人族的端午。人族有飲雄黃酒的習俗,每年這日,空氣裡瀰漫著雄黃的氣息。

  蛇討厭雄黃的味道,就算是法力高深的宮南雪,在人族生活久了,這天依舊會帶著宮明月入深山躲避一天。

  端午這日宮明月藏到深山裡,袖中的玉符卻傳來極為強烈的求救氣息。

  玉符共有兩枚,其中一枚他作為謝禮給了小鈴鐺。玉符沾染主人的血,就會與主人命魂相通,是小鈴鐺遇到了危險,玉符才會有如此強烈的反應。

  原來小鈴鐺上山砍柴,被一匹餓得皮包骨頭的老狼咬傷。情急之下,宮明月動用自己的妖力,破了尾巴上的封印,救下小鈴鐺,也現出了蛇尾。

  小鈴鐺嚇得昏死過去。

  宮南雪曾叮囑過,絕不可以讓任何人看到他的蛇尾,尤其是凡人。他身體裡有人族的血脈,但在凡人的眼裡,他就是妖,他有妖的尾巴,妖都是該死的。

  那時,他問,若是有人看見了呢?

  殺了他!一向溫柔慈悲的母親,眼底露出殺意。

  一定要殺了他,否則後患無窮。母親不止一遍這樣叮囑他。

  要殺了她麼?宮明月蹲在小鈴鐺面前,眼神忽明忽暗。

  小鈴鐺醒來後,不出意料的,看到他的蛇尾,歇斯底里地大哭大叫。他磕磕巴巴向她解釋著,他不是壞人,不會傷害她。

  身份已經暴露,宮明月自知不能再留下,拖著重傷之軀轉身就走。小鈴鐺卻揪住了他的衣襬,抽抽搭搭地說,她信他,因為他是她的朋友。

  宮明月這輩子從來沒有交過朋友。

  宮南雪帶著他在人族的地盤生活,因他的力量無法控制,他大多時候被明令禁止接觸外人,他從小到大的玩伴,只有檀七郎一人。檀七郎並不喜歡他,他是個帶把的,檀七郎只喜歡小姑娘。

  小鈴鐺留下了他。他們像從前一樣,小鈴鐺依舊每隔兩日上山,為他帶來裹腹的口糧。

  宮明月的傷口一日較一日長勢好,半個月後,他決定離開。離開的前一日,小鈴鐺破天荒地給他帶來了一碗玉米排骨湯。

  她告訴他,她家裡養了一年的豬宰了。

  他毫無防備地喝下了這碗湯。熱湯入腹後,他的眼前一陣黑過一陣,模糊的視線裡,小鈴鐺那張天真無邪的臉龐,扭曲起來,透出猙獰。

  宮明月再有意識時,映入眼底的是漫天的火光,烏壓壓的一片人,手裡舉著火把,將他團團圍住,而他身上貼滿符紙被捆在樹上,雙腿不知何時變成了蛇尾。

  濃烈的暮色如潑墨般覆下來,吞噬著天地,那些人站在夜色深處,跳躍的火光照出他們陰森森的眉眼。

  他們都是附近的村民,他見過他們上山打獵。

  小鈴鐺躲在一名黝黑的漢子身後,一名衣飾稍顯乾淨的青年正在和漢子說話,他從袖中摸出銀子遞給漢子,說話的聲音隱隱飄入宮明月的耳中。

  “多虧小鈴鐺機靈,穩住這妖怪,鎮長家的公子就等著這妖怪救命了,這是你們的酬勞。”

  小鈴鐺飛快地伸出手,從漢子手裡搶走一塊銀子,揣入懷中:“這是我的!說好事成之後,給我的!”

  她的眼底閃爍著宮明月從未見過的貪婪的光芒。

  不止她,所有村民俱是好奇、害怕,又貪婪地看著宮明月。

  “這就是蛇妖嗎!真的有尾巴,上半身還是個娃娃咧!”

  “他們妖怪慣會幻化成人的模樣,別被他們的外表給欺騙了。”

  “是條蛇誒,好惡心,怎麼會有這麼醜的尾巴!”

  “太醜了叭,我要是長了這條尾巴,肯定羞得沒臉見人了。”

  “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他是半妖吧,是人和妖雜交生出來的混血雜種!”

  宮明月木然地聽著所有人肆意嘲笑著他的尾巴。

  噁心,醜陋。

  那與小鈴鐺父親做交易的青年,是附近鎮子上鎮長家的僕人,鎮長家的公子中了妖毒,臥床不起,需食妖族的血肉方能痊癒。

  小鈴鐺將宮明月是妖的秘密告訴父親後,父親起了貪念,答應幫鎮長抓住宮明月這隻半妖。

  青年命人將宮明月帶走,那些村民皆分到了好處,承諾不將此事上報給鎮妖司,他們幫忙將宮明月送上馬車,趁機一擁而上,搜刮他身上的財物。

  青年要的是宮明月,便沒有阻止,村民貪婪,橫加阻止反而引來埋怨。

  宮明月所有的東西,都被村民一掃而空。那些黏膩的雙手在他身上摸索,有手腳慢的,甚麼都沒摸到,就拔下宮明月蛇尾上的鱗片。

  後面有樣學樣,紛紛來拔蛇尾的鱗片,甚至有人拿出了鐮刀,割下來一塊血肉。

  妖怪的血肉,總歸是寶貝,誰都不肯輕易放過,村民猩紅著雙眼,瘋狂拔著宮明月蛇尾上的鱗片,場面差點一度失控。

  宮明月滿臉蒼白,眉頭緊鎖,額前汗珠滾滾而落,自始至終都是緊緊咬著雙唇,不發一言。

  他垂目看著自己鮮血淋漓、傷痕累累的尾巴,眼底露出了厭惡的神色。

  這樣令人噁心的尾巴,第一回有人盛情地誇讚它。宮明月心底築起的城防,恍惚間被撼動了一下。

  他抓起千重櫻的手,試探地擱在自己的尾巴上。

  千重櫻的指尖撫著蛇尾上的鱗片,由衷地讚歎著,她將心裡的那些震撼、驚豔,毫無保留地告訴他。

  宮明月看著她的眼睛,語言可以欺騙他,眼神欺騙不了他。他笑了,決定不再壓抑心底的那些渴望。

  他要用這條蛇尾,和她交尾。

  他在閉關的這段日子,無時無刻不在唸著千重櫻,情思難以壓制時,他斷了與千重櫻的聯絡,轉頭卻叫霜降送來千重櫻的貼身衣物。

  哪怕只單單嗅著她的氣息,都能紓解他變態又壓抑的情念。

  這是原書裡宮明月第一場化出蛇尾,與千重櫻翻雲覆雨的戲份。

  鑑於蛇的身體構造的特殊性,這場戲打破了有史以來的最大尺度,剛發出去,就引起了讀者的瘋狂尖叫,哭著跪求作者加更。

  拋開原書出乎意料的結局,重櫻能明顯感覺到,宮明月和千重櫻的感情在這場戲後突飛猛進。

  那是無法用言語言明的一種奇異的變化,或許身處其中的兩位主角都沒有注意到。

  既然原主可以在心狠手辣的蛇手中活下來,她依樣畫葫蘆,也可以!重櫻張開雙唇,狠狠在宮明月的掌心咬了一口。

  宮明月吃痛,稍稍鬆開手掌。

  “師父,師父,不要。”重櫻得了空隙,抓緊時機,眼角含淚,喘息著開口,“不要抹去櫻櫻的記憶,櫻櫻不想忘記……忘記師父……”

  “求、求求您,別抹掉記憶。”她見宮明月眼神黯淡下去,趕緊跟了一句,“師父這條的尾巴很漂亮,求求您,不要讓我忘記它。”

  宮明月大概是愣了一瞬,他的表情轉換得太快,重櫻沒看清。

  “你說它漂亮?”他目光怪異地看著重櫻,語調微微上揚。

  這樣的反應與原書差別太大。

  重櫻心裡直打鼓。難道是劇情提前,導致臺詞對不上,人設ooc了?原書裡宮明月聽到千重櫻的誇讚,是很高興的,這裡倒像是不喜歡這個形容詞。

  或許,他覺得“漂亮”這個詞不夠大氣。

  真是雙標啊,原主這樣讚歎,他就很開心。

  重櫻默了默,改口:“威武霸氣?”

  “嗯?”宮明月偏了下腦袋,雙眼望過來,等待著下文,半點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

  重櫻快哭了,開啟舔狗模式,絞盡腦汁編著原書裡沒有的臺詞:“師父的尾巴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尾巴,它有著帝王般尊貴的顏色,比太陽還要耀眼,比、比黃金還讓人心動。”

  乾巴巴的形容詞,讓重櫻有點心虛,她恨自己不是甚麼大文豪,彩虹屁甚麼的信手拈來。

  宮明月依舊沒有反應。

  重櫻真的快詞窮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言朔、沁雪花年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沁雪花年24瓶;簡單10瓶;妹妹5瓶;

   ̄3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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