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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正面剛

2022-03-26 作者:咬春餅

  迎晨的臉貼在厲坤懷裡,聽到他的心跳一聲一聲如落雷。

  兩人用的是酒店沐浴露,味道大眾卻一致。迎晨卻覺得再沒有比這更好聞的了。

  她回抱厲坤,手試探地要解開他浴袍的繫帶。

  厲坤伸手按住,沉聲說:“別折騰。”

  迎晨:“……”

  厲坤鬆開她一些,別過頭,“不是要看雪嗎?”

  迎晨嘀咕:“總不能看一夜的雪吧。”

  聞言,厲坤沒忍住,失笑道,“行了啊,好了傷疤忘記疼了?”

  沒別的心思,他真的只是顧忌她的腿。

  厲坤瞭解迎晨,從小就是能硬抗絕不投降的性子,她這念頭一起來,多半兒是不知深淺和輕重。

  得玩瘋。

  迎晨就此沉默。

  厲坤揉揉她腦袋,“乖啊。”

  迎晨眼神兒往左飄。

  厲坤捏著她下巴,把人給掰正了。“還翻起白眼了?”

  迎晨正臉對他,眼神又往右邊飄。

  厲坤想笑,乾脆雙手捧住她的臉,輕輕一擠。

  迎晨五官被微微收攏,嘴唇往前,厲坤低頭,吻便落了下來。

  是一個努力剋制、收斂分寸的親吻。

  夠慢,夠細膩,夠溫柔。

  在迎晨印象裡,這個男人在情|事上向來不算輕柔。這也是她以前怨念深重的一點。那時候,從她主動追他開始,過程便一直是激昂的。

  迎晨追得驚天動地,追到手了,都是年輕氣盛的主,配得上乾柴烈火這個詞。

  迎晨十九歲生日過後不久,也是這樣一個初雪之夜。

  厲坤結束冬季拉練,迎晨逃了一堂頗為重要的專業課,跑出來和他約會。厲坤帶她去遊樂場玩,七十塊錢一張門票,在當時算一筆不小的開支。

  迎晨玩過山車,玩跳樓機,玩海盜船,一往高處晃盪,她就開始驚聲失叫不敢睜開眼睛。也就是從這時,厲坤發現她有點兒恐高。

  迎晨真給這些高空遊樂裝置給弄頹了,下來後,捂著心臟說不舒服,然後賴在他懷裡,被他半攙半扶地走著。

  得了,這也沒法兒再玩了。

  厲坤問:“下午你想去哪裡?”

  迎晨說:“我想休息。”

  “那我送你回去?”厲坤心裡是不樂意的,但沒表現太明顯,這好不容易有天假,他也想她啊。

  “我走不動了。”迎晨扮可憐,“我腿軟,順不過氣。”

  厲坤望著她,她眼睛也不躲,這對視之間,彼此心裡那點兒小九九,全變成了心照不宣。厲坤正兒八經地提議:“那就近開個房間,你休息,行嗎?”

  一家新開的小酒店。

  前臺登記的時候,老闆還有點不相信,“她沒成年吧?”

  厲坤樂呵道:“這是我未婚妻。”

  老闆狐疑的眼神兒在他倆之間打轉。

  迎晨心裡美滋滋,證實說:“我是他童養媳。”

  進了房間,倆人反倒沉默了。

  厲坤左顧言它,舌尖抵了抵牙,說:“你睡吧,我熱,我去洗個澡。”

  奇了怪,大冬天,熱個甚麼勁兒啊。

  等洗完出來,迎晨在床上側臥著,背對著他。

  厲坤掀開被子,坐上床,迎晨自然而然地轉過身,兩人便抱在了一起。

  迎晨軟趴趴地問:“你幹嘛洗澡呀?”

  厲坤摸摸她的腰,“洗乾淨一點,身上有味兒,不衛生。”

  迎晨往他胸口一嗅,“香的。”又小聲道:“其實我也有味兒。”

  “嗯?”厲坤眼底染了情,紅透了。

  迎晨壓住他後腦勺,往自個兒胸前放,嬌嬌滴滴的,“我有奶味兒。”

  於是,一切便順理成章。

  厲坤的前戲弄得可兇,迎晨害怕了,夾緊腿不讓他有機可乘。

  “我不來了。”她低低嗚咽,一下一下去撥開他的手。

  厲坤滿腦袋汗,安撫著,哄勸著:“小晨兒,乖啊,你看我都難受死了。”

  迎晨就是不肯配合。

  厲坤心生一計,假裝起身,“行吧,那我穿衣服了。”

  他懷抱一空,迎晨又慌了,按住他發硬的手臂,鼻尖紅紅的,軟聲說:“那你答應我,不許太用力。”

  厲坤從善如流,答應得真誠,隨即又覆身蓋了上去。

  這大概是他對她說過的最大謊言。

  迎晨挪開了自己擋在下邊兒的手,像是撕開一道口子,厲坤再沒給她半點兒機會。

  第一下,迎晨被撞得直往後,眼淚嘩的出來了。

  厲坤按著她,親著她,舔著她細膩的脖頸,一下一下的,深了,快了,適應了。

  兩人從下午,一直糾纏折騰到晚上凌晨。

  迎晨不知哭了多少回,最後一次,她被騰空,兩條白皙的腿掛在厲坤鐵臂上,隨著動作一晃一晃的,啊,比下午坐的過山車還要刺激。

  初雪的夜,也是刻骨銘心的初夜啊。

  如今,

  迎晨從厲坤這個吻裡,憶起了點滴。

  這樣溫柔的厲坤,她真是很懷念呢。

  結束這個吻,兩人唇瓣都亮晶溼潤。

  厲坤抵著她額頭,一說話,熱熱的氣息均勻灑開。

  “小晨兒,你乖一點啊。”

  迎晨聽了話,點點頭,又說:“那你不許睡沙發。”

  這……

  厲坤無奈笑道,“行吧,接受組織考驗。”

  兩人同床共枕,合蓋一張被子,迎晨還是老習慣,喜歡把枕頭墊得很高。

  厲坤抽了一個出來,說:“墊這麼高,對頸椎不好。”

  迎晨去搶,厲坤舉手,一高一低,她哪夠得著。

  厲坤把枕頭丟到床尾,一把將人攬過來,用手給她當枕頭,妥協道:“這樣行了吧?”

  迎晨眉開眼笑,枕著他胳膊蹭來蹭去,“啊,人肉做的,就是舒服。”

  她依偎在厲坤懷裡,厲坤攬著她肩頭,很緊。

  安靜一瞬。

  迎晨問:“這幾年,你過得好不好?”

  厲坤閉目養神,眼兒沒睜開,“你指哪方面?”

  迎晨一個個問:“訓練苦嗎?”

  “苦,不過也習慣了。”厲坤說:“訓練苦一點沒關係,只要出任務的時候,順利平安就行。”

  迎晨聲音悶了些,“這幾年,你都去過哪兒?”

  “哪兒亂,就去哪。”厲坤語氣十分平靜,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去年在菲律賓,中國公民被劫持了,下落不明。我們在一處深山老林裡把人給找到,死了兩個,可惜沒全救回來。”

  “還有今年上半年在阿富汗,自殺式爆炸,傷了三百多人,那邊兒太亂了,我們作為維和部隊被派遣過去。”厲坤說:“林德的右手也骨折過,就是在那兒炸的。”

  迎晨沒吭聲,只下意識地揪緊了他的手。

  厲坤反握,似安撫。

  “有任務就頂上去,置身其中,也考慮不了太多。盡全力,順利完成就是老天保佑。”

  “你不怕死嗎?”

  “怕啊。”說到此,厲坤低聲笑了起來,“當然怕。”而後笑聲收淡,“小晨兒,你知道的,我這人性格犟,不容易放下。”

  迎晨默聲,靜靜等待。

  “雖然你回來後,我一直冷著你,擰巴你,但我不騙你,那幾年,也有出生入死的危險時刻,沒別的,我就靠著‘再見你一面’這念頭拼命撐了下去。”

  迎晨眼眶溫熱,“再見我一面,是想親眼看我過得不好,才解恨嗎?”

  厲坤笑著,“嗯。”承認說:“自己忽悠自己呢。”

  揀了幾件稍有代表意義的重要經歷說了番,厲坤終止這個話題,不想讓迎晨心裡覺得沉重。

  他道:“說完我的,該說說你的了。”

  迎晨往他懷裡鑽近了些,手也環搭上他的腰。

  “我念完書,就去公司上班了,五年,也沒換過工作,從技術員到主管再到部長。”

  厲坤樂了樂,“不錯,升官發財。”

  迎晨聲音低低的,“發財是發不了,養自己還是綽綽有餘了。”

  語罷,安靜。

  厲坤不太滿意,“完了?”

  “嗯?”迎晨:“說完了啊。”

  “老實點,還有別的事情沒交代的。”厲坤按著耐性,提醒:“談過幾個?”

  迎晨搖搖頭。

  一個都沒有?

  厲坤頓時來勁兒了,怎麼說呢,男人嘛,總有點獨佔欲。

  欸,不對,等等。

  “你那個老闆,長得跟小白臉一樣,個頭還挺高。”

  “唐其琛啊?”迎晨恍悟,承認道:“他的確在追我。我剛去公司,就是他一手帶我,五年了,教過我很多。”

  一聽評價全是好話,厲坤心裡又生刺了,“教你甚麼了都?”

  “他是個非常有魅麗的男人,尤其在處理人際關係方面,很有一套。”迎晨實事求是,難掩讚賞。

  厲坤臉色徹底黑下去。

  迎晨挑眉,心裡也有自己的小算盤,故意激他,“你來搶親的那一晚,我差點就答應他了。”

  厲坤別過頭,眯縫了雙眼,“喲呵,那真是對不住了,搶的不是時候。”

  迎晨憋著笑,看著他,而後噗嗤一聲,沒忍住。

  約莫是方才挪來挪去,她身上的浴袍已然鬆垮了。v型的衣領往一邊斜開,胸口的弧形成半彎,看起來軟乎誘人。

  厲坤默默移開視線,伸手去關燈,“睡吧。睡覺的時候,別亂動。”

  迎晨是真乏了,乖乖應了聲,“嗯。”

  這一晚,舒適,安然。迎晨本是藏了壞心思,雖未得逞,但時光寧靜,促膝長談,似乎把空缺的那幾年空白,一點一點填補進來。

  枕著厲坤的手臂,聽著深夜裡他綿長的呼吸、有節奏的心跳。

  迎晨滿足極了,腦袋在他懷裡拱了拱。

  窗外有雪在飄,而屋內一夜好眠。

  ———

  週一,迎晨銷假,正式回公司上班。

  大夥兒給開了一個簡潔的歡迎儀式,倒真讓人感受到了集體溫暖。

  趁高管開例會的時間,迎晨大致熟悉了一下不在公司期間的工作程序,等散會,她揣著筆記本去唐其琛辦公室彙報工作。

  唐其琛略略抬頭,頷首:“回來了?”

  迎晨:“嗯,回來了。”

  她落座辦公桌前。

  唐其琛重新低頭,籤檔案:“腿好了?”

  “好了。”

  等了一會,唐其琛簽完所有,合上筆帽,輕輕擱在桌面上。

  迎晨開始彙報工作:“我大致梳理了一下部門工作進展,休假期間,重要的專案都是透過電話溝通,基本符合進度。”

  其實也沒甚麼好說的。

  畢竟,唐其琛幫她把事都做完了。

  迎晨索性合上筆記本,倒不如一句謝謝來得實在。

  “唐總,感謝你的幫助。”

  唐其琛笑了笑,“回來之後,變這麼生疏了?”

  這下反倒讓迎晨覺得的確是自己刻意。

  “專案擺在這,誰做都得做,總不能耽誤進度。”唐其琛沒深究,平心靜氣地解釋:“我也是做自己分內事。換了任何人,我都會這樣做。”

  迎晨是個很能審時度勢的人,忙不迭地應答:“是我小人之心想多了,老闆,你別見怪。”

  唐其琛眉目舒展,往皮椅上閒適一靠,“聽你叫老闆,比叫唐總好聽多了。”

  迎晨無言。

  “你也不是多想。”唐其琛坦坦蕩蕩地看著她,“我也的確是有私心的。”

  “呃。”迎晨欲言又止。

  唐其琛恰逢時候地下了逐客令:“我還有個視訊會議要開,你先出去吧。”

  又不動聲色地把話給堵死了。

  迎晨走出辦公室,心裡也是悵然,看這情況,唐其琛真沒打算放棄。

  果然。

  這幾天下來,唐其琛心裡的念想越發沒打算藏掖。

  迎晨在開部門會議,他走進來,無聲放了支藥膏在桌上,說:“你中午沒擦藥,別忘記。”

  這藥膏是醫生給開的,說出院後連續再擦一個月,每日三次。

  唐其琛心細,記住了她的頻率。說這話的時候,聲兒不大不小,剛夠頭三排的員工聽見。

  故意的呢。

  下了班,每次都等在門口,開車跟在後頭護送。他的車是進口路虎,三百多萬,本就矚目,一來二去,連小區門口的保安都認識唐其琛了。

  有次多嘴打聽:“迎小姐,你男朋友又送你回來了啊?”

  迎晨矢口否認,落荒而逃。

  但很快,她也找到了治這情況的法子——索性在辦公室把自個兒有男朋友的事給主動抖落出來。並且還給大夥兒看了照片。

  厲坤穿著長馴服,被抓拍的一張訓練時的場景。

  他正在做引體向上,身材頎長有力,荷爾蒙味十足。

  歡聲笑語寫在迎晨臉上,裝不出來。

  唐其琛遠遠看著,打著電話也聽不清資方的發言。

  心裡難受啊。

  ———

  眨眼到了週五,隊裡從下午開始放假。

  厲坤帶林德出來改善伙食。

  林德樂呵極了,興奮道:“咋不叫晨姐一塊來呢?”

  厲坤開著車,說到這個人,滿臉都是笑,“她要開會,下午下班我再去接她。”

  林德咧開嘴,亮出大白牙,“接她回你那兒嗎?”

  厲坤眼角眉梢都是嘚瑟,“你這不廢話嗎。”M.bIqùlu.ΝěT

  林德嘿嘿兩聲,低著頭,不言語。厲坤從後視鏡瞄了他一眼,樂了,“你臉紅甚麼啊?”

  樸實單純的小處男,這年頭,也可真是稀奇物種了。

  厲坤轉動方向盤,頗為放鬆,說:“今天哥帶你去嚐點新鮮的。”

  林德:“啊?”

  “泰國菜。”

  水方廣大廈新開的一家泰國菜館。據說廚師班全是正兒八經的泰國人。口碑佳,吃飯還得排長隊。

  厲坤先去停車,市中心車位緊張,他圍著廣場轉了兩圈,終於看到一個空車位。

  但,同時,從右前方也開出一輛車,正與厲坤的車形成一個夾角——

  兩人都想要這個車位。

  厲坤眯縫眼睛,覺得這輛白色路虎甚是眼熟。那車便滑下了車窗,唐其琛露了側臉。

  得嘞,

  情敵相見,分外眼紅。

  唐其琛從小家教優良,接受的,偏於西式教育,所以為人紳士、寬和,非常適用於溫潤如玉這個形容。

  但人們常常忘記,這樣的男人一旦動氣怒,較起真,更為可怕。

  他壓根沒有退讓的意思,一點一點的挪著車,毫不怕事的繼續往前開。

  厲坤哪能讓,吉普車動力足,他故意踩死剎車,又放動油門,發動機轟轟聲響得瘮人、狂躁。

  唐其琛不為所動。

  厲坤也開始擰勁兒。

  一黑一白兩輛車,徐徐向前,眼見夾角越來越小,車頭就要碰上。

  唐其琛忽然按了下喇叭,以示警告。

  這一聲鳴笛,把厲坤身上的戾氣全給激出來了。

  他也連按三下,“嘟!嘟!嘟!”禮尚往來。

  唐其琛沉著臉,按開安全帶,車門推開——“砰”的聲巨響,路虎的車門哐在了厲坤的車身上。

  好傢伙,進口貨,跟鐵錘似的,吉普車的車面頓時被哐出一個凹痕。

  “操。”厲坤亦怒,同樣的動作,火氣騰騰地也下了車。

  唐其琛慢條斯理地開始捲袖子。

  厲坤二話不說,更是直接脫了棉衣外套。

  林德想推門,“啾”的聲電子短音,門鎖了。

  “厲哥——”

  “待著!”

  厲坤扭頭,兇言,再轉過頭時,玩味,不爽,戾氣重現於目光,通通落在唐其琛身上。

  誰先動的手?

  一起動的。

  別看唐其琛渾身上下透著斯文精英範兒,但一週四次私教健身也不是白練的。雖不及厲坤身板硬實,但對抗起來,也沒讓對方撈著好處。

  厲坤夾住他的胳膊試圖往後擰,唐其琛巧勁脫困,扣緊他的腰就他媽往地上撲。

  厲坤暗罵一聲,這孫子還有點能耐。

  比完力氣,比搏擊,比完搏擊,又比腳法,比完腳法——亂了,全亂了,兩個男人打紅了眼,用的全是蠻勁兒了。

  塵土飛揚,動靜兇狠。

  唐其琛臉上有抓傷,厲坤額頭上也豁開一道血口子。

  車裡的林德,顫著手給迎晨打電話。

  響了好幾聲,才接通。

  “喂?林德,甚麼事啊?”迎晨壓低了聲音,“我還在開會,不方便……”

  話未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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