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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酒店單人間

2022-03-26 作者:咬春餅

  “慢點。”迎晨走得太快,厲坤忍不住提醒:“一步一步來。”

  孟澤在後頭吹口哨,調侃道:“晨兒你悠著點啊,他在那又沒走,瞧把你急的。”

  迎晨頓步,擰頭扮作兇狀:“誰說我急了。”

  厲坤真怕她摔著,自個兒往前快步,大概還有六七步的樣子,才停住。

  “調整呼吸,先跨左腳。”厲坤聲音平穩,同時又把手張開。

  迎晨聽話,邁左腳。

  “柺杖先往前撐地,對,好。”厲坤指引她,節奏不疾不徐,不給她壓力。只是在迎晨邁步的時候,他的手臂,下意識地向前,生怕她摔著。

  順利走完這幾步,厲坤穩穩扶住迎晨。

  兩個人挨近了,彼此身上的氣息也能清晰可聞了,迎晨衝他笑,方才的熱乎興奮勁兒退了場,這會子,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厲坤呢,似笑非笑,緘口不言,只是扶著她的手也不撒開。

  孟澤侃道:“你終於回來了,這丫頭也太難伺候了。”然後故意數落起迎晨的罪行:“好大一個嬌氣包,讓她做康復訓練,碰一下就嚷疼,還拿柺杖打我,太兇悍了。”

  迎晨急了,“誰打你了,誰嚷疼了,誰嬌氣了。”

  臭孟澤,歪曲她淑女形象。

  語罷,迎晨又小心翼翼地瞄了眼厲坤,低聲似辯解,“我不兇悍的。”

  厲坤就這麼笑了起來,然後點頭,“對,你不兇,他騙你的。”

  明明是肯定句,但跟事實也太不相符了。迎晨極有自知之明地低下腦袋,“還是……有一點點兇的。”

  笑意一下子抵入了厲坤的眼底。

  孟澤:“你人來了,我們就解放了,先走了啊。”他轉頭,問迎璟:“小璟,你去哪?我送你。”

  迎璟未說話,目光落向厲坤,半秒,又從他身上輕飄挪開。

  “我回學校。”

  自上次找上門揍人後,這是兩人第一次碰面。只不過,身份和角色,微妙地發生了轉變。

  厲坤向前一步,說:“我請你們吃午飯。”

  孟澤:“我吃不了,公司一點還有個會,趕不上。”

  厲坤又看著迎璟。

  迎璟別過頭,似提醒,似威脅:“我也不吃,我要趕回學校做電子狗。”

  說完,他雙手攏入衣兜,隨孟澤離開了。

  待人走遠,迎晨忽地小聲解釋:“迎璟沒惡意,他只是。”

  “我知道。”厲坤打斷,他心裡是明白的,這小夥的怨氣還沒完全撤乾淨,人之常情。

  終止這個話題,厲坤聲音放緩了些,說:“再練一下走路。”

  迎晨乖乖照做。

  他扶著她,輕念節奏:“抬左腳,嗯,一二,一二。”

  走了幾步,迎晨問:“不是說去一個月,要後天才能回來嗎?”

  厲坤說:“跟領導爭取了一天,提早回了。”

  迎晨側頭看著他:“這也能批假啊?”

  “嗯。”厲坤淡聲:“訓練裡拿了個第一,重灌十公里的專案上破了隊裡之前的記錄。”

  整個華南軍區的記錄,破起來可真不是容易事。厲坤足足快了十三秒,體能耐力相當驚人。趁著領導高興,他就順著情勢開了口。

  迎晨想了想,眼神裡透著認真,問:“是想早點見到我嗎?”

  這直白,讓厲坤徹底噎住。

  迎晨性子就是這樣,想要的,想問的,想知道的,從來都是大膽敞亮求個明白。

  這下,反倒輪到厲坤不好意思起來。

  偏偏迎晨不依不饒,不說話,那雙眼眸定定望著,認真等著。

  厲坤別過頭,假咳一聲做掩飾,轉了話題,說:“再練一遍,走個來回吧。”

  迎晨沒深想,見他這反應,頓覺失望,“我又猜錯了啊。還以為你是想早點兒見我呢。”

  厲坤終是忍無可忍,又把頭給轉了回來,擰眉頭,“你這女人,真是……”

  “嗯?真是甚麼?”迎晨目光清澈。

  厲坤默了兩秒,投降,“算了。”

  “哦。”迎晨又垂下腦袋。

  厲坤見她這小可憐模樣,於心不忍,那點男人面子算甚麼,一下子就給拋去了九霄雲外。

  他改口,實誠著哼了一個字:“對。”

  迎晨不明所以,蔫耷耷的:“我猜錯了,對吧?”

  厲坤徹底繳械,把話給說囫圇了,“你說得沒錯,我努力爭個第一名,就是為了表現突出,好向領導請假。”

  早點兒回來看你。

  最後這半句,他嗓音沉下去,甭提有多撓心。

  迎晨聽後,倒不吭聲了。

  厲坤不忘嘚瑟一把:“我只想拿第一,能破記錄,純屬順便。”

  迎晨樂出了聲兒,目光一變,像拂去塵埃的明珠,陡然發起了光。狡黠、機靈一覽無遺。

  厲坤蹙眉,心頭隱隱。

  迎晨挑眉,哪還有半分剛才軟愚的神態。

  厲坤反應過來,呵,她故意的。

  故意激他的心裡話呢。

  “哪有那麼多鬼機靈。”厲坤佯裝呵斥,但嘴角彎著,到底藏不住愉悅。

  他的手,從迎晨的胳膊上,自然而然地下滑,輕輕覆蓋在了她的腰上。

  迎晨能感覺到這個微小的變化,她身形一怔,很快又鬆下來,並且有意地往他掌心處靠緊了些。

  初冬陽光,帶著毛絨絨的淺淡溫暖,不熾烈,不明豔,但此情此景,恰到好處地添了一筆色彩。

  不急不緩,這進展,剛剛好的合適。

  做完康復訓練,厲坤送迎晨回大院。

  車上,他告訴她:“集訓過後,隊裡放兩天假。”

  迎晨背脊倏地挺直,輕輕嗯了聲。

  恰要右轉,厲坤打了轉向燈,提前變道,才開口:“每天都要來醫院嗎?”

  “要的。”迎晨說。

  “那我陪你。”

  迎晨抿嘴,偷著笑。

  遇逢紅燈,車身漸漸停住。

  厲坤的右手,悄無聲息的伸過來,覆上了她的手背。

  一秒,兩秒。

  兩人又極有默契,將十指穿疊在了一起。

  緊緊的。

  十五分鐘後,厲坤將迎晨送到家門口。

  他下車,繞到副駕駛,把迎晨從車裡抱下來。藉著他的力氣,迎晨拄拐站穩。猶豫片刻,她問:“進去坐坐嗎?”

  厲坤平聲:“不了。”

  迎晨也就沒再說甚麼。

  氣氛,好像起了微小轉折。

  迎家是一幢兩層高的老式洋樓,在這大院裡一共只有三幢,無聲彰顯著這家的地位。階級之分,就是一個現實而又殘忍的現象。

  至高在上的人,一個字都不用說,就能輕易攪弄很多人的命運。

  厲坤神色無波無瀾,甚至一眼也不看那幢樓房。

  迎晨亦無言。

  梗在兩人之間最根本的源頭,就是這裡啊。

  厲坤不想久待,問:“一個人可以嗎?”

  迎晨點頭,“可以。”

  “好,進去吧。”

  扶迎晨又走了幾步,大門近在眼前了,厲坤才收住腳步。

  迎晨站定,敲門。

  厲坤返回車裡,隔著擋風玻璃,靜靜瞧著。

  門開了,看不實開門的人。

  厲坤別過眼睛,擰動車鑰匙。

  聽到發車聲,迎晨下意識地回望一眼。

  吉普車不作停留,決然駛遠,尾燈閃爍。

  ———

  就這麼過了一個月,迎晨的康復訓練做得很完整,經詳細複查,是真真正正的能夠丟掉柺杖下地走路了。

  頭一回走,她可緊張,命令迎璟給她錄影片。錄完了,急問:“回放看看,我有沒有高低肩,走路不對勁?”

  迎璟哦了聲,照做。看完後抬起腦袋,認真道:“除了有點傻氣,別的都好。”

  迎晨不放心,搶過他手機親自視察,放了足足三遍,才鬆氣。

  “正常正常。”

  迎璟囑咐:“腿才剛好,別走太遠,恢復講究的是循序漸進。”

  “知道了。”迎晨笑他,“跟個小大人一樣。”

  “我成年了。”迎璟反駁。

  迎晨懶搭理,像是模特走秀一樣,在衣鏡前搗鼓,“腳踏實地的感覺,真好啊。”

  當然,好的不止是“踏實地”,還有與厲坤的約會。

  迎晨這病假足足休了兩個半月,真不能再耽誤,後天就得回公司上班。

  厲坤也是算好時間,想方設法挪了兩天假出來,週六一大早,他就把車停在大院兒門口,離約定時間還有半小時,他也沒給迎晨打電話,就這麼放平了座位,懶散地墊著後腦勺,悠哉地半躺在車裡。

  這心甘情願的等待,滋味兒還真是不一樣。

  沒兩分鐘,厲坤就躺不住了,坐起來,從煙盒裡抽出根菸叼在嘴裡。正準備點火,他腦子往歪裡一想,自個兒先笑了。

  那時候,兩人在一起。小迎晨總嫌他抽菸這壞習慣。

  “你再抽菸,就不要親我了。”

  厲坤好笑,“誰要親你了?”

  迎晨怒瞪眼睛,可生氣。

  煙在厲坤手指尖輕輕轉,不一會兒,就被他塞回了煙盒,挑眉問:“滿意了?”

  迎晨擰過腦袋,不理。

  厲坤扯住她胳膊就往下拉,“來吧。”

  “啊。”迎晨尖叫,倒向了他懷裡,“你幹甚麼啊。”

  “我不抽菸了。”厲坤聲音壓低,年輕的臉龐透著壞,手往她裙子裡伸進去,挑開那層薄薄的布料,指頭微動,說:

  “用這兒抽你。”

  記憶是有顏色的,有聲音的。

  一點一滴,全都屬於迎晨的。

  直到迎晨從大院兒的門口出來,厲坤真的沒再抽一口煙了。

  遠遠而望,迎晨今天穿得很秀氣。

  連衣裙是細細的杏白色羊絨,裙襬很有特色,做成了內扣的弧度,一件淡色的大衣是收腰款,哪怕是冬季厚衣,也勾出了腰肢的纖細。

  當年的元氣少女,長大了,出落得越發標緻明豔。

  厲坤收回目光,推門下車。

  迎晨一見著人,笑得眉眼舒展,剛欲邁腿快步,厲坤似是早有了解,伸手指著她:“不許跑!”

  迎晨頓時乖乖老實。

  不許她跑,厲坤自個兒跑起來。部隊裡的男兒,站如松,動如風,怎麼看都來勁兒。

  跑到她跟前,厲坤皺眉,“說過多少回了,不許急性子,腳才剛好,就不長記性了?”

  啊,近看才發現,她今天還化了妝。

  其實迎晨底子不錯,面板白皙,臉上沒點兒別的瑕疵,很多時候,厲坤都分不出她到底化沒化妝,只是今天,她口紅的顏色十分豔麗,不得不注目。

  “你等很久了啊?”迎晨略感抱歉。

  “沒事兒,是我來早了。”

  迎晨抬眼,望著他。

  厲坤忽的笑起來,坦誠:“心急,在隊裡待不住了。”

  迎晨臉蛋就這麼發了熱,無聲地勾住他手臂,挽緊了。

  門口站崗執勤的警衛員,目光聚在兩人身上,例行巡警的武警列隊,正步走過,餘光也望了過來。

  厲坤倍感嘚瑟,攬著迎晨的肩向車邊走去。

  上車後,迎晨問:“今天我們去哪裡?”

  厲坤說:“去一個你肯定喜歡的地方。”

  半小時後。

  杏城烈士紀念館。

  迎晨:“……”

  “年初這邊閉館重新修葺,上週才開館。面積擴大了,陳列的烈士遺物也多了種類。”厲坤正兒八經地介紹,“你看這些烈士簡介,全是書法大師手寫撰寫的。”

  好吧,真是特別的約會。

  每到一位烈士生平簡介下面,厲坤都能說出個歷史事件一二。

  “她當時是被叛徒出賣告密,在餵了襁褓中的女兒最後一次奶後,便押去刑場,在南京英勇就義。”

  迎晨本對這些沒有過多興趣,但身邊的男人,認真嚴謹的態度,十分有感染力。漸漸的,迎晨也融入其中。

  兩人逛了一圈烈士館,半小時後,厲坤說:“後面還有一座烈士公園。”

  迎晨點點頭,“那去看看。”

  步行五分鐘至公園門口,期間,厲坤時不時地往她腿上看一眼。

  迎晨有所察覺,笑道:“你不用緊張,我腿真好了。”

  厲坤:“你等我一會。”

  然後轉身跑向了售票窗。

  他買了兩張電瓶車的車票,牽著迎晨去乘車點。

  “公園很大,裡頭新開發了一個人工湖,咱們乘車看一圈吧。”

  原來,是他顧忌迎晨的腿傷,特地選了這樣的約會地點。

  有美景,有人氣,空氣新鮮,乘車方便。

  迎晨的手被他握著,心底一片溼熱潮湧。

  連著一星期,杏城都是豔陽天,在深冬實屬難覓。

  兩個人在湖邊下車,手挽手,無言依偎,慢步遊玩。

  迎晨偶爾指著一處好看景色,厲坤便隨她手指投射目光,時不時的附和輕言。迎晨笑容雖淡,但那愉悅耀在眼底,是真心實意的高興。

  從公園玩後,吃過午飯,厲坤又安排了下午場的電影。

  最近很火的一部喜劇片,男女主陰差陽錯地反轉了性別,全程都是笑點。

  電影院裡,光影明明暗暗,深深淡淡。M.βΙqUξú.ЙεT

  厲坤微微側頭,看著迎晨漂亮的笑臉。

  最初的姑娘,還在身旁。

  厲坤的心,忽就這麼動了動。然後情不自禁的傾身,親了親她的臉頰。

  迎晨愣住,笑容收淡,轉過頭。

  厲坤捏了捏她的手,哄著:“專心。”

  這片兒講的甚麼內容,他完全沒看進分毫。

  因為身邊的姑娘,可比電影好看多了。

  這一天,順利且美好。

  只是在電影散場的時候,出了最大的意外。

  白日大好豔陽,到了晚上,竟然一秒變天,溫度驟降,雪花大片兒落下。

  厲坤擰了擰眉,對迎晨說:“你在裡頭等著。我去取車,打電話你再出來。”

  迎晨未吭聲。

  厲坤邁步,卻發現胳膊被她扯住,不松。

  迎晨看著他,眼神隱隱試探、躍躍欲試。

  厲坤忽就沉默下來。片刻,問:“是不是想看雪?”

  迎晨點了頭,“嗯。”

  厲坤立在原地,似在思考。迎晨沒撒手,反而挽得他更緊。

  意味著甚麼,誰都清楚。

  迎晨心裡忐忑,不安,直到厲坤沉聲:

  “好。”

  答應了。

  她仰著頭,笑了。

  這裡是市中心,星級酒店不難選擇。

  兩人就近找了一家,厲坤對前臺說:“要樓層高一點的,有窗戶,視野開闊。”能看到飄雪。

  “好的先生,請稍等。”前臺查詢片刻,說:“二十一樓可以嗎?”

  厲坤猶豫半晌,問:“單間還是雙間?”

  “是單間。這間房是大窗,沒有遮擋物,而且能看到摩天輪。”

  厲坤轉過頭,目光無聲詢問迎晨。

  迎晨垂眸,很快又抬起,答覆前臺:“那就這間吧。”

  辦好入住,兩人一前一後,沉默走著。

  “滴——”房卡刷開門。

  套間很大,明亮、整潔。

  厲坤把門輕輕合上,人的感官如此敏感,共處一室,隔絕外界,心就跟針尖兒似的細。

  迎晨低著頭,微微咬唇,走到窗戶邊。

  雪越下越大,這是今年的初雪。簌簌而落,映襯著右側的摩天輪,如同畫中場景。

  身後的厲坤,動靜細微,進了浴室。

  半小時後,他出來,房間裡暖氣充足,他只穿了浴袍。

  迎晨心臟怦怦狂跳,像是有默契一般,接替著也去洗澡。她有隨身帶化妝品的習慣,洗完後,還特地噴了香水,才走出來。

  厲坤看了她一眼,又故作鎮定地移開,指著外套,說:“披上再去窗戶看雪,別凍感冒了。”

  語畢,他彎腰拿起一個枕頭,“我剛剛看實時路況,回去的道,路面都有結冰,封路了。今晚只能委屈你一晚,睡酒店吧。”

  迎晨未吭聲。

  厲坤夾著枕頭和一床薄毯,“你睡床,我睡沙發。”

  兩人擦肩一瞬,迎晨突然從後頭抱住他,手從他腰間穿插而過,環住、扣緊。

  她問:“睡沙發你不冷麼?”

  厲坤嘴唇動了動,默了。

  迎晨想甚麼,就說甚麼,要甚麼,便去爭甚麼。

  她輕聲:“你睡床上吧。”

  感覺到厲坤身體明顯變硬。迎晨心裡又生懊惱,改口補救,似保證:“各睡各的,我不會對你怎樣的。”

  說完,兩人皆是一愣。

  厲坤陡然失笑,眼角往上吊,有股邪壞的氣質。

  迎晨咬著唇,臉往他背上埋,丟死人得了。

  下一秒,厲坤拽著她的手,轉過身,變成了面對面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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