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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解了心結

2022-03-26 作者:咬春餅

  厲坤這一手讓迎晨始料未及。

  那顆心,左右對稱,弧形好看。

  厲坤沒事人一樣,高高大大的背影往前邁,單手斜插著口袋,模樣兒還挺酷。

  這男人很鬼,做了他想做的,能做的,把工夫弄全套,橫七豎八都輪不上他犯錯。最後還是把決定權拋給了迎晨。

  迎晨雙手環搭在胸前,微微歪著腦袋,看著他背影,勾嘴笑了。

  厲坤這晚把她送回小區門口,這時間兩人都沒再說話。各自心裡有了底,一個撂明瞭態度,一個還在消化心思,都默契著。

  “我走了。”厲坤說。

  “嗯。”迎晨點點頭。

  說完,卻誰也沒動作。

  厲坤眸色深,深深地看著她,“我真走了。”

  迎晨莫名:“誰還不讓你走啊?”

  厲坤一本正經說瞎話的時候,讓人發笑,他說:“你不讓我走,我就能不走。”

  迎晨聽出了他話裡的試探,四兩撥千斤地回過去:“你們隊裡,甚麼時候請假這麼方便了?”

  這話真戳中厲坤的顧慮。

  昨兒個跟李碧山求假,人一句話就給拒了,厲坤瞞著他,算是私自出隊,回去肯定要受罰。

  迎晨真不是吊著他,說:“我明天要出差。”

  厲坤抬起眼睛。

  “去四川。”迎晨道:“五天吧,回來再說。”

  厲坤點了點頭,“好,那你先走。”

  迎晨轉過身,攏緊了外套,迎面的風把她頭髮吹成一彎淺弧。厲坤望著她背影進了大門,這才提步離開。

  晚上許董的那通電話,是讓迎晨帶隊親赴四川,一是實地考察礦山情況,二是和對方溝通談判。唐其琛肺炎住院,只能她先行。

  但這段時間四川那邊天氣不好,連著一週的暴雨,據說昨天才恢復航班。指令下的突然,秘書只訂到了明天下午三點的飛機票。

  第二天。迎晨趕著上午的時間,先是把車送去4s店做保養,想著從四川回來再取,然後打車回了一趟大院。

  平日她都是開車回,車牌號在警衛處統一備案登記,所以放行無阻。但今天她沒開車,站崗的那位戰士大約是新來的,不認識,直接把人給攔了下來。

  “同志你好,沒有傳令,您不能進去。”

  “我家住裡頭。”迎晨解釋:“西南角的迎家。”

  看這戰士的表情,得,說了他可能也不瞭解。

  “你稍等,我打個電話。”

  迎晨先是打給迎璟,沒接。

  猶豫了片刻,再打給迎義章,也沒接。

  她握著手機很無奈。戰士鐵面無私,沒點動搖。他公事公辦,往警衛室走,查翻了一下記錄,大院兒裡姓迎的,只有一位首長。筆趣閣

  戰士將信將疑,出來說:“還有一位聯絡人,你打過去吧。”

  迎晨明白,他指的是崔靜淑。

  “不用。”她臉色也冷下來。

  戰士懷疑之心更加明顯,持著槍械的手都繃緊了些。

  就在這時,兩聲短促的鳴笛聲。一輛黑色的車子滑下車窗,孟澤探出腦袋十分驚奇:“喲,小晨兒?”

  迎晨鬆了氣,指了指那道門。

  孟澤隨即明白,與那名執勤戰士打招呼:“這是我妹妹,從小一塊長大的。”

  孟澤跟誰都熟,整個大院兒,除了他爹媽不待見他,誰都喜歡他。

  “稀奇啊,今天怎麼想著回家了?”孟澤想了想,緊張兮兮地問:“該不會是,又來找你爸爸吵架吧?”

  迎晨斜他一眼,說:“迎璟今天生日。”

  “哎呦,忘了。”孟澤一拍腦門兒,“回頭我給他補份禮物。小璟十九了吧?”

  迎晨嗯了聲,“我下午要去遠地方出差,個把禮拜才回來。”

  “嘛去?”

  “挖礦。”

  “我說你一女孩子,學的甚麼專業,我叫都叫不上名兒,多辛苦。”

  “你叫不上名,是因為你沒文化。”

  孟澤嘿了聲,然後嬉皮笑臉:“別拆穿嘛。”

  迎晨嫌棄地一笑。

  孟澤不鬧了,打著方向盤,“得嘞,出差回來,哥請你吃飯。”

  把人送到門口,孟澤有事兒便走了。

  來開門的是崔靜淑,見著迎晨,她明顯愣了下,然後很快讓出路,高興發自肺腑:“回來了啊?快進屋。”

  迎晨沒甚麼表情,踏進玄關。

  “吃早飯了嗎?想吃甚麼?我給你做牛肉麵行嗎?”崔靜淑殷勤熱絡,同時往樓上喊:“老迎,老迎,晨晨回來了。”

  過了一會,匆忙急亂的腳步聲,迎義章邊說邊下樓:“誰?迎晨?”

  見到真是女兒,他很快裝沉穩,語氣清淡:“哦,回了啊。”

  自上次爭執,把迎義章氣得住院,這是父女兩第一次碰面。迎晨見他精氣神似是不錯,心裡稍稍松弦,老實地叫了聲:“爸爸。”

  迎義章神情亦緩和,“嗯。”

  崔靜淑把空間留給一老一少,自覺地去廚房忙活。

  沙發上。

  迎義章和迎晨分兩頭坐。

  “工作還好嗎?”

  “好。”

  “生活上別太節省,身體很重要。”

  “行。”

  “有空多回家看看,家裡的飯菜,比外頭的放心。”

  迎義章說得瑣碎,語氣雖無異,但話裡行間對迎晨的關心,還是沒藏掖著。

  迎晨看到父親一絲不苟的寸頭,剛正氣質猶存,但兩鬢的白髮還是添了幾分歲月不留情的感慨。她忽地心酸。脫口就為上一次的事情道歉。

  “對不起,爸爸。”

  一瞬安靜。

  迎義章垂眸,極慢地點了下頭,只說了一句:“以後常回家看看。”

  這時,崔靜淑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

  “來啦來啦。”她極盡討好之意,把麵條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期盼著,勸說著,笑著說:“晨晨,嚐嚐這碗麵,我沒有放香蔥。”

  因為迎晨從來不吃蔥。

  麵條賣相不錯,湯汁收得濃郁,上頭的牛肉大片兒均勻。迎晨看了一眼,沒把這剛剛好起來的和諧氣氛延續。

  她起身,不發一語地走了。

  崔靜淑尷尬地站在原地,方才的用心良苦全成了笑話。

  迎義章濃眉深皺,喊道:“迎晨。”

  沒回應。

  語氣加重:“迎晨。”

  這一次,上樓的身影停住,迎晨側過頭,“爸爸,今天是小璟的生日,我不想吵架。”

  說罷,她頭也不回。

  敲臥室門的時候,聽到下頭傳來稀里嘩啦碗筷落地的聲音,迎義章憤聲:“像甚麼話!”

  崔靜淑在勸:“好了好了,孩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別讓她不高興。”

  聲音漸小。

  迎晨擰開門,就瞧見迎璟坐在地板上拼模型。

  “怎麼回事啊?打你電話也不接。”迎晨先數落。

  貼完最後一片桅杆,迎璟才吭聲:“我手機在充電,昨晚調靜音忘調回來了。”

  迎晨走過去,也坐在地上,“生日快樂。”

  迎璟嗯了聲,看著她:“你能回來,就挺快樂的。”

  “嘴甜。”迎晨笑起來,伸出食指去勾他下巴:“給姐姐看看,哎呀呀,咋長得這麼好看呢。”

  迎璟躲著,別開臉,“你的生日祝詞年年一樣。”

  “咦,還不樂意啊?”迎晨說:“那說你越長越醜了可行?”

  迎璟很快道:“別,那還是年年一樣吧。”

  迎晨笑了笑,待笑容收攏後,忽說:“厲坤來找我了。”

  迎璟很平靜,“哦,找你幹嘛?”

  迎晨:“和好。”

  迎璟做模型,聽到這句話後,動作驟停。

  兩秒之後,他繼續糊膠水,“這不正如你意嗎?”

  “我沒答應。”

  “沒答應?”這回,迎璟是徹底放下手頭上的活兒,抬頭看她:“你喜歡上你老闆了?”

  迎晨對他翻了個白眼,才說:“其實我挺怕的。”

  “怕甚麼?”

  “怕他只是說說而已,一時興起。”

  “哦。”迎璟:“不會的。”

  “甚麼?”

  “他不是一時興起,應該是認真的。”

  迎晨皺眉,不解。

  “我去部隊找過他。”迎璟平平穩穩的語氣:“我告訴了他一些事。”

  迎晨懵了片刻,反應過來後,一個猛子撲向迎璟,不可置信:“你、你知道了?不不不,不可能。”

  她語無倫次,眼裡是大寫的不相信,問:“你怎麼知道的?”

  迎璟淡定地拂開她的手,理了理被揪亂的衣領,說:“那年,我躲在牆後面,偷聽到了二伯對你說的那些話。”

  或者,用威脅來形容更恰當。

  “你為了他,妥協了。”迎璟說得簡單,簡短的一句話,卻能利索戳中迎晨的心事。“我把我當年偷聽到的,告訴了厲哥。”

  迎晨低頭,眼睫微垂,像是一把羽毛小扇。

  許久,她啞聲道:“那時候你才多大啊,記性這麼好,早熟吧?”

  迎璟聞言,低頭打量了一圈自己的身體,有理有據地反駁:“正常發育。”

  迎晨倏地笑出了聲兒,眼神亮閃閃的,好像一下子拂去了心頭塵埃。好似這一刻,那些擔心、猶豫、不確定,統統有了答案。

  “你也用不著太高興。”迎璟撓撓鼻尖,眨巴眨巴眼睛,“畢竟他被我揍了一頓。他渾身也太硬實了,拳頭打上去,好疼。腳底踩上去,跟鐵皮一樣。”

  迎晨:“……”

  又聊了一會,迎晨看了看時間,“我得走了。”

  迎璟:“你不吃午飯了?”

  “趕不及,我三點的飛機,要出差。”迎晨拿起包,“從四川回來再來找你。”

  “等等。”迎璟跑到床邊,從枕頭下邊摸出一個東西,遞過去:“給,我上次和同學去大明廟玩兒,求的平安福。”

  他說得無所謂,但眼神還是隱隱期待。

  迎晨笑了笑,接過,隨手揣進衣兜裡。她看得出,其實這是崔靜淑的授意。

  “年紀輕輕,別這麼迷信。”

  迎晨沒拆穿,說了句似是而非的話,便離開了迎家。

  ———

  下午五點十分,飛機降落雙流國際機場。

  與迎晨同行的有五人,審計部的張敏部長,還有一個是負責冶煉生產的工程師姜海,剩下的都是技術人員。

  此次他們考察的礦山在嵩五縣西北二十公里的飛渡河上游。地理位置偏僻,從成都過去還要坐兩個多小時的車。

  迎晨一行人到那,已是夜幕降臨,天空飄雨綿延,山區陰寒,溫度比外頭還要低上幾度。

  接待他們的是金礦山的老闆,姓張,叫張有德。此人胖碩,脖上一根金鍊子,五大三粗的暴發戶形象十分鮮明。開著一輛大賓士,把他們拉到縣城最好的酒店接風洗塵。

  飯局散後,張有德自作妖孽,又安排了唱歌,進包廂一看,幾個濃妝豔抹的小姐扭腰迎了上來,逮準男同胞一人伺候一個。

  嚇得他們躲都躲不及。

  迎晨樂呵極了,這場面看著滑稽。結果張有德特殷勤地對她說:“迎總,我這也安排了一個小弟,你有啥想要的,指使他就成嘞!”

  迎晨眯縫雙眼,這才看清包廂靠裡頭的沙發上,還坐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帥小夥呢。

  真是男女都照顧得仔細啊。

  推杯換盞打太極,這點交際能力迎晨還是有的。

  推辭掉之後,迎晨走到外頭過過風。

  小縣城,不繁華,自帶一股安然的氣質。

  迎晨心思忽起,拿出手機點開微信,手指停在厲坤的頭像上。正猶豫,手機一震,對方跟有心靈感應似的,先發來了資訊。

  厲坤問:[在幹嘛?]

  迎晨看著螢幕,笑了,反問:

  [你在幹嘛?]

  [在跟你發資訊。]

  [我也在跟你發資訊啊。]

  厲坤一串無語的省略號:……

  迎晨捧著手機樂出了聲兒,不開玩笑了,認真地回:

  [我這週日回來。]

  發完之後,迎晨心裡忽生緊張,全神貫注地盯著螢幕。

  片刻。

  [嗯,我來接你。]

  迎晨瞬間莞爾。

  笑容剛起了個頭,厲坤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迎晨接聽迅速,一時間,兩人誰都沒說話,呼吸淺淺交織。

  忍不住了,厲坤嗓音沉,打破沉默:“週日我去機場接你。”

  迎晨嗯了聲。

  厲坤又說:“你這邊還要多久結束?”

  “快了。”

  “和同事一起嗎?”

  “是。”

  答完,迎晨挑眉,“但我不和同事一塊。”

  “為甚麼?”

  “這礦老闆人特別好,給我介紹了一個很帥的小弟。”迎晨故意道:“二十歲,長得像吳彥祖,身材也蠻不錯的,大冬天的,穿了件黑色短袖也不怕冷,手臂肌肉……”

  “迎晨。”厲坤平靜打斷,“你氣我,是不是?”

  這語氣裡的委屈之意,聽得迎晨莫名爽悅。

  她輕輕笑了起來,手機微微震著。“我不跟你說了,那邊叫我了。”

  “好。”厲坤沒膩歪,結束通話前,似是不放心,又重複一句:“那,週日見。”

  迎晨心情一片明媚,使壞地問道:“見了,還走嗎?”

  那頭在笑,沉聲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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