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看著倒是個年紀輕的。雖然不像正德帝想像中一般滿臉滄桑的模樣。也算是水靈,不過也算不得甚麼貌美佳人,別說顧寧溪單論美貌也比得過她。就是劉攸也比崔薇差不到哪兒去,就是一個尋常清秀的姑娘而已。就這樣的容貌也能迷得聶秋染為了她來開始鬧?正德帝心中失望無比。臉上卻是看不出來,反倒是溫和開口,直入正題。
“朕聽說今日有人回報,說聶愛卿的夫人慾告顧氏,不知此事究竟如何?”正德帝看了聶秋染一眼,這個年紀人進殿後便低垂著頭,沒有抬起來過,不過卻給人一種氣定神閒之感。之前因聶秋染的狀元乃是太子所點的,不管是為了甚麼,正德帝都沒想過要召他進宮來瞧上一眼,這還是自聶秋染中舉後,他頭一回看到聶秋染,又打量了他幾下,這才接著開口道:“朕聽說此事竟然還與朕有關,不知此言究竟是否屬實?”
若是今日心情好,正德帝說不得還要繞上幾句才會旁敲側擊的開口相問,只是今兒他大爺心情不佳,顧氏無用,連事情辦不好,如今沒吃著羊ròu反倒連累了他沾了一身騷,正德帝自然不慡快,也懶得再去拐彎兒抹角,直接便切入了正題。
“回皇上……”陸勁先要開口,正德帝便瞪了他一眼,滿含警告。這陸勁便如同一隻蒼蠅般,哪兒路不平便哪兒有他身影踩幾腳,以往用這麼一個人盯著百官正德帝還覺得心中慡快,只看別人像是吞了huáng連吞不下又不敢吐出來,只得qiáng忍著苦往肚裡咽時,他倒是覺得極為慡快,可如今事情擱在他身上,他便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了,這會兒嚐到了以前恨陸勁官員們的滋味兒,恨不能立即起身抽陸勁一頓,冷著一張臉道:“有甚麼話,由聶愛卿的夫人來說,你們且聽著就是!”
陸勁不甘不願的答應了一聲,拱了拱手,又後退下了。
在正德帝看來,一般尋常婦人,就是宗婦見著了自己也是小心翼翼的,崔薇一個沒甚麼見識的小丫頭,估計能見著自己,早該被嚇得腳軟了,就是沒嚇得腳軟,也該三言兩語說不清楚話才是,到時他再轉和一番,把顧寧溪順勢剛給聶秋染,只不過這樣一來,顧寧溪便不能做正室了,不過顧氏那丫頭對自己反正也無用。原本顧氏今年該送個女兒進宮,不過那顧寧溪雖然有些美貌,可又不是甚麼傾國之色,而且她心裡還不想侍候自己,那這樣正德帝也不見得會願意要了她,自然推給別人了。
“回皇上,民婦本來不敢開口的,畢竟天威在上,但皇上親口讓民婦開口說話,民婦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崔薇大方的福了一禮,站了出來。正德帝聽到崔薇開口說話利落大方,絲毫不含羞態與怯怯時,心裡便是一沉,打錯了主意的念頭在他心裡閃了幾圈兒,最終才被他按捺了下去。
“當初民婦與夫君回鄉,原是公公思鄉心切,難忍離鄉之苦情,作為兒子兒媳,民婦只得與夫君將公公送回去,偏生沒過幾日,顧氏便來到了村中,欲qiáng闖民婦家中不說,而且還說她乃是皇上親口御言給夫君賜下的正室!民婦當時就不信,皇上如此英明,怎麼可能明知民婦夫君有妻室,還會再行賜婚?更何況民婦縱然身份不高,可為夫君誕下子嗣,也不算無後,皇上怎麼也不可能如此行事,非要bī得民婦帶著一雙兒女離去,因此民婦大膽猜測,皇上這樣的好皇上,肯定不會做那樣無恥的事兒,定是顧寧溪覬覦民婦夫君美色,故意勾引不成,出此下策,才想打著皇上的主意,想要將此事生米煮成熟飯,好bī民婦下堂,她再好鳩佔鵲巢!”崔薇一口氣將話說完,一口一個民婦的,喊得正德帝臉色通紅。
照理來說聶秋染乃是狀元,本來就不是一般的升斗小民,他的夫人也不該如此自稱的,可不知這個婦人是真如她自己所說的不懂禮儀,所以才這樣說,還是因為她故意如此自稱,好讓自己無地自容。正德帝心裡鬱悶無比,又被崔薇所說的甚麼無恥、英明的話說得臉色青白jiāo錯,半晌張不開嘴來。這輩子正德帝遇著過不少口是心非的,口蜜腹劍的也不少,可像崔薇這樣直白的,除了一個陸勁還真沒看過。
但這崔氏又跟陸勁的直白不同,她的話是能將人噎死,偏生挑不出一絲錯兒來的。
“皇上,民婦也不懂甚麼,皇上不會見怪吧?”崔薇說完了,好整以暇的看了眼正德帝的臉色,突然間又開口問道。
正德帝qiáng忍了心裡的鬱悶,有心想道,你夫君堂堂男人,哪兒來的美色好覬覦,若是這話給顧寧溪聽到,恐怕非得生生吐出三升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