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秋染聽她總算開口說話了,眼神也冷靜了許多,心頭暗鬆了一口氣。忍不住伸手抹了抹脖子,這丫頭沒料到發起脾氣來還真不小,這會兒看她氣消了,聶秋染才忙求饒道:
“我知道我之前沒跟你說這事兒是我不對,不過我不是怕你擔心麼?”認完了錯,又故意將她兩條筆直纖細的腿夾得更緊了些,這才調笑道:“看樣子是氣得不輕,都是我的錯,我來給夫人賠罪。給夫人消消氣,讓我看看,哪兒壓重了……”雖說語氣裡帶了些情意,但身子卻依舊挪開了些,不忍將她給壓著了。
這頭崔薇發完一場火。聶秋染又有意調笑賠不是,自然兩夫妻吵吵鬧鬧的再度言和。而花開兩朵,這會兒聶晴在聶夫子院子中,說完自己的來意時,卻是氣得聶夫子險些睜著眼睛便暈死了過去,厲聲喝道:“你說甚麼!”
幸虧早在說這事兒時聶晴便已經與聶夫子打過眼色,將屋裡的下人們揮退出去了。這會兒事情雖然難堪了一些,但沒了旁人,說一回與說兩回又有甚麼分別,反正臉早就已經丟gān淨了!因此聶夫子這聲大喝一停。聶晴便又哭著說了一句:“爹,求求爹憐惜,賀元年說要讓爹給一千兩銀子,從此才與我和離。我之前的事兒便當沒發生過,若是爹不給一千兩銀子。他便要將這事兒給說出去,讓大家都知道,爹你的臉面往哪兒擱?”
聶夫子聽她又說完,頓時氣得眼前發昏,胸口絞痛,隨手便搬起一個恐怕有腦袋大小的厚重硯臺便往聶晴腦袋上砸了過去:“你這賤人,跟你娘一樣不過婦道,你怎麼不去死,現在來跟我哭甚麼,老子沒有錢!”顯然是被氣急了,聶夫子渾身哆嗦不說,而且一向斯文的他竟然也開始說起了粗話來。
險險的將朝自己迎面砸來的硯臺避開了,但這東西大,避過了腦袋,但卻避不過肩膀,聶晴被砸中這一下子,正巧砸到骨頭上,疼得她慘叫了一聲,一下子便跳了起來,嘴裡不住吸著冷氣,一邊跺著腳,想將這股劇疼分散去幾分,一邊伸手捂了肩膀,忍著痛道:“爹現在就是打死我也沒法子的,那賀元年的性格爹也是知道的,再說當初這可是爹替我選的好郎君,如今出了事,爹可不能不管我。若是賀元年將事情給說出去了,我倒沒甚麼,像爹說的,最多一死,但聶家的名聲卻是壞了。大哥如今中了狀元,風頭無兩,若是漏出聶家家風不整,恐怕對大哥也沒甚麼好處,爹別說想要再享受這樣的好生活,恐怕到時便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明明是她做的醜事,現在說起來倒像是自己還要受制於她一般。聶夫子氣得頭暈眼花,恨不得自己從沒有過這個女兒才好。
“那你就去死吧!”聶夫子這會兒氣得渾身哆嗦,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升到頭頂,氣得他雙唇不住抖動,面色鐵青:“這事兒你死了,賀元年便是死無對證,你去死吧,不知你當初gān下那等好事,如今有何臉面活著!”聶夫子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這氣恨。
賀元年是個無賴小人便罷,可聶晴若真捨得去死,真像她自己所說一般狠得下心,賀元年沒了把柄,早不該來找他鬧了,如今在他面前裝甚麼貞潔烈女,不過是跟孫氏一般,是個不要臉的下賤胚子罷了!
聶晴確實捨不得去死。她要捨得死,有硬骨氣,早不過來這邊了,這會兒聽聶夫子對她說的如此無情,聶晴心頭恨得直咬牙,表面卻哭道:“我死不足惜,但是爹,我就算是死了,賀元年那裡也是要找爹拿銀子的。當初,我,潘大郎君……”她說的話含糊不清的,但聶夫子不知怎麼的,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這會兒只覺得一股血直衝頭頂,手腳都有些不聽使喚了起來,渾身力氣一剎那間散了個gān淨,yīn聲道:“你是說,當初與你有關的,是潘世權那小了?而賀元年已經知道了?”聶晴怯生生的點了點頭,聶夫子一剎那間腦海頓時一片空白,呆呆的跌坐在地上,說不出話來,看著聶晴的目光都是冰冷的。
“爹,雖然我有錯,但為了大哥,爹,你還是想想辦法吧。”聶晴跪在地上,輕輕說了一句,聶夫子先是bào跳如雷,接著又眼神yīn冷了下去,也不說甚麼了,只冷冷的盯著聶晴瞧,其實他心中已經開始盤算了開來。如今聶秋染有了出息,這簡直是聶家的祖墳上冒了青煙聶秋染才會有如今的造化,好不容易自己的兒子中了狀元,這可是聶家幾代以來的大喜事,不能就這樣讓聶晴給毀了,為了一個丫頭而毀了自己往後的生活,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