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鬧出了這樣的大事兒,那賀元年也不懼,反倒是嘿嘿笑了幾聲:“老丈人也氣著了吧?這事兒要我嚥下去也成,得給我五兩銀子,我這個好封嘴的,若不然,這事兒我便宣揚出去了,你們聶家教出這樣一個女兒,我怕往後大舅子也要受些影響吧?”他說完,又搖頭晃腦的笑。
聶夫子臉色憋得通紅,連忙讓聶秋文拿刀來,說是要砍死孽女。孫氏則是呼天搶地,一邊瞪著賀元年道:“你想得倒美,我聘禮也只收你三兩銀子,你憑甚麼便要找我要王兩,大不了我這門親不結了,若是你不想娶聶晴,你把她送回來,我將聘禮還你才是!”
“嘭!”的一聲劇響,聶家人皆嚇了一跳,那賀元年已經重重拍著桌子站起了身來:“這小賤人當老子是個guī公不成?還未過門兒便給我戴頂帽子,這事兒你想這樣輕易便完結了?門兒都沒有!”他表情猙獰,又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朝孫氏bī近了過去:“若不準備五兩銀子,我便讓你們一家在這村裡住不下去!我呸!甚麼讀書人家,一肚子男盜女娼!”
孫氏被他表情嚇得不住後退,看他兇狠的樣子,又握起了拳頭來,只當他是要來打自己的,頓時嚇得尖叫了一聲,抱著頭便蹲了下去。
屋裡亂成了一團,聶夫子氣得已經翻白眼了,聶秋染小心護著崔薇退了幾步,冷眼望著屋中這場鬧劇!
“好了!”聶夫子大喝了一聲,他喘著氣,站起了身來:“銀子我給你,你把那張契據給我,順便也給聶晴寫封休書,這事兒便當咱們家對不住你,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大家互不來往,這事兒便算了!”他說到給聶晴寫休書時,目光冰冷的望了聶晴一眼,眼中佈滿了殺意,聶晴激伶伶打了個哆嗦,頓時驚駭得不敢再哭出來。
賀元年一聽他願意給自己銀子,頓時喜笑顏開,又聽到他說要自己還他契約,以及休了聶晴的話,頓時眼珠一轉:“老丈人先將銀子給我才是!”聶夫子一瞧他這模樣,心裡便信不過,自然不肯拿銀子。可是這賀元年卻是個潑皮無賴,他一見聶夫子這舉動,頓時便要出去嚷嚷,聶夫子好臉面,又有把柄在別人手上,頓時無奈的忍下了那口氣,進屋取了一錠五兩的銀元寶出來,jiāo到了賀元年手上,一邊便忍了氣道:“這下可以將契約與休書拿來了吧?我自己寫休書,你蓋個手印兒便是!”賀元年小心的將銀子揣進懷裡,一邊摸了又摸,臉上才露出笑意來,一邊咧著嘴就道:
“老丈人說的是哪裡話?既然老丈人已經賠了銀子,這事兒我便認了下來,晴兒,還不趕緊起來隨我回家了。”
他這樣的無賴,倒令聶夫子愣了一下。
第三百零一章作孽
賀元年卻不管那些,一收到銀子便要走,聶夫子頓時有些著急了。若是聶晴還跟賀元年回去,這事兒豈不是以後還要沒完沒了的了?與賀元年這樣的人作親,聶夫子心中隱隱已經有些後悔了起來,剛剛這人說話如此不客氣,而聶晴又跟他走了,聶夫子一把年紀,在外頭經過的事兒也不少,不是不曉事的,往後賀元年要是再用這事兒來要脅自己,再要銀子可怎麼辦?
“你們給我站住!”聶夫子一見兩人要走,連忙便將賀元年給拉住了,一邊疾言利色道:“剛剛你自己說的要給聶晴留封休書並將契約留下,若是今日你不寫休書,休得走出這道門坎!君子無信而不立,你如何能做出這樣的事情!”興許是有些著急了,聶夫子竟然連文縐縐的話也說了出來,賀元年怪笑了一聲,一邊將聶夫子的手一扒拉,推得他一個踉蹌,一邊就冷笑了起來:
“少跟我說這些唧裡呱啦的,老子不懂!這休不休妻,是我的事兒,那五兩銀子,只是你拿出來遮醜的!想要我休妻,就是你今兒將我bī著將字給畫了押了,我明兒便去縣裡敲鼓告狀去!”他整理著衣裳,一邊看著聶夫子嘲笑,頓時將聶夫子嘲笑得說不出話來,大搖大擺的便自個兒出門了。聶晴低眉斂目的跟在賀元年身後,心裡既是緊張害怕,又隱隱有著一絲興奮。
聶夫子這些年在她心中形象如同一座山般,可沒料到就是一向了不得的聶夫子,竟然也有如此láng狽如此無能的時候!她心裡興奮的笑著,雖然還有些後怕,可又夾雜著一絲報復的快感。當日她成婚之後便一直擔憂自己不是完壁之身的問題,本來以為這賀元年年紀小,一不定知道潘世權教自己的手段。可誰料到他不止是知道這些手段,而他自個兒年紀輕輕的,更是青樓常客!聶晴在新婚之夜被他打得半死又被他欺凌了一番時,心裡對原本就恨的聶夫子更是生出無盡的恨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