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人這趟來的人不少,除了賀氏倆老夫妻之外,連陳小軍下頭的三個兄弟,以及兩個女兒都過來了,拉拉雜雜的在崔世財堂屋裡坐得滿屋都是。一時間誰也不敢開口說話。陳家兩個姑娘甚至低下了頭去,安靜的聽著,也不發言,劉氏眼睛四處挪移著,也不敢看崔薇這邊,擺明是不想來管她的,而崔世財倒是想說話,不過老陳頭根本沒看他,而是將目光盯到了崔薇身上。
崔薇哪裡可能會怕這些陳家人,更不怕那老陳頭目光爍爍盯著她看。撇了撇嘴角,便笑了起來:“我倒不知道,陳大郎是吃百家飯長大的。這心寬,閒事兒也管得寬!”她暗諷了老陳頭一回,這吃百家飯的人,在此時一般都是指的乞丐孤兒,崔薇說陳小軍吃百家飯。便如同詛咒他無父無母一般,老陳頭臉色有些不好看,崔薇卻不理睬他表情,只又接著道:
“咱們聶家姑娘的婚事,我這聶家人都不敢去對公婆的話指手劃腳的,不知道你們陳家哪兒教來的規矩。又憑甚麼來管咱們家的閒事。一大早的便跑來我家裡鬧,當我是好欺負的不成!也不嫌晦氣!我拿燒開的羊奶潑我自個兒的家門,消消晦氣。便是縣令大人,也管不得這檔閒事兒!”
崔薇看了臉色鐵青的老陳頭一眼,冷笑了一聲。
那頭賀氏氣得渾身直哆嗦,咬著嘴唇看著崔薇說不出話來,一邊氣得要死。一邊又有些不甘心,但崔薇抬起了縣令的名頭來。她才想起聶秋染是個舉人,若這事兒真鬧大了,人家拿滾燙的東西來潑自家的地,這本身佔理,說不過去,而若是進了衙門,自己一家縱然有些田地,不過要真鬧將起來,聶秋染有功名,而且聶家如今有銀子,之前據說崔薇在城裡有個甚麼店鋪,那是發了大財的,如今聶大郎現在住的地方買下的地便足足有大半畝了,證明這聶家家底不薄。
自古以來,衙門都是朝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如今崔家這死丫頭手裡有銀子,更別說她還有理,聶秋染還有功名,若真鬧到衙門去,他們陳家不一定會佔便宜!
老陳頭臉色頓時便沉默了下來,剛剛放到手邊已經燃了好一會兒的旱菸杆又被他拿起來狠狠吸了兩口,不說話了。他理智還在,又忍得住氣,不過賀氏這會兒卻是忍受不了,她最心疼的兒子如今被崔薇燙得險些毀了容,往後若是留下疤,不人不鬼的怎麼活?而崔薇若是好好道歉,賠些禮錢便罷,可瞧她現在的模樣,竟然比自己家還要囂張,她哪裡忍受得了,一聽崔薇提起衙門,便冷笑了一聲,拿帕子抹了兩把眼淚,一邊站起了身來,叉了腰便指著崔薇罵道:
“崔氏,你不要給臉不要臉,如今還惡狗咬人!我們家大郎的傷勢擺在這兒,你們聶舉人縱然有功名,可咱們陳家也不是好惹的,咱們家裡還有兩地塊,賣了也能值不少的銀子,也不一定進衙門便說不過你們理兒去了!”
“陳大娘這句話我還真有些害怕,兩畝地真不少。你家裡如果真要賣地,還麻煩通知我一聲,我前幾年時正好買了潘老爺家裡的地呢,手裡正愁地太少了,若陳大娘手中真不方便,我還真能夠幫你們一個忙!”崔薇一說到買了潘老爺家裡的地,在場眾人幾乎全都嚇了一跳,崔家人是震驚了,就連老陳頭也險些從椅子上頭滑了下來!
第二百九十四章問責
潘老爺前兩年賣地鬧得轟轟烈烈的,但他要價太高,足足要一百五十兩,嚇退了不少想買地的人,而當初眾人都知道若要買他這塊地極為划算,不過是十來年時間,那買地的錢說不得便賺回來了,可明知這本買賣好賺,老陳頭當時也不是沒打過主意,只要是莊稼人,便沒有對這個不動心的,可老陳頭當時手裡拿不出一百五十兩銀子來。若說陳家寬裕,一時間拿出個十來兩銀子那完全沒問題,便是二十兩也不是沒有,可一百五十兩,光靠他家那兩畝地,不吃不喝也得要掙上十來年才能成。
當時老陳頭也是遺憾著那地自己沒能買得下來,後來打聽過說是那地被外地來的一位貴人買了去,他當時心裡還暗暗鬆了一口氣,自己沒買到,可也不能熟悉的人買到那地,自己掙不到錢,也不能便宜外人才好,後來又聽說那地種了不知道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好幾年都沒收過,他當時的心思才歇了下去,可如今老陳頭萬萬沒有料到,事隔幾年之後,他竟然無意中從崔薇口中聽到了這地的下落,而且竟然還是這樣一個自已以前沒瞧進眼裡的小丫頭將地給買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