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村裡一個潘世權謀了個九品官兒那潘老爺便大張旗鼓的請人唱戲擺席的,更別提一個從七品的官兒了。剛剛聶秋文竟然敢讓人家滾蛋,這孩子不是缺心眼兒麼?
一想到這兒,崔薇表情有些不好看。狠狠瞪了一旁低垂著頭的聶秋文一眼,一邊便衝這兩個滿臉怒容的夫人福了一禮,溫和笑道:“原來是馬伕人與劉夫人。都是妾身失敬了,這間店鋪是妾身的,剛剛小叔子得罪了兩位夫人。正巧妾身這兒帶了一點兒新鮮玩吃食來,不如請兩夫人嚐嚐。也望兩位夫人消消氣可好?”她說完,忍便看了那兩個背過身的婦人一眼,她這話音剛落時,兩人便已經轉過了身來,都是年約三十許的歲數,保養得倒好,穿著也jīng致。那劉主簿家的夫人好奇看了她一眼,不由就皺眉道:“原來是你的店鋪,我以為這店鋪可是那位小郎君的,那小郎君好大口氣,還要趕咱們走呢!”
她說這話時,掀了掀嘴皮兒,顯然對剛剛聶秋染讓她滾蛋的話很是耿耿於懷,她丈夫原是臨安城知府中的主簿,以大慶王朝例主簿一位幾乎都是未算入品級的,只是宰相門前守大門的都可比過一些七品官兒,主簿這樣的職位若只是一般小縣裡的,都能作威作福,更遑論是此時臨安城知府下的了,因此她才能與這從七品的馬伕人jiāo好,一塊兒出來。
大慶王朝對於女人的約束並不如何嚴,平日裡街上四處都能瞧見逛街的婦人與少女們,甚至每年還有花燈會等,相比起前朝婦人地位來說,此時對婦人已經寬容了許多,否則不可能到這會兒已經傍晚了,還有人會在店鋪裡吃東西。
這劉夫人臉頰消瘦,下巴略尖,倒是一副美人兒相,只是眼睛微往上挑,顯出幾分傲氣來,穿著一身湘妃色寬袖窄袍,外罩淡紫色漂彩的披帛,下身是一條繡了大團牡丹的正紅色襦裙,頭上戴了赤金頭面,整個人面板略白,光看外表,是個很不好打jiāo道的夫人。
崔薇笑了笑,又瞪了聶秋文一眼,嘴角邊雖然含了笑意,但眼裡神色卻是冷颼颼的,崔薇還沒開口,屋裡崔敬平想是聽到了響動,忙站了出來,正好就看到崔薇站在人群中,他不知道崔薇竟然今日會過來,兩兄妹算下來已經好幾個月沒見過面了,他這會兒一看到崔薇頓時便眼睛一亮:“妹妹,你怎麼過來了?”
“三哥。”崔薇轉頭便看到了雙手還帶著水跡的崔敬平,幾個月不見,崔敬平似是長高了些,人也結實了不少,面上的神色沉穩了許多,光是瞧這外貌,竟然比聶秋文還要老成幾分,崔薇看他驚喜jiāo加的樣子,對他點了點頭,笑道:“三哥,我這次拿了些新的花蜜茶,正在外面,你幫我拿進來好嗎?”她說話語氣溫和,可剛剛外間的情景崔敬平雖然沒看到,但從眼前這幾個婦人臉上,以及聶秋文心虛的樣子他也看出幾分端倪來,不由瞪了聶秋文一眼,答應了一聲,有些擔憂的出去了。
本來如今崔敬平管著店鋪,來往的除了一些管事之外,幾乎大部份都是小娘子與丫頭等,若是遇著年紀大些的婆子還好,可若是一些年輕的婦人也來這兒買吃食,崔敬平便不大愛出來跟那些丫頭們調笑說話,他每天現在在廚房中忙都忙不過來,哪裡有時間與別人閒聊,幸虧平日裡還有一個聶秋文在,這傢伙不知是不是年長了些,對女孩兒倒是好奇了起來,每回遇著有那年輕貌美的小丫頭過來買些東西,便與人家說笑,有些大方坦然些的丫頭願意與他說話的便罷,可若是遇著一些守禮些的,便瞧不上聶秋文這副作派,時常都能引起一些爭執出來。
平日裡聶秋文若是勾搭些小丫頭便罷,可如今瞧見屋裡坐著的兩個年輕夫人,崔敬平便知道他惹了禍。只當他口花花沒個遮攔惹了貴人不快,崔敬平還沒想到聶秋文是開口趕人被崔薇撞了個正著,因此瞪了這小子一眼,他忙就準備出去拿崔薇說的花蜜,那頭聶秋文衝崔敬平使了個眼色,崔敬平心裡惱他沒個輕重,也當沒瞧見一般。
聶秋文心裡暗罵了一句崔敬平不講義氣,可是想到自己做的事情,看到崔薇時又覺得心裡發虛,連忙低垂了頭便要裝著不知一般跟崔敬平一塊兒離開。
崔薇瞧他這樣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她與聶秋文也算是小時一塊兒混過兩年的,後來雖說聶秋文被孫氏拘著了一些,少出來了,不過對於這傢伙性格崔薇卻是瞭解得很,有膽子惹禍,可是卻又是一個沒有膽子承擔的,她先與那兩個臉上還帶了惱色的婦人微笑著賠了一聲不是,接著才沉了臉,轉頭看著聶秋文道:“聶二,你還不給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