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是崔梅回門的日子,一大早的崔世財那邊便早早的割了ròu備好菜本來是要等女兒回門的,可誰料劉氏一大早便站在門口張望,從天色將明一直站到太陽出來,她有些忍不住,跑到了對面坡上去盯著,鳳鳴村距離小灣村這邊必會經過一道斜坡,遠遠的站在田坎上便能看到下頭的情況了,但劉氏等了半天,也沒瞧見半個人影,直到快等到午時了,那山下才過來兩道人影。等到走近了些,劉氏才看到是自己的女兒。
一看到女兒女婿回來了,劉氏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一股無名火又在胸腔裡湧了起來。
這死丫頭剛一嫁出去胳膊肘便朝外拐,如今回門的大事兒,村裡人因為她成婚那天的事兒現在正等著瞧熱鬧呢,這二人竟然如此不給臉面。劉氏這會兒心裡有些惴惴不安了,便想著要去崔薇那邊請了兩夫妻過來給自己撐撐場子。她慌忙跑在崔梅前頭回來,好說歹說又央了崔世福一塊兒過來做人情崔薇二人拉到了自己那邊,屋裡飯菜都已經準備好了,半晌之後才看到兩個新婚夫婦慢吞吞的朝這邊過來了。
劉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目光又落到陳小軍空著的雙手上,頓時臉色‘刷’的一下就yīn了:“怎麼回來得這樣晚?若是有事兒。提前說一聲也就是了,我們也好不等這樣長時間,你奶奶年紀大了。可經不得餓的……”劉氏雖然惱怒,但她自認為自己是qiáng忍住了脾氣的,好歹還沒有翻臉。誰料她忍得住脾氣,那頭陳小軍卻忍不住了,臉一下子就耷拉了下來。倒背了雙手還沒進屋便yīn陽怪氣道:“要是你不歡迎我來,我走就是了!”說完,竟然真的轉身便要走的樣子。
瞧著他這模樣,劉氏頓時傻了眼兒,要是這會兒女婿都到門口了才讓人離開,崔家的名聲可都丟了個gān淨了。她沒料到這女婿之前瞧著倒挺好的。話不太多的一個郎君,如今竟然變成這般,劉氏氣得直欲吐血。忙qiáng忍了心裡的難受便衝陳小軍擠出一個笑臉來,陪著不是小心道:“姑爺說的是哪裡話,我就是怕你們有事兒耽擱了,不遲的,哪裡就不歡迎了。家裡飯菜都做好了,趕緊進屋裡來。”劉氏話一說完。那頭陳小軍便冷哼了一聲,甩了甩袖子,自顧進屋裡去了。
崔薇站在門口將這一切瞧了個遍,頓時對這陳小軍印象更加不好起來。那頭劉氏等女婿一離開,頓時臉上便露出幾分猙獰之色來,狠狠擰了崔梅一把,低聲喝道:“你怎麼回事兒?今兒回來得這樣晚不說,還連回門的禮也不帶,你是不是傻了,你腦子出毛病了啊?一個好端端對你看重的丈夫你也拴不住,拿你這死丫頭來有甚麼用,拿你來只知脹飯的啊,你怎麼不去死!”
一旁崔薇將劉氏這話聽得清楚,頓時便嘆息了一聲。崔梅才嫁到陳家三天時間,可整個人便如同脫了水的花兒一般,有些枯萎的模樣,她神情疲憊,滿臉的愁苦之色,竟然連一絲新嫁娘的模樣都沒有,早看不出當日她出嫁那天歡天喜地的樣子,剩下的只是一個哭哭啼啼的怨婦,她被劉氏一掐,疼得眼淚花在眼眶裡打轉,整個人面上呈現出一絲蠟huáng來,眼睛下方滿是青影,竟然像是受了無數折磨一般,這會兒劉氏一掐她,她qiáng忍了眼淚賠了幾聲不是,屋裡陳小軍進去了,她也不敢多加解釋,忙就道:“娘,我先進去服侍夫君,有些話,我晚點再跟你說吧。”
她一說完,也顧不得劉氏鐵青的臉色,連忙擰了裙襬便進院子裡去了,路過崔薇時連頭也沒敢抬,崔薇眼尖的看到她挽起頭髮,露出來的一截脖子下,竟然露著兩個青紫色的手指頭印,在崔梅並不如何雪白的肌膚上,這手指印竟然深到浮現得如此清晰,可見當時用的力氣有多大,她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那頭崔梅已經快步進屋裡去了。
劉氏看女兒一走,氣得心口兒疼,嘴裡直罵女生外嚮,又看到一旁的崔薇,想到她時常補貼孃家的舉動,再跟自己的女兒比起來,她頓時便也跟著不痛快了起來,沉著臉進屋裡去了。
飯桌子上崔世財qiáng忍著怒火,一邊呵呵笑著讓兒子去喚崔世福過來,一邊又與陳小軍陪笑道:“姑爺過來了,我今兒早早讓人打好了酒,只等姑爺過來,好好跟你喝上幾杯。”
陳小軍yīn沉著一張臉,淡淡道:“我不擅飲酒,只讓崔,岳父白費心思了。”他一句話說得硬邦邦的,剛剛竟然險些喚錯了人,這下子屋子裡頓時跟著便冷了下來,劉氏yīn沉了臉要開口,那頭崔梅哀求似的看了崔薇一眼,見崔薇低垂著頭,沒看到她的臉色,她這才慌忙站起身來,拉了劉氏的手道:“爹,夫君他不會喝酒,不如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