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氏扶了自己婆婆林氏等都起身朝崔敬忠那邊行去,崔薇站在崔敬忠門口沒有進去,眾人一蜂窩來到門口邊,裡頭崔世福驚怒的大吼聲便傳了出來:“孽畜!你們在gān甚麼!”崔薇忍不住探了頭去看,屋裡一股異味兒,崔佑祖已經嚇得放聲尖叫,楊立全的聲音卻不見了,孔氏的屍體本來是留在一張臨時編成的竹chuáng上,可這會兒已經滾落了下來,有個身影本能的像是想要將她拖到竹chuáng上去,崔薇看得渾身發寒,那頭崔世福已經氣得發了瘋,伸手便劈頭給崔佑祖一耳光,楊氏的哭喊聲與眾人的驚呼聲傳了出來,頓時屋裡亂成一團。
楊立全兩個人也實在是太調皮了些,兩個孩子被人拉出來時,表情都有些蒙了,二人手上還帶了些泥漿,崔佑祖捱了一耳光,整個人還抽抽噎噎的,而楊立全則是整個人都嚇矇住了,屋裡眾人看到孔氏的模樣時,都不由自主的發出倒抽一口冷氣的響聲,就連紹氏剛剛原本想表現母女情深一路哭進去時,也是牙齒顫抖著被人拖出來了,孔氏身上昨日裡才新換的壽衣這會兒已經被沾上了泥點,可是她昨天死了,今天看起來那表情更扭曲嚇人了些,夏天天氣大,她眼睛落出來處已經蒙上一層白色像是粘液的東西來,讓人看著便膽寒,身上已經隱隱有了味道,可是卻沒有哪個肯給她換壽衣的。
崔世福氣得要死,就是銅錢出到了五百文,也沒哪個肯接這趟活兒,都說孔氏是遭上吊死的,人家要找替身哩,尤其兩個孩子又衝撞了她,讓她走得不安心,哪個人都惜命的,崔世福給的銀子再多也沒用,最多眾人折騰著將人抬上榻子,不過光是這樣,也是每個人給了十文。
不提崔世福氣得要死,就是王氏與楊氏等人也氣得厲害,拉了崔佑祖出來便數落他道:“那屋裡煞氣重得很,可是甚麼好玩兒的地方?你們竟然也敢往裡頭去,膽子也太大了吧!”王氏恨不能劈頭蓋臉給兒子兩耳光,可是看他哭得大聲的模樣,又心軟了起來,不由害怕得很。
崔佑祖還好,他雖然瞧著孔氏害怕,不過到底還知道哭出來,倒沒甚麼,而那楊立全整個人像是都嚇呆了,根本一聲不吭,傻呆呆的樣子,像是丟了魂魄一般,這下可將唐氏與楊家人給嚇住了,剛剛的怒火一下子便變成了擔憂與焦急,任憑眾人怎麼喚他,楊立全都沒甚麼反應,就是外頭那些道士被請進來衝楊立全唸了些甚麼,又燒了符水給他喝了,他也像是根本沒反應的樣子,吳氏等人頓時便嚇呆住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流言
楊立全是他們家這一代現在僅有的獨苗兒,唐氏當初在衙門裡被打過之後,養好有了殘疾,楊大郎嫌棄她,輕易不肯沾她身子,跟王氏差不多的,她現在也只有楊立全一個兒子,眼見兒子長大了,再過不了幾年成了婚便是自己的依靠,可偏偏到這會兒楊立全竟然成了這麼一個模樣,不止是唐氏哭得厲害,連吳氏也險些一頭栽倒了下去。
這兩個孩子自己調皮,現在已經用不著崔薇再揍他們,自己就將自己給作成了這般模樣。
崔世福腦袋都大了,院子裡楊家人哭得厲害,刁氏非要哭喊著讓崔世福拿個說法來,而紹氏那頭則是喊著女兒命苦,一時間眾人鬧得不可開jiāo,崔世福焦頭爛額,最後反倒悠閒的,是一旁坐著萬事不管,眼神yīn鷙的崔敬忠了。
孩子的哭喊聲,與幾個女人嚎叫的聲音,直吵得人耳朵疼,崔佑祖這會兒嚇矇住了,看到大人這樣的陣仗,他平日裡性格雖然被王氏寵得無法無天的,但這會兒還知道害怕,哭得越發厲害了些,崔世福被刁氏幾人拉著,險些被扯得摔倒在地,張嘴剛想說甚麼,便被幾個婦人扯得開不了口,聲音淹沒在眾人的嘶喊聲中,眼見著整個人一下子láng狽了起來,掙扎不脫,崔薇臉色鐵青,重重的拿了一撂碗便往地上砸了過去!
“哐當!”一聲巨響,碗落在院子裡頓時碎成一大堆碎片,聲音太大了些,眾人都聽到了,硬生生的將眾婦人的尖叫壓了下去。刁氏等人臉上還帶著淚珠,下意識的住了嘴,回過頭來盯著崔薇看,崔薇拿過一旁的小凳子狠狠又扔在了一堆碗碎片兒上。厲聲道:“你們要gān甚麼!”
她這會兒表情難看,刁氏等人縱然覺得自己有滿腹的憤怒,依舊是被她壓了下去,沉默了半晌之後,吳氏才有些小聲的哭道:“我們全哥兒可是家裡的獨子兒,如今出了問題……”崔薇也沒管身後刁氏忍不住想發言的模樣,一邊走過去扯了崔世福一把,她人小力氣也不大,不過崔世福早就被幾個女人扯得受不了了,崔薇一拉他。趁勢他便出來了,這會兒崔世福也顧不得臉面了,忙躲到了女兒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