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面色紫黑,舌頭落出來時,崔薇剛好不容易平復的jī皮疙瘩又一次溜了出來:“沒,沒氣了?”
聶秋染點了點頭,連臉上的笑意都帶掛著。他嘴裡三言兩語說出來的話便已經夠使人震驚後怕了,可他卻跟沒事兒人一般,崔薇嘴角抽了抽,心裡有些害怕,可又想去看一眼,她之前聽楊氏哭嚎,還以為是崔敬忠出了事兒,畢竟崔敬忠現在雙腿殘廢了,若是出個甚麼意外,也是有可能的,但她沒料到竟然是孔氏上了吊了。
崔薇呆在原地,不知怎麼的,就想到了孔氏膽小的模樣來,心裡不由有些酸楚,屋裡崔世福朝外頭大喝了一聲:“姑爺,你拘著薇兒,別讓她進來。”崔世福說話時聲音有些著急發喘,像是在扛著甚麼東西一般,崔薇想到剛剛聶秋染說孔氏上吊的話,頓時打了個寒顫,沉默了下來。這會兒楊氏頭髮散亂的跑了出去,她頭上還帶著糙葉子,這幾天正是收玉米的時候,楊氏一個人養著崔敬忠夫妻,成天幾乎在家落不了腳,一整天都呆地裡頭了。
在外頭曬了一天,這會兒太陽又大,剛回來又經歷了孔氏上吊的事兒,她此時人都有些蒙了,走路時也搖搖晃晃的,崔薇就算是心裡不喜她,這會兒看得也忍不住嘆息起來。不遠處原本還在四處觀望著的眾人看到楊氏這副模樣,三三兩兩的都圍了過來,不少人看到崔薇夫妻二人時,都圍了過來跟她說話,王寶學他娘劉氏也在其中,看到楊氏慌慌張張出去,她跟崔薇因為孩子的關係,在村中眾人裡頭是最熟悉的,因此這會兒湊了過來:“薇兒,你家這個老孃又怎麼了?”
楊氏剛剛慌慌張張的樣子,不像她平常一般。楊氏跟劉氏已經是鬧了矛盾的,平日裡兩人一見面總要吵上一回,尤其是劉氏還圍在她門口邊瞧熱鬧,楊氏更應該翻臉才是,誰料她剛剛竟然像是沒有看到劉氏等人一般,一路流著眼淚便出去了。
崔薇搖了搖頭,一邊還伸手抓著聶秋染,一邊與劉氏道:“他們屋裡好像出了事兒,我這不還沒進去呢。”
一旦有了人開始圍上來,村裡諸人便都跟了過來,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起來:“我這幾日聽說崔二郎這邊總有陌生男子出入,該不會是崔二郎的娘子在偷人,被崔二嫂撞見了吧?”說話的是村頭李石匠家的婆娘蔣氏,她跟村頭李屠夫家的婆娘韓氏是妯娌,因此她話音一落,韓氏便接嘴說道:“我也聽說了,這幾日像是崔二郎家裡有不少的客人,崔二郎如今腿腳不方便了,他能有甚麼客人?那崔二郎娘子的孃家聽說便只得一個兄弟而已,她兄弟身材瘦弱得很,我瞧見過一回,要死不活的,不像是來的這些人。”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頓時便都開始議論紛紛了起來,崔薇在一旁聽著,眉頭就皺得緊緊的。她這些日子倒是沒有聽說過這些事兒,平日裡她本來出門的時間就少,跟村裡的大多數人都不大熟悉,這會兒聽人家說起來,不由開始懷疑起孔氏死因來。這會兒眾人正說得厲害,那廂林氏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大家先讓一讓,容我過去。”
剛剛楊氏那聲驚喝聲音不小,連田坎對面的幾戶人家都聽說了,隔壁的林氏自然也聽得見。雖說她也因為之前崔敬忠偷錢的事兒心中對楊氏很是不滿,但剛剛楊氏那聲哭聲一響起,林氏也怕真出了人命,因此趕緊跟劉氏一塊兒便過來了。
聽到林氏的聲音,眾人都知道她是崔家的長輩,因此不約而同的都將道路讓了開來,林氏看到一旁站著的崔薇兩夫妻時,臉上露出笑容來,連忙上前便要拉崔薇的手:“薇兒也在這兒,姑爺也在,那倒好,裡頭到底怎麼了,你娘哭成那般?”
“崔嬸兒,您家兒媳婦,出去了哩。”不待崔薇說話,眾人便又開始說了起來,林氏聽得眉頭直皺,臉色也越發嚴肅了些:“到底怎麼了?”她問這話時,眾人目光都落到了崔薇身上,像是在等她一個回答般。崔薇眉頭皺了皺,雖說孔氏上吊一事兒如今看來恐怕往後是瞞不住的,畢竟聶秋染說孔氏應該沒氣兒了,不知為何,崔薇很是相信他,既然孔氏沒氣,那便是要辦喪事的,村裡人應該都會來,這事兒捂不住的,但她不願意從自己的嘴邊說出來,因此想了想就道:“奶奶,二嫂恐怕出事兒了,不過我還沒進去呢,我爹不讓我進去。”
這話倒是真的,屋裡崔世福像是聽到了崔薇的話一般,連忙大聲道:“薇兒不要進來。娘,娘,您是不是過來了?”林氏一聽兒子喚,本來想進去的,誰料崔世福又在裡頭喊:“您先別進來,等阿淑將遊大夫喚回來再說。”他一邊說話,一邊村裡便有好事的探了頭到門口去看,臉上頓時露出驚駭之色來,引得眾人不由自主的都想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