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敬忠可不是隻吃口飯便成的,他還要時常吃藥,他的膝蓋骨被硬生生剜掉的,因為沒有銀子,斷斷續續的治不了,到現在已經發了炎,平日裡要抓藥看病的,整個人便是一個無底窟窿,楊氏自然更累得厲害。
這會兒聽到楊氏喊死人的聲音,崔薇頭一個便想著是不是崔敬忠死了。她忙將桶擱在院子裡,擦了擦手,回頭看到聶秋染也擱了書出來了,gān脆便衝聶秋染招了招手,一邊語氣有些急促道:“聶大哥,隔壁好像死人了,咱們去瞧瞧吧。”若是崔敬忠當真死了,那可真是惡有惡報了,不過一般禍害留千年,她總覺得崔敬忠不可能死。當初膝蓋骨被人挖了,崔敬忠就是到後來兩條腿腫得跟碗口粗似的,他都沒死,怎麼會在現在死了?
但哭聲是楊氏的,這會兒她喊得還更厲害了些,崔薇心裡也想去瞧瞧,因此便喚了聶秋染一路。
兩夫妻剛開啟院門,便瞧見隔壁羊圈那邊崔世福也出來了,顯然剛剛楊氏的哭喊聲他也聽到了,面色有些發白,畢竟崔世福對崔敬忠這個兒子雖然失望了,但總歸是父子,如今聽到有可能是他出事,崔世福心裡也放不下。幾人一塊兒朝崔家那邊趕,這會兒不遠處已經有人聽到了哭聲朝這邊望了過來。
第二百五十九章上吊
崔敬忠自個兒另立門戶之後便將門朝南面開了,並不是與崔家東面開門一個方向的,而是在圍牆處另外挖了個口,崔薇幾人來到崔敬忠門口邊,便瞧著那大門開著,聽哭聲竟然像是從裡面間房屋裡傳出來的,崔世福猶豫了一下,gān脆提步便往裡走,崔薇也站在門口處想要往裡望,聶秋染身材比她高大得多,便先看了進去,不知他看到了甚麼,一下子便伸手將崔薇的眼睛給捂上了。
剛剛將頭探進去,一股cháo溼的黴味兒便傳到了鼻腔,崔薇還沒看清楚裡頭的情景,便被人將眼睛捂住了,頓時要掰開聶秋染的手指,嘴裡有些惱怒:“聶秋染!你gān甚麼。”若當真崔敬忠出了事兒,她也想瞧瞧。
聶秋染一手緊緊勒著她腰,一手重重捂在她眼睛上,任她小手跟貓爪似的在自己掌心裡撓,就是不肯放開:“你彆著急,裡面出事兒了,不要看,晚上要做惡夢!”
他越這麼說,崔薇越是好奇,但不論她如何掙扎,就是掙不脫聶秋染的手,頓時又氣又鬱悶,gān脆踩了他一腳,才放棄了掙扎,偎在了他懷裡。
屋裡崔世福一進去之後,楊氏的聲音便傳了過來:“當家的,怎麼辦,這可怎麼辦才好?”她聲音裡帶著慌亂與無助,但這會兒估計是看到了崔世福,找到了主心骨,好歹不像之前一般哭得淒厲了,崔薇聽著她這聲音,越發想看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只是聽崔世福又驚又怒的聲音傳了過來:“傻愣著gān甚麼!還不趕緊將人放下來,瞧瞧有氣沒有,趕緊去村裡找遊大夫!拿凳子過來!”
一陣慌亂的響聲過後,崔薇被聶秋染抱著拖到了崔敬忠家門外。一離開了那門口,聶秋染的手便放了下來。替她理了理汗溼粘在臉上的碎髮,崔薇剛瞪了他一眼,還沒有發脾氣,聶秋染便溫和與她道:“孔氏上吊了!”
孔氏上吊了?崔薇沒料到自己是聽到這個訊息,頓時吃了一驚,手臂上jī皮疙瘩跟著便立了起來,難怪剛剛聶秋染不肯讓她看,若是她當真瞧見,恐怕非要嚇到不可。她搓了搓手臂,在這七月的天氣裡。竟然覺得渾身發寒。連忙抓了聶秋染,便道:“聶大哥,她人有事沒有?”到底是一條人命。雖說孔氏以前也曾威bī過她,不過那已經是過去的事兒了,聽到現在聶秋染說孔氏上了吊,崔薇心裡也有些慼慼焉,到底是一條人命。崔薇也顧不得再去計較以往的齷齪,連忙便仰頭盯著聶秋染看。
剛剛聶秋染一眼便見到了孔氏晃dàng在半空的身影,不知是不是被楊氏撥弄過,她身體跟著轉悠,正巧聶秋染便看了個正著。孔氏當時舌頭都吐得極長了,臉色鐵青。眼睛都瞪出了眼眶,五官全是溢位來的血。那情景極其的可怖,尤其是她晃dàng在半空中。更是模樣嚇人,因此他這才第一時間捂了崔薇的眼睛,不知為甚麼,他總覺得這小丫頭看到了要怕,腦中第一刻想的就是不要她做惡夢。誰料身體反應比心裡還要快,他這會兒還沒意識到自己下意識的恐怖反應。反倒是將心思放在了孔氏身上,面色如常的搖了搖頭:
“恐怕不得活了,舌頭都落出來了,臉色紫黑,應該是沒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