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料崔薇卻並不想放過他,轉身便仰了頭衝聶秋染笑:“聶大哥,你剛還說他是個有骨氣的呢,有骨氣的人便不會穿了我給大哥做的襖子了!”崔薇話音一落,那頭崔敬忠腳步便一個踉蹌,回頭就狠狠瞪了崔薇一眼,如今兩兄妹已經算是撕破臉了,崔薇哪裡會怕他,也冷笑著看了他一眼,乖巧的倚站在聶秋染身邊。聶秋染嘴角邊帶著笑意,一邊也朝崔敬忠看了過來,楊氏等人站在屋門口處沉默著一言不發。
突然之間。崔敬忠便有了一種自己像是被全世界都拋棄的感覺,心裡惱羞成怒。他身上這件襖子原本是當時趕考時楊氏怕他沒有新衣裳穿,才拿了崔敬懷的襖子改小的,崔敬忠這些年來每回穿著都並未覺得有何異樣,但現在被崔薇一說。卻是恨不得立即便將身上的襖子脫下來扔到地上才好,可惜他的襖子沒有打補丁的就只得這一件,若是將這件衣裳也還回去,往後穿著破舊,如何還能跟昔日同窗把酒共飲?
一想到這些,崔敬忠硬生生的將心裡的羞怒忍了下來。捏著拳頭,只當沒聽到崔薇這話般,恨恨的回自個兒屋去了。一邊將門拴上,心裡卻恨起了當初給他襖子的楊氏來。
將這個人面shòu心的崔敬忠給氣走了,崔薇這才鬆了口氣,那頭崔敬懷雖然覺得尷尬,但仍是覺得屋裡父親重要。連忙飛快的就要跑出去,後頭崔佑祖看他一跑。又想到他剛剛手裡拿著的銀子,頓時嘴裡也喊著要吃糧,忙也跟了過去。
崔薇也沒理睬楊氏,打了水進屋裡替崔世福抹了把臉,便坐下跟聶秋染說起話來。
那頭有了錢,崔敬懷請了大夫跑得也快。崔世福的情況跟崔薇猜想的差不多,只是急怒攻心,一口痰迷著了心竅,只消將他痰拍出來,又紮了幾針,崔世福便悠悠的醒轉了過來。這個平日裡身材高大結實,只知悶頭做事的漢子難得倒一回chuáng,可如今一旦受了氣倒下去,便看得出來他這會兒其實已經有些虛了。
見他這個樣子,崔薇心裡不由發酸,想了想gān脆柔聲道:“爹,您累了大半輩子,如今年紀也不小了,gān脆明年不要種地了,就休息著吧。”
楊氏看到丈夫這個樣子,也忍不住拿袖子擦眼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崔薇這話觸動了她的心,還是看在了一旁聶秋染的份兒上,她並沒有答話,反倒是站在門口的王氏聽著有些不高興,雖然知道聶秋染不是好惹的,但一想到自己的兒子,王氏依舊沒能忍得住:“四丫頭這話好沒道理,爹難不成養了兒子便不養孫子了?他要不做,家裡欠的銀子誰還,往後小郎進學哪個人來給錢?”她這話音一落,楊氏想著也是事實,便忍不住低著頭流淚,也不出聲。
崔薇眉頭跳了跳,還沒開口,那廂崔世福便qiáng撐著要坐起身來,一邊衝崔薇擺了擺手,一邊疲憊道:“我沒事,你大嫂說得對,家裡這樣多人,張嘴都要嚼呢。”他說完,便忍不住咳了幾聲,崔薇忙將溫熱的開水遞給了他,心裡忍不住就嘆了一口氣。
此時人養兒防老的觀念極重,對兒孫看得又重,崔世福本來便是個閒不下來的,要想讓他不管兒孫們,恐怕一時半刻間還真不容易辦到,雖說吃過崔敬忠的虧,但崔世福也不知道能不能真對他狠得下心來。
留在崔家大半天,親自給崔世福熬了藥,因著崔敬忠手裡的銀子被聶秋染說得扔了些出來,這一兩多銀子自然足夠買好藥,就連人參都能買上一兩片兒了,崔世福吃了這東西,補著元氣果然不一陣子臉色看起來就要好看得多了,崔薇心裡自然是更放心了些。
跟聶秋染二人回到家中時,已經是晌午後了,崔敬平中午時過去守在了崔世福身邊,家裡也沒甚麼人,崔薇只簡單炒了兩個菜,剛吃過,下午時便聽回來的崔敬平說,崔世福拉著一家人,去了羅里正那兒將家給分了。
這早些分家也好,崔敬忠本來不是個甚麼好人,他如今跟孔氏二人單獨過,也少連累崔世福一些。
那邊崔世福身邊漸漸好了起來,如今崔薇又嫁給了聶秋染,頭上也頂了名份,很快的。成婚的好處便顯露了出來。首先村子裡許多人對她不由自主的恭敬了許多,不像以前,總也有些婦人愛拉著她開些玩笑,就算平日她並不如何理睬,但背後總有幾個說閒話的。就連羅里正一家子看到崔薇時都熱情了不少,好幾回還要給他們送菜過來,就連鎮上的林管事都先恭喜了她成婚一回。
雖說如今林家如今對崔薇也算是熟識了,可以前他們並不是真正將崔薇放在了心上,成婚半月後崔薇再去送糕點時,林管事竟然說了林夫人想見她一面的話。跟林家打jiāo道又不是一兩年。可這林夫人無論吃糕點吃得有多滿意,還沒說過要見她的,到如今說要見她。崔薇心裡也明白應該是沾了聶秋染的光,不過這光可指不定是個甚麼光了,自己沒甚麼好圖謀的,但她也怕給聶秋染招麻煩,因此崔薇自然是婉言拒絕了。回來時便將這事兒跟聶秋染說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