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這天,容靜姝和秦瑾一早就出了門,張婆子本來也想跟著,容靜姝怕街上人太多衝撞了她,讓她和其他人在家安心等著。
果然等到了張榜的地方,已經擠滿了人,容靜姝個子小巧,踮著腳跳起來往裡瞅,也只能看到前面人的發頂。
“站好,小心別摔了。”
秦瑾按住她的肩頭,不讓她再蹦跳。
“我想早點看到成績嘛!”容靜姝鼓著臉,脖子還往前抻。
“中了中了,我是第五十名!”
裡面擠出來一個身材胖胖的學生,臉色激動地漲紅,周圍人都紛紛道喜,這名次雖然倒數,但現在也是個舉人老爺了。
看榜的人陸陸續續出來,有人歡喜有人愁,容靜姝等得心焦,拉著秦瑾往裡擠,周圍的地方空出來,他們很快就擠到了榜單之下。
紅色的榜紙貼在牆上,上面寫著考生的名字、籍貫,容靜姝提著心抬眼望去,第一名大大的秦瑾三個字讓她激動地蹦起來。
“相公,你中啦啊啊啊還是榜首!”
“嗯。”
秦瑾饒是被名次淡定,看到榜首心中還是有些激動。
兩人相貌姣好、風儀俊秀,本來就引人注目,聽到秦瑾年紀輕輕就中了榜首,好多人想過來結交,甚至有些膽大的小娘子摘了頭上的絹花擲過來,正好砸中秦瑾的額頭。
容靜姝吐吐舌頭,知道自己闖禍了,趕緊拉著人離開。
兩人飛奔到家,秦家人已經等急了,張婆子邁著碎步衝過來,一把抓住容靜姝的手。
“靜丫頭,咋樣,老三中了嗎?”
“娘,相公中了,還是榜首呢!”
“哎呦,老天保佑!”張婆子雙手合十,對著南邊拜了又拜。
秦老爹大手拍拍他的肩膀,這個憨厚的男人眼裡閃著淚花,他就知道老三定不負家人期望。
中了舉人就相當於一隻腳邁進了官場,秦瑾的應酬更多了,芙蓉鎮的富商們都想著上來巴結,秦瑾藉故推脫掉。
邱院長派人來道喜,他們書院出了個榜首先生們也都與有榮焉,魏老也讓小廝送來了賀禮,還不忘催促秦瑾拜師宴可以準備起來了。
秦瑾一一應下,拜師宴除了請魏老和邱院長,徐子文和徐子蘭兄妹倆也來了。
徐子文臨考前把秦瑾的筆記吃透,鄉試竟然考了第六,這可把他爹高興壞了直呼祖上冒青煙。
書坊裡買了秦瑾筆記的學生好幾個都榜上有名,一時間書坊的生意空前火爆,而且秦瑾奪得魁首也吸引學生來沾沾喜氣。
這可是榜首啊,三年才出一個。
徐子蘭是奔著容靜姝來的,她只知道容靜姝會做香珠、玉顏霜,沒想到菜也做的好吃,所以當聽說她哥要來秦家,她也搶著要跟來。
“容娘子!”
容靜姝正在廚房備菜,秦家的鋪子已經裝修好還沒開張,這次拜師宴就把人安置在鋪子裡,容靜姝做菜,王氏和張婆子給她打下手。
徐子蘭穿著一件煙雲紗的衣裙,仙袂飄飄,她也不嫌棄廚房的油煙大,推開門就進來了。
“徐娘子怎麼來了!”
容靜姝放下切菜的刀迎了上來,她從孫家脫身多虧了徐子蘭,這幾日她生病還沒來得及上門感謝,突然在秦家看到她,容靜姝一臉驚喜。
“聽我哥說你做菜好吃,我來叨擾了。”
張婆子和王氏都知道徐子蘭是容靜姝的救命恩人,沒有她,靜丫頭凶多吉少。
“徐娘子,廚房裡油煙大,您去外面坐會兒吧,飯馬上就好。”
本來應該讓容靜姝作陪,但拜師宴的客人都是奔著她廚藝來的,只能讓徐子蘭在外面等著。
而且廚房裡突然進來個身份矜貴的小娘子,張婆子和王氏手腳都有些不自在。
“無礙,我還幫容娘子擇菜。”
她才不耐煩聽外面那些男人掉書袋,還不如跟容娘子待著。
張婆子看她堅持要留下,也只能把擇菜的位置讓出來,自己去幫靜丫頭燒火。
容靜姝準備了十道熱菜兩道冷盤,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魚、黃豆燜豬蹄、青筍臘肉、魚香肉絲、紅燒茄子、清炒時蔬、三鮮湯、口水雞、夫妻肺片等等。
她做的分量足,男人們吃得頭也不抬,就怕多說兩句話菜被別人搶光了。
“好吃,容娘子的手藝比宮裡的御廚還好,尤其這個魚香肉絲,明明是用筍做的,卻吃出了魚肉的味道,絕!”
魏老讚不絕口,秦瑾這個徒弟沒白收,有師傅的身份在,他能經常來蹭飯了。
秦瑾也有些震驚,容靜姝雖然平日裡做的飯也好吃,但家常菜和宴席不一樣,他第一次吃到這麼多精美的菜品。
這讓秦瑾更加懷疑,容靜姝的身份。
徐子蘭嗜甜,最喜歡這道糖醋排骨,一口咬下去酸甜的醬汁包裹著肉質鮮美的小排,她吃得眼睛都眯起來,平時清冷的小娘子像個貪食的小貓,容靜姝嘴角帶笑
。
“徐娘子喜歡就多吃點。”
“嗯。”徐子蘭咬著骨頭點頭,她都吃得有些撐了。
哎,她要是個男的就好了,就可以把容靜姝娶回家,正在喝酒的秦瑾還不知道他差點就多了個情敵。
“子晏之後有何打算?”魏老啜了口茶,問旁邊的秦瑾。
他表面上雖是辭官歸鄉,但其實是為了找尋才華出眾的學子,給新皇培養棟樑之才。
新皇登基五年,卻一直受到老臣制肘,尤其是柳丞相一派,妄圖架空皇位,想到柳丞相囂張跋扈,魏老遍佈溝壑的臉冷肅下來。
想要壓制他們,必須儘快培養一個沒有根基只為皇帝所用的孤臣。
“學生打算等中秋過後就進京備考。”
鄉試之上還有會試、殿試,他雖鄉試奪魁,可依然不能掉以輕心,之後的對手都是各地的佼佼子。
“嗯,”魏老捋著鬍子點點頭,秦瑾不僅才學出眾,為人也清醒,最怕得了一點成績就驕傲自滿的人。
“到時候老夫舉薦你去盛京書院,裡面的先生學問倒還湊活。”
“謝先生。”秦瑾起身道謝。
“魏老……您看在秦兄的份上也讓我去唄!”
徐子文滿臉激動,那可是盛京書院啊,皇室貴胄讀書的地方,哪個先生拎出來不是大燕朝數一數二,他能去讀上一年半載,學問肯定更上一層樓。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