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初,你為甚麼,為甚麼會突然來找我?”
不知甚麼時候悄悄低下頭,隱藏起自己眼中情緒的夏遇,突然嘶啞開口問了葉初一句。
他其實一直想知道,之前,明明初初那麼討厭他,為甚麼突然會對他轉變態度。
被夏遇這麼一問,葉初的心突然被揪緊了。
她從座位上起來,蹲在夏遇面前,伸手握住了他放在腿上半攥著的雙手。
“阿遇,以前是我年紀小,很多事情都不懂,也很任性。
我總覺得好不容易才從這裡走出去,不應該最後還得再回到這裡。
所以,才對你有種下意識地排斥。
但是,後來我才發現,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就不會發生的。
你消失的這兩年,我想通了很多事,也漸漸發現,原來其實你早就已經在我心裡了。
所以在知道你兩年前受傷昏迷至今未醒後,我就立馬來找你了。”
葉初自認為自己這半真半假的說法沒有甚麼破綻可挑。
重生的事,她相信自己說了也不會有人信。
說不定還會被夏家老兩口覺得她腦子有病。
“初初。”夏遇眉頭微顫,被葉初握著的雙手僵在原地,抬起頭看向葉初的眼中滿是晶瑩。
可夏遇正感動呢,王玉竹卻突然又問:
“初初,你是說,你一直都不知道阿遇受傷昏迷的事嗎?”
葉初頓時就有些心虛了。
她知道,她早就知道的。
從夏遇昏迷著回到家,她的已經知道了。
她記得那會應該是大一放了寒假。
她剛到家,葉永貴就告訴她,夏遇因為受傷昏迷不醒,現在在家呢。
還說過要她和他一起去探望一下,但卻被她拒絕了。
只是已經說出了一個謊言,怎麼也得硬著頭皮圓下去啊。
“夏媽媽,我確實知道阿遇他受傷了,但昏迷不醒卻是最近才知道的。
我一直都以為阿遇只是受傷,應該早就沒有大礙了。
畢竟他們幹警察那一行,受傷是常有的事,我就沒太當回事。
不過,我也知道我做得不對,那會兒年紀小,玩心重,心也特大,就沒把阿遇的事放在心上。”
葉初說著又往緊地握了握夏遇的手,深怕他不信她。
她以前那麼混,還冒出個初戀,現在的夏遇又好像特別敏感。
要知道她以前的所作所為,心裡肯定得難受了。
前世她讓他難過了那麼多次。
今生,她是真的不想讓夏遇再在她身上受一點委屈了。
夏遇現在就是沉浸在葉初溫柔裡的傻子,他自然是相信葉初說的了。
但王玉竹卻似要刨根問底一般,又給葉初丟出了一個問題:
“可是,初初,那隻家兩口子應該是知道阿遇受傷昏迷的事的啊。
他們就從來沒和你說起過嗎?”
她可是記得,他兒子回來不久,葉永貴還來探望過一次呢。
葉初這下更加心虛了,臉都差點紅了。
她歪咬著嘴唇,摸了摸鼻樑乾笑一聲,又咬牙道:
“夏媽媽,我和我養父母的關係你也看到了,我一心只想著怎麼樣逃離葉家。
所以不是萬不得已一般是不會回來的,和我養父母的交流也就很少。
而且我養母成天就想著打麻將賭錢,我難得回來一趟也見不到個人影。
我養父經常跟著人家工程隊到處跑,也很少見到人。
所以,我是真不記得他們和我說過阿遇的事。
大概他們也懶得或忘了告我了吧。”
這麼一大段藉口,葉初說完手心都出汗了。
怕夏遇感覺到異常,她趕緊把握著夏遇的手收了回來。
“阿遇,對不起,以前都是我沒心沒肺,我還說了那麼多傷你的話。
你原諒我,別和我一般見識好不好?”葉初擔心夏遇細地琢磨她剛剛說的話,於是蹲在地上對著夏遇眨眼賣起了乖。
夏懷國:“……”這場面是我們能看的嗎?
王玉竹:“……”看來自己是真老了,葉初這樣,她竟然都起雞皮疙瘩了。
車上其它人:“……”當他們不存在嗎?
夏遇則也是低頭直直地看著葉初,旁若無人般笑著點下了頭:
“初初,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他是真的從來沒有怪過她。
“那就好,謝謝阿遇。”葉初眯眼笑著再次握住夏遇的手,起身坐回了座位上。
二十分鐘後,車子終於開動了。
一個多小時後,他們到家了。
剛下車,就聽到村裡喇叭在廣播。
只是可惜葉初只聽到了最後一句:
“歡迎廣大有意向的村民來村委會了解、洽談投資之事。”
投資之
事。
難道剛剛那個廣播就是她一直在等的訊息嗎?
雖然上一世廣播的具體時間她記不清了。
但還是大概記得差不多就是這個時間。
所以,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了吧。
懷著莫名有些激動的心情,一進家門,葉初就把夏遇涼一邊,拉著夏然然問:
“然然,然然,剛剛喇叭裡的廣播你聽到了嗎?”
夏然然意思性的慎重回想了一下,然後點頭:“嗯,好像聽到了。”
“那你聽到具體說的是甚麼事了嗎?”葉初又問。
不等夏然然回答,靠在西屋門口悠閒嗑瓜子的趙玲突然譏諷地笑著搶先開了口:
“哼哼,你管人家廣播甚麼,反正怎麼都不會和你有關係。
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哪兒都有你。”
著急想知道到底是不是她等的事,所以葉初也賴得理趙玲。
扭頭又晃著夏然然的手,一臉期待地追問:“然然,快點說,到底是甚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