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午夜12點，他卻沒有疲倦的感覺。
內心的充盈讓他想要宣洩。
他對著空氣彈奏著巴赫的託卡塔與賦格，他很少彈奏這首曲子。
每每只有在內心激昂睡不著的時候才會手癢想彈奏。
但是現在他只有手卷鋼琴。
他有些想念家裡的老朋友們了。
瑩白的十指在空中翻飛，他沉溺在音樂的世界裡不可自拔。
一曲結束，他如釋重負的看著星空。
明天一定會是個好天氣。
他將掉落在衛生間的衣服收拾好，又將水倒進暖水瓶。
順便在廚房的角落裡找到一包還未拆開的香米和一包乾紅棗。
可能是前面主人家過年的時候落下的。
他興致勃勃的從行李箱裡找出一本烹飪大全。
翻到煮粥那一頁，這是最簡單的。
但是他沒做過，還有些緊張。
感覺像在完成一件偉大的事情。
學著上面的菜譜，將香米淘洗乾淨，紅棗過水去核。
米浸泡在瓦罐裡，紅棗放在竹篾上陰乾。
定好鬧鐘，準備明天早點起來給家裡的大公主小公主煮粥喝。
這才心滿意足的準備上床。
又害怕將外面的冷氣帶進被窩涼到她。
他特意將自己的雙手雙腳搓暖了才進入被窩。
小心的將蜷縮成一團的綰綰摟進懷裡。
似滿足的喟嘆了一聲，“晚安，我的寶貝。”
懷裡的人兒感受到了身邊的大暖爐，手腳伸展開來，像樹袋熊一樣自然的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窩著。
眉眼也舒展開來，夢裡還帶著笑。
第二天清早。
席未樓睜開眼睛，先親一下懷裡的寶貝。
然後下床穿上一身輕便的運動裝。
就聽到裡屋傳來踢踢踏踏的聲音，大概是踢到了甚麼。
小姑娘發出了“嘶”的一聲後席未樓就聽到了開門聲。
他起身把她的手拿開，將慕綰綰的被子掖好。
又往她的懷裡塞了一個枕頭。
小心的掩上門走出去，就看見豆豆正偷偷摸摸的在廚房裡忙碌。
這麼早？
外面的天色還沒完全亮起來，他本來是想起來煮點粥。
祁豆豆早在半個小時前就從床上爬了下來。
坐在床頭短暫的愣神之後就脫下身上黛絲睡衣，小心的撫平上面的褶皺。
換上了床頭慕綰綰給準備的親子衣，一身輕便的運動裝。
她昨天換下來的花花綠綠的衣服都被慕綰綰扔進了垃圾桶。
她躡手躡腳的走出房間，在廚房裡刷牙洗臉。
看見灶頭上泡著的香米，還有旁邊的紅棗。
就主動的點火煲起了粥。
這些她做的熟練並不覺得吃力。
畢竟家裡的條件還不如這裡，好歹這裡還有個煤氣灶。
而祁家的廚房值錢一點的東西都被那個賭鬼老爸拿去抵債了。
她們家還在用最早的煤炭爐子燒水。
每次點火她都會被嗆到。
小小的臉上都是憂思，本來睡覺之前她可高興了。
有了媽媽，還有了爸爸。但是一覺睡醒她才想起，家裡那個不靠譜的賭鬼老爸。
萬一被他知道，她敢肯定他就會像吸血鬼一樣會粘上來。
甩都甩不掉。
所以她想了又想，決定還是要拒絕慕綰綰的意見。
她可以沒有媽媽，但是絕對不能讓家裡的吸血鬼對著他們吸血。
但是她好捨不得。
席未樓看著小人，在那邊一會皺眉，一會搖頭，還學大人嘆氣。
“怎麼不多睡會就起來了。”席未樓不贊同的看著坐在門檻上的祁豆豆。
順手拿了把凳子給她，示意她坐到凳子上。
她緊張的看著他，坐下後不安地說道：“席爸爸，昨天綰綰媽媽說要認我做女兒。”
他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視線落在祁豆豆扭捏的手指上，想起了她家的情況，看上去不太好。
可能擔心昨天綰綰是哄著她高興，寬慰道：“綰綰說的肯定是真的，你不用擔心。”
她搖頭：“不是，是……是我不想做你們的女兒。”
聲音越來越小，頭也低了下來。
兩隻小手絞著衣服的衣角，兩條小腿不安的併攏。
“為甚麼呢？你不喜歡綰綰。”他的聲音有些冷。
她緊張的說道：“不……不不是的。我很喜歡，只是我老爸……”
席未樓一想到她家庭的複雜情況，能想到她的顧慮。
“如果是怕你父親不同意。那倒不至於，我們認你做女兒，不會打擾你正常的生活，只會在學習和生活上多照顧你一些
，綰綰喜歡你，你不用有負擔。我們家條件還不錯。”難得說那麼多話解釋一件事情。
他就是不想等等讓綰綰聽到這個訊息難過。
席氏集團有成立基金會，每年會對失孤老人和失學兒童進行援助。
多一個祁豆豆不多，少她一個也沒影響。
但是對於祁豆豆這樣的家庭來說，這是莫大的榮幸。
能解燃眉之急。
他不懂她為甚麼要拒絕，綰綰看不得小朋友傷心。
他也不想她醒過來聽到祁豆豆的拒絕。
任何一個試圖傷她心的人，他都不允許出現在她的視線範圍內。
不管這個人是誰。
“可是我老爸他……他是一個混蛋。”小姑娘有些害怕的瑟縮著肩膀，“我不希望席爸爸跟綰綰媽媽被他脅迫。”
她的眼淚滴落在地上，散開成一朵朵淚花，還在拼命解釋：“他把家裡能輸的都輸了，奶奶的救命錢也輸了，我的學費也輸掉了。”
語言組織的七零八落，但是席未樓聽懂了。
他試著放柔自己的表情，對著她的腦袋摸了摸。
“如果只是擔心這個，那這都不算事。”他安撫道，“只要你是真喜歡她就行。”
祁豆豆擦乾眼淚用力點頭，“喜歡的，我很喜歡綰綰媽媽，也很喜歡席爸爸。”
他頷首微笑，沉吟道：“那就不用擔心，一切有我。今天你說的事要對你綰綰媽媽要保密。”
“嗯，保密。”重重得點頭，她終於放心的笑了起來。
節目組小姐姐過來的時候沒想到4號家庭裡兩個成員都已經起來了。
一看時間才六點，臉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個起的比雞都早，本來節目組還想來個突襲叫醒嘉賓。
看他們醜態百出的樣子。
所以原定八點開始的直播，才會提前到六點過來。
沒想到撲了個空。
攝像頭對準門口坐的一大一小。
直播間來的早的觀眾直呼。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好有愛的畫面。